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南舊事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不是我的東西。

我拿起來,打開。裡面是一對極其簡約的鉑金對戒,內側刻著細小的「C&J」。男戒的尺寸,分明是我的。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猝然鬆開,留下空洞的悸動。

這對戒指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她在那些獨自等待的深夜裡,曾經懷著期待想像過我們未來嗎?

這個念頭帶著尖銳的刺痛感襲來,但很快就被酒精帶來的混沌和那點可笑的自尊壓了下去。

拉倒吧,真要想有以後,會這麼乾脆利落地走人?

剛恢復單身的那段時間,我確實過得挺「快活」。

夜店、派對、私人遊艇,身邊環繞著各式各樣的新鮮面孔。

不需要再為晚歸編造藉口,不需要應付誰的情緒,更不需要背負任何「長久」的承諾,自由得仿佛回到了二十出頭的時候。

但慢慢的,一切都不對勁了。

家裡總是黑的。

無論多晚回去,客廳里再也沒有那盞為我留的燈。

冰箱裡空蕩蕩的,我常喝的那個牌子的蘇打水喝完就沒了補充,取而代之的是幾瓶不知道誰帶來的、甜膩的碳酸飲料。

襯衫找不到配對的袖扣,定製西裝送洗回來也總是皺巴巴的。

連我最熱衷的獵艷,也漸漸變得索然無味。

那些女人,漂亮的,性感的,熱情似火的,一開始確實能帶來些許刺激,但幾番接觸下來,就覺得索然無味。

帶回家,身體是熱的,心裡卻是空的。

結束之後,看著身邊陌生的睡顏,只剩下更深的疲憊和厭倦。

派對依舊熱鬧,酒精麻痹神經。

喝得酩酊大醉,被同樣不清醒的朋友塞進計程車丟回家。

第二天在酸臭的酒氣和一片狼藉中醒來,頭痛欲裂,家裡冰冷得像停屍房。

我開始瘋狂地懷念以前。

懷念無論多晚回家,都有人亮著燈為我等待;懷念喝得爛醉如泥時,有人幫我換下髒衣服,用熱毛巾給我擦臉,喂我喝溫熱的醒酒湯,手指溫柔地按摩我抽痛的太陽穴;懷念清晨醒來時,廚房裡飄來的暖融融的早餐香氣。

那時候,我才隱約而遲來地意識到,我和姜清宜之間,可能遠不止是「在一起挺舒服」那麼簡單。

她像水,像空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我生活的每一個縫隙,滋養著我,我卻渾然不覺。

直到徹底失去,才感到那種令人窒息的乾渴與匱乏。

父親去世的消息來得很突然。

葬禮上,林玥穿著一身黑色喪服,哭得梨花帶雨。

她如今的日子不好過,嚴苛的婚前協議讓她撈不到多少實質性的好處,父親一走,她那養尊處優的豪門闊太生活也算到頭了。

葬禮結束後大概半個月,林玥開始頻繁地聯繫我。

起初是打著關心我的旗號,不斷發消息問我心情好不好,工作累不累,說父親走了,我就是她最親的人了云云。我懶得應付,通常回個「嗯」或者直接不理會。

她卻不依不饒。

微信被拉黑,就開始打電話。

我接過一次,她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泊橋,我心裡好難受……這個世界上,我現在只有你了……」

「林女士,」我打斷她,刻意用疏離的稱呼,「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她像是被刺痛,沉默片刻,聲音帶著哀怨,

「你非要這樣對我嗎?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可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聽得煩惡,直接掛了電話。

後來,她甚至直接找來我的公寓,手裡還提著保溫桶,說是煲了湯給我。

我擋在門口,沒讓她進。

「泊橋,」她仰頭看著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可我今天去看了你爸爸,心裡堵得難受,就煲了點湯……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喝我煲的湯嗎?」她試圖將保溫桶遞過來。

我看著那隻曾經也為我忙碌過的手,心裡沒有半分動容,只有諷刺。

「說完了嗎?」我冷冷地打斷她,「說完了就走吧。」

她臉色一白,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泊橋,我們……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就像以前那樣……現在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了……」

「像以前那樣?」我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玥,是你記性太差,還是把我當傻子?需要我提醒你,你是以什麼身份嫁進程家的嗎?」

她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身體微微晃了晃,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執拗取代。

「是!我是對不起你!可這些年我過得就好嗎?守著一個我不愛的老頭子,看著你在外面風流放縱……泊橋,我們明明可以重新開始的!」她說著,竟試圖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

「林玥,你把我當什麼?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能被你耍得團團轉的傻小子?」我盯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看見你,我只覺得噁心。」

她狼狽地摔在牆上,突然大笑起來,

「是因為姜清宜對不對?你以為她有多愛你?我早就告訴她了,你心裡永遠只有我!下雨那天我還特意發了朋友圈,她看到就迫不及待甩了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我的血液瞬間冰涼一愣,「你什麼意思?」

「我意思是,」她一字一頓,臉上表情透出扭曲的快意,「你念念不忘的寶貝女朋友,根本就沒那麼愛你。」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瞬間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巨大的怒意像火山一樣在胸腔里噴發、灼燒。

那一刻,翻湧的暴怒里,有多少是對林玥卑劣無恥、陰魂不散的憤恨,又有多少,是遷怒於她將那些不堪的真相捅到了姜清宜面前,徹底毀掉了我可能……可能還有的那麼一絲渺茫的、連我自己都尚未看清的挽回機會?

我自己都分不清了,只覺得一股毀滅一切的衝動在四肢百骸流竄。

「滾!」我指著電梯方向,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駭人的冰冷,「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不保證你還能不能安穩地拿著我爸那點遺產過日子!」

林玥像是被我的樣子嚇到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最終什麼也沒敢再說,狼狽地逃進了電梯。

我把門狠狠摔上,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遲來的恐慌。林玥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迴蕩。

原來……原來她都知道了。

知道了我始終沒能掙脫的少年夢魘,知道了那些拙劣的謊言,知道了紀念日那天我所謂的「手術」,其實是去見了林玥。

所以,她那句輕飄飄的「累了」,背後到底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失望和心寒?

我開始發瘋一樣尋找姜清宜。

電話拉黑,微信刪除,所有聯繫方式都被切斷。

我去她律所,被告知她已經離職。我問遍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朋友,都一無所獲。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在尋找她的過程中,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像退潮後裸露出的礁石,一點點浮現在心頭。

她看我時專注而溫柔的眼神;她記得我所有細微的喜好,甚至我自己都忘了的隨口一提;她一次次原諒我的臨時爽約、我的敷衍應付、我身上偶爾沾染的陌生香水味;她在我受傷住院時,不眠不休地守在床邊,眼底有著濃重的青黑,卻還是對我露出安撫的笑容……

我想起周敘有一次喝多了,拍著我的肩膀,大著舌頭說,

「泊橋,你家姜律師……是真他媽愛你啊……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當時只當是醉話,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心上。

悔恨像無數細密的藤蔓,一夜之間纏滿心臟,勒得我日夜難安。

那個被我隨手扔回抽屜的戒指盒,像一塊灼熱的炭,我不敢再看,卻又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兩年時間,我像個丟失了最重要零件的機器,漫無目的地在原地打轉,利用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四處打聽她的下落。

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在一個行業內部的交流群里,有人提到深城某家新興的律所有位姓姜的女律師,專攻跨境併購案件,能力非常出眾,名字好像是……姜清宜。

深城。她竟然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動身前往。起初只是在她律所樓下守著,看她穿著幹練的西裝裙匆匆進出。

後來忍不住上前搭話,她卻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予。

直到那個叫陸澤言的男人出現,自然地接過她的公文包,為她拉開車門——我失控地衝上前去,卻只換來她更深的厭惡。

「程泊橋,你這樣很難看。」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得我渾身僵硬。看著她坐上陸澤言的車絕塵而去,我第一次嘗到了無能為力的滋味。

消沉了幾天後,我又強打起精神。

我想起她曾經那麼愛我,想起她為我付出的一切。

我告訴自己,既然知道錯在哪裡,總該有機會彌補。

我甚至天真地以為,也許我們之間還有挽回的餘地——也許那個她不曾告知我存在的孩子,能成為我們重新開始的紐帶。

當我小心翼翼地提起這件事時,她只是平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游啊游 • 23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徐程瀅 • 139K次觀看
徐程瀅 • 39K次觀看
連飛靈 • 10K次觀看
徐程瀅 • 18K次觀看
徐程瀅 • 135K次觀看
徐程瀅 • 11K次觀看
連飛靈 • 19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51K次觀看
徐程瀅 • 32K次觀看
徐程瀅 • 55K次觀看
徐程瀅 • 104K次觀看
徐程瀅 • 56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1K次觀看
徐程瀅 • 28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