她拿著灑了的紅酒杯,眼神恨不得要將我吃了一般。
「沈清禾,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我想提醒你,你這件衣服是盜版的。」
周蘊玲低頭掃了眼自己的衣服,迅速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可能,我這件衣服是在專櫃買的,還有發票。」
「哦,那就是你太廉價了,連正品都能穿出盜版廉價的感覺。」
聞言,周蘊玲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我上前一步,打量著面前的人,和記憶中穿著校服的身影逐漸重疊。
「以前你的臉上也是這樣的表情。」
「你什麼意思?」
「就是喜歡用鼻孔看人,喜歡欺負弱者,但是對上位者又竭儘可能地討好,比如高中的班主任……」
周蘊玲的身體瞬間抖如篩糠。
「你們在辦公室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該不會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就找不到證據了吧。」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和當年在辦公室布滿紅潮的臉蛋形成反差。
當年被霸凌,我想找班主任求助,卻意外撞破這一幕。
「老師,那個沈佳佳總和我過不去,你想辦法把她趕出去嘛。」
「這個……沈佳佳畢竟是特招進來的優等生。」
「那我不管,我都付出這麼多了,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告訴別人,你居然睡自己的學生。」
從那之後,我受到的委屈被無視。
我放在抽屜里的書總是充滿腥臭味,上課起來回答問題,坐下時身後的椅子會被抽走。
後腦勺磕在桌角發出巨響,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扔過來的粉筆卻精準砸在我的頭上。
「沈佳佳,你要是不想學就給我滾出去!」
當年的痛苦我還記得,她們怎麼可以忘記了呢。
周蘊玲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腰撞在桌角上,她驚恐地失聲尖叫又下意識捂住嘴。
「你……你是沈佳佳?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當初我的死訊傳入耳朵里,她們是在幸災樂禍,還是在遺憾少了個可以玩弄的對象呢。
「是啊,沒想到吧,我爬回來找你們了。」
「對了,那個班主任老師,床上功夫好嗎,你們現在還有聯繫嗎?」
13
「沈佳佳!」
她朝我怒吼,我伸出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她噤聲。
「你不知道這個宴會廳的監控都是新升級的嗎?不僅可以捕捉到每個人的表情,還可以收錄聲音。你說過的話會被錄下哦。」
周蘊玲瑟瑟發抖,驚恐地看著我。
「你到底想做什麼?」
「沒什麼啊,我就是問問當初你和班主任上床這麼久,他老婆沒有找過來嗎?你高三還休息半個月,不會是去打胎了吧?」
「你怎麼知道的?那時候你不是都已經走了嗎?」
我當然知道了,畢竟這些年我可是很關注她們的。
就像她們當初關照我那樣。
「不過你媽也真是的,為了讓你將來可以嫁入豪門,生怕你打胎的事情在醫院留檔,於是帶你去了黑診所打胎。你……真的還能生嗎?」
「別說了!你給我閉嘴!閉嘴!」
她發了瘋似地朝我撲過來,我狠狠一推,周蘊玲整個人摔進了香檳塔里。
原本熱鬧的氛圍被打斷,顧遲章先一步趕來,看著滿地狼藉,眼底都是不悅。
「這是怎麼回事?」
香檳塔倒塌,玻璃碎裂,現場的碎片讓眾人束手無策。
掙扎間,大大小小的碎片給周蘊玲留下許多傷口,鮮血逐漸染紅潔白的桌布。
我突然想起那年體育課,我被幾個人架在雨中沖刷。
因為生理期突然到訪,提前準備的東西還被周蘊玲搶走了,鮮血染紅我的褲子。
周蘊玲和幾個人站在廊下哈哈大笑。
「她是不是懷孕流產了,是誰的孩子啊。」
「我看她天天放學都和門口保安大爺打招呼,該不會是保安大爺的孩子吧。」
「可是那保安都七十歲了!」
她們拿我取樂,肆無忌憚造謠我,如今我也居高臨下冷眼看著周蘊玲摔倒在地,滿身是傷。
周桂芳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著急地衝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是誰要害你?」
她想伸手去救,卻被碎片劃傷手,只能扭頭一眼就鎖定站得最近的我。
「是不是你?是你想害我的女兒!」
「你有證據嗎?」
沒想到顧辭翊在此時出現,他握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拽在身後,隔絕周桂芳的視線。
我抬頭望去只能看見男人高大的背影,握住我的那隻手似乎在隱隱顫抖。
只是現在還不是他英雄救美的時候。
我站出來,望著周桂芳母女倆輕笑。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突然摔倒了,不如讓人調監控來看看吧,監控里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都可以拍到哦。」
「調就調,誰怕誰,肯定是你推了我女兒。」
話音剛落,周蘊玲強撐著力氣握住了周桂芳的手。
「不要,不可以,她知道我的事情!」
「知道什麼?你別害怕,顧總和夫人都在這兒,肯定會為你說話的,讓沈清禾付出代價。」
「不是沈清禾,她是沈佳佳。」
聽到這個名字,周桂芳瞬間怔愣在原地。
賓客們都已經離開,周蘊玲被送上救護車,臨走前她死死拉著周桂芳低語了幾句。
周桂芳身軀猛地一震,轉頭再望向我的視線都變得驚恐。
「為了給周小姐一個清白,我們還是看看監控吧。」
「不行!不行!」
她著急地衝上來想要阻止我,生怕當年她女兒的往事被公之於眾。
拉扯間,我手一滑,點開了另一段監控。
不是宴會廳的場景,而是婚禮前休息室外的走廊監控。
「哎呀,好像是我不小心調錯了。」
看到熟悉的場景,周桂芳瞬間臉色大變。
很快螢幕上就出現她的身影,她鬼鬼祟祟出現在休息室門口,等確認無人後,很快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個尖銳的物體。
「這是什麼?」
顧夫人發現了她手上的東西,立馬將其放大,正是一把鋒利的剪刀。
「周阿姨,好端端的你去休息室做什麼?」
「我……我就是看看衣服。」
周桂芳支支吾吾半晌,顧辭翊冷笑出聲:「今天除了我們只有她一個人進過休息室,之後禮服就被損壞了,是誰想破壞這次的婚禮一目了然。」
顧夫人看著眼前的監控,只覺得不可置信。
「周阿姨,你在我們家工作多年了,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周桂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
顧夫人扭過頭不再看她,在場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人願意分給她多餘的眼神。
今晚幾次出現狀況,皆是她們母女二人所為,差點顧家就要被成為笑柄。
「周阿姨自己收拾東西離開吧,對你,我們已經仁至義盡。」
顧夫人先行離開,哪怕周桂芳在地上連連磕頭,都沒再喚醒她的同情。
我看向顧辭翊輕聲開口:「你能不能先回房間看看女兒睡著了沒有,我想和周阿姨說兩句話。」
顧辭翊點點頭,轉身離開。
我走到周桂芳面前蹲下身,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含笑的視線。
「你居然是沈佳佳,你不是死了嗎?」
「是啊,沒想到吧,當初你是怎麼說我和我媽的來著。」
我沉思一瞬緩緩開口:「婊子生的狗崽子,也配和我說話。」
14
我和周蘊玲的孽緣要追溯到高中開學那一天。
我因為成績優異特招進了這所最好的高中。
媽媽高興得幾天沒合眼,將我的東西收拾好,報道那天送我去學校。
但她卻在擁擠的校門口時不慎踩到了周桂芳的皮鞋。
「誰呀?踩到我了,連聲道歉都不會說嗎?」
「對不起,阿姨,我媽媽是聾啞人。」
哪怕我媽一個勁地用手語道歉,不停地朝她鞠躬,卻還是被她毫不留情推倒在地。
「賤人,知道我的鞋多貴嗎?你這樣的家庭怎麼賠得起?」
周桂芳就穿著那雙粗跟的鞋子,一腳踹在了我媽的肚子上。
她打量著我和我媽的身上簡樸的衣服,冷笑出聲,說出了那句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我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只是通過她的表情看出不是什麼好話。
她捂著我的耳朵,咿咿呀呀地道歉,最後跪在周桂芳面前,用袖子擦去她鞋子上的鞋印。
「這些年你們靠著顧家,在外面作威作福,只可惜假貨永遠是假貨。」
周桂芳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我,立馬從地上掙紮起來。
「裝什麼沈佳佳,你又是什麼好東西,當年你不也只是我女兒腳下的一條狗嗎,該不會忘了以前搖尾乞憐的日子吧,別以為你攀上顧家就好了。」
「我告訴你,你的報應還在後面呢。」
她轉身離開,沒走幾步注意到腳下的地毯,隨後重重地吐了口口水。
「顧家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現在已經找到賺錢的辦法了,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周桂芳走得倒是瀟洒,剛走出去沒多久,我就收到秦文萱發來的消息。
「周桂芳約我明天出來見面。」
「那就見吧。」
我收起手機,看著女人離開的背影,不自覺笑出聲。
自以為是的蠢東西,我送她的禮物還遠不止於此。
今晚的鬧劇也總算落幕,我揉揉酸痛的脖頸轉身就要上樓。
腳剛踏上台階,一抬頭就注意到樓梯口的聲音。
顧辭翊就站在樓梯口盡頭等著我。
燈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臉色,也不知他在這裡站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