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管家教訓其他人的語氣也能聽出這東西何其的珍貴。
我將其拿出來放在掌心,管家在一旁怯生生提醒我。
「少夫人,要不將這個東西放下吧,少爺看了會不高興的,這東西他從來不允許旁人碰。」
「一枚紐扣而已,況且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啊?」
管家瞪大眼睛,驚的說不出話。
我看著面前的紐扣,思緒被拽回了九年前。
那是我和顧辭翊剛認識的時候。
他是學校的聰明人物,而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學生。
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在辦公室,我剛走進辦公室,就聽見另一位輔導員正在怒罵。
「顧辭翊你逃課就算了,居然還去打架,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聽到這個名字為之一震。
上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在周蘊玲口中,那是一段我不願意回想的過往。
直到輔導員的聲音將我拉了回來。
「沈清禾同學,這次叫你過來是想和你說一說你的學籍問題,有幾個地方需要確認一下。」
其實就是我高中中途轉學,之後又改了名字,學籍上有些衝突,需要提交一份材料申請。
我很快答應了下來,離開時又忍不住望向辦公室另一頭的人。
顧辭翊雙手插兜,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輔導員的話仿佛被他當成了耳旁風,他漫不經心打量著辦公室,直到對上我的視線。
走出辦公室,身後有人叫住了我。
「誒,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顧辭翊追上來,上下打量著我:「我沒得罪過你吧,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怎麼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沒有,你看錯了。」
我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見他。
我曾在周蘊玲和蔣心蘭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兩個常在我噩夢中出現的人,似乎都很喜歡眼前的男人。
但我不想看見他,他會讓我想起一些痛苦的過往。
「真的嗎?那你躲什麼?你別走。」
他抓著我的袖子,拉扯間只聽到撕拉一聲。
冷風從衣服撕裂的地方灌進來。
顧辭翊立馬鬆開我:「我沒用力啊,你這衣服質量有問題。」
他手上還抓著袖上的紐扣,我捂著肩膀處被撕開的位置瞪了他一眼。
「如何呢?現在你滿意了嗎?請你讓開。」
我轉身就走,心中發誓絕不和顧辭翊說話,偏偏他的聲音還欠揍的從身後響起。
「不就是一件裙子嘛,我賠你一件白裙子還不行嗎!」
這枚紐扣像是穿越時空一般,時隔多年躺在我的手心。
後來顧辭翊來找過我幾次,但我每次都忙著趕兼職。
讓他直接賠錢,他也不樂意。
「我賠你去商場,你看上那條裙子我給你買,賠你十條百條都可以啊,喂別走,能不能加個……」
回憶戛然而止,書房傳出一聲巨響打斷我的思緒。
我朝著外走去,正好和打開房門查看情況的豆豆對上視線。
「媽咪,爸爸什麼時候來給我講故事?」
豆豆打著哈欠,手裡還拿著故事書。
書房裡隱隱傳來怒吼聲,我將她推回房間。
「我給你講。」
「不要,我想爸爸給我講,他說好了今天給我講故事的。」
豆豆眨巴著大眼睛委屈的看著我,我實在無可奈何,只能朝書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顧遲章的怒吼。
「顧辭翊,你喜歡誰也要有個限度,你現在是拿著顧家在陪她鬧!」
19
書房內,顧遲章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只覺得太陽穴發疼。
「你有喜歡的人,我們不反對,她算計你生下孩子嫁進我們顧家,你沒追究,我們也沒資格說什麼,但現在周蘊玲拿著公司的錢逃跑是她一手促成的,這讓我們怎麼和董事會交代?」
「沒有,攜款潛逃的是周蘊玲,和沈清禾沒關係,況且當初不是你們信任周蘊玲,才讓她加入公司的嗎?」

顧遲章咬牙切齒,瞬間沒了聲音。
我站在門外,門剛從裡面打開,我就對上了顧辭翊的視線。
「那個……」
「沒事,回去了。」
顧辭翊不由分說地將我帶走,只留下顧遲章一個人在書房裡長吁短嘆。
那枚袖扣還放在床頭柜上,剛回房間,顧辭翊就注意到了它。
「怎麼把它翻出來了?」
他打開盒子,確定裡面東西完好無損後,又小心翼翼放在了抽屜里。
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放著什麼高級珠寶。
「你為什麼還留著它?」
「我為什麼不留著它?你也沒留給我什麼東西……」
明明我們大學時期也沒什麼交流。
顧辭翊來找過我幾次,我忙著兼職也沒時間搭理他。
後來幾次見面似乎都在我兼職的地方。
我在咖啡廳忙著給客人點單的時候,他就點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該不會很早以前就在喜歡我吧?」
這個念頭說出來,我自己都不相信。
偏偏顧辭翊回頭望向我的眼神格外認真。
「是啊,不可以嗎?我喜歡你,但你第一次見面就在躲我,後來我去找你,你總有藉口。」
「我去你兼職的地方找你,你忙著工作不理我。」
「要不猜猜看,那天晚上是誰通知你我在酒吧的。」
我猛然驚醒,在我給顧辭翊下藥的那天晚上,我先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
「顧辭翊在濱海路 32 號酒吧。」
那時候我以為是秦文萱給我發的消息,著急實施計劃的我壓根沒有求證的時間。
事後到了國外,秦文萱才說她壓根沒發過這樣的消息。
「所以那消息是你發的。」
「是,你的朋友在跟蹤我,但手段很一般,我查到是你朋友後就沒有再追究。」
我一直以為當初是我一手謀劃的,顧辭翊完全不知情。
我對他下手的原因也很簡單,我聽說顧辭翊要和蔣心蘭聯姻。
而蔣心蘭也是當年霸凌我的人之一。
那時候周蘊玲還只是她身邊的小跟班。
在某次周蘊玲將我鎖在廁所里又放了只老鼠進來,將我嚇到尖叫時,蔣心蘭正好路過笑出了聲。
「我聽說她媽是個聾啞人誒,她居然會說話,還是說被嚇了才會叫出聲?」
當天晚上我媽就遭遇了車禍。
是秦文萱的媽媽將我媽送回來,說路上有輛車迎面撞過來,幸虧我媽躲避及時,只是扭傷了腳。
我好不容易調到監控,一眼就認出那是蔣心蘭家裡的車。
她曾經讓家裡人開著這輛炫酷的紅色跑車來接她。
但第二天監控不翼而飛,家裡因為給我治耳朵花光了所有的錢,我媽連醫院都不敢去。
蔣心蘭對我,是毫無理由的惡意。
她是蔣家的大小姐,看我如同看待螻蟻一般。
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所以在知道蔣心蘭會和顧辭翊聯姻之後,我腦子裡逐漸浮現這個計劃。
但事情好像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20
我問顧辭翊知曉我的計劃為什麼不阻止,他卻笑出了聲。
「為什麼要阻止?如果阻止了我們還會有以後嗎?」
那時候我已經憑藉優異的成績獲得了公費留學的資格。
在那之前,我實施了我的計劃。
睡了顧辭翊,然後遠走高飛。
但顧家和蔣家的聯姻不知為何無疾而終,蔣心蘭甚至出國幾年都沒有回來。
好在我經過多方打聽,確認了蔣心蘭回國的時間。
卻沒想到她提前給我準備了驚喜。
公司上個季度業績很好,作為獎勵給我準備了一場慶功宴。
慶功宴當天大屏上原本要播放我的業績 PPT,卻突然被換成了一段視頻。
「沈佳佳來看著鏡頭笑一個。」
「老子的話你沒聽見?最討厭她這副樣子,給我打,打到她會笑為止。」
視頻里一群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圍著一個人扇耳光。
耳光聲伴隨著女孩的尖叫響徹整間宴會廳,在場的人不寒而慄,老闆更是大怒。
「這是誰放的視頻?還不趕緊關了。」
負責準備 PPT 的同事一臉委屈,表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有我望著這段視頻出神。
那時候蔣心蘭最喜歡用手機記錄我的慘狀。
視頻的最後,突然出現一段挑釁的文字。
「沈清禾,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領導小聲安慰我,說這件事情一定給我一個說法。
我故作輕鬆地點點頭,向她道了謝。
直到走出宴會廳那一刻,笑意蕩然無存。
回到顧家時,豆豆已經睡著了。
顧辭翊的懷柔政策很有效果,這麼短的時間,豆豆已經徹底喜歡上這個爸爸。
經常在我耳邊提起他,一次甚至問我:「媽媽,我們會永遠和爸爸在一起嗎?」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甚至一開始我都沒想過顧辭翊和顧家會這麼快接受這個孩子。
在這場計劃里,我唯一愧對的就是我女兒,她還這麼年輕,卻因為我的一己之私來到這個世界。
甚至極大的可能會遭受白眼嘲諷。
我也曾聽過顧家的下人談論她的來歷,只是正好被顧辭翊聽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那群人。
「你喜歡這個爸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