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南舊事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暗戀十年,步步為營,我終於在程泊橋身邊占據一席之地。

一人兩心三餐四季,我自以為已經得到浪子回頭最圓滿的結局。

直到他初戀約我見面,攪動著咖啡輕笑:

「泊橋沒告訴你吧?他十八歲那年,就許諾過這輩子非我不娶。」

「也是,當初我傷他太深,他再不肯對誰交付真心,不過看到他現在學會照顧人了,我真的很欣慰。畢竟……」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當初連在床上用……都是我教他的呢。」

玻璃窗上映出我僵硬的笑。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安穩,不過是他轟轟烈烈愛過別人後,剩下的那點餘溫。

1

程泊橋出事那天,我正在紐約參加一個跨國併購案的談判。

手機鈴聲像一把尖銳的錐子,刺破寂靜,也狠狠扎進我混沌的睡夢。

我摸索著抓過手機,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嗓音含混,「Hello?」

那邊頓了一下,傳來一道完全陌生的男聲,

「請問是姜清宜女士嗎?這裡是人民醫院人事處。程泊橋醫生今天下午在醫院遭遇意外事件,身中數刀,傷勢嚴重,目前正在手術室搶救,需要您……」

「意外事件」「身中數刀」「搶救」……這幾個詞像冰錐,瞬間把我殘存的睡意扎得粉碎。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誰?程泊橋?他怎麼樣了?!」

對方重複了一遍情況,卻刻意模糊掉細節,只強調情況危急,希望家屬儘快趕到。

後面的話我聽得斷斷續續,耳朵里嗡嗡作響,只有「搶救」兩個字反覆迴蕩。

掛了電話,我僵坐在床上,渾身發冷。

幾秒後,我像是被燙到一樣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 APP 查最早的回國航班。

頭等艙。只剩頭等艙。金額高得讓我眼皮一跳。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透支了信用卡,支付了那張單程機票。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頭等艙,卻毫無體驗的心情。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像是漫長無邊的凌遲。

胃裡像是塞了一團冰冷的鐵塊,不斷下沉。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好的,壞的……最後通通凝固成手術室外刺眼冰冷的紅燈。

空乘送來溫水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拿不穩杯子。

我怕極了。

我愛了十年的人,在我觸不可及的地方生死未卜。

我家境普通,為了能留在程泊橋身邊幾乎拼盡全力。

父母掏空積蓄為我在工作的城市支付了房子的首付,但我每個月依然要償還不菲的房貸。

不久前程泊橋生日時我買給他的那支限量款手錶,更是幾乎花掉了小半年的積蓄。

這次來紐約出差,本來是個極好的機會,項目十拿九穩、獎金可觀,能很大程度上緩解我的經濟焦慮。

可這一切都在午夜那通電話後失去了意義。

獎金?升職?在程泊橋的生死面前,輕得像塵埃。

我甚至忍不住在心裡不斷質問自己:如果我沒有去紐約出差,如果我在他身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飛機落地,我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直奔醫院。

煎熬地守了二十幾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疲憊地說,「搶救過來了,生命體徵暫時平穩,但還沒脫離危險期。」

我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扶著牆才勉強站住。

巨大的慶幸感沖刷著四肢百骸,幾乎讓我哭出來。

護士推著程泊橋進了 ICU,我強打起精神去辦理各種手續。

繳費窗口排著長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我機械地接過一疊單據,一張張翻看。

直到目光落在那張《手術同意書》上。

家屬簽字欄那裡,有一個娟秀卻陌生的簽名——

「田思思。」

三個字,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驚雷,在我剛剛經歷過山車般驚懼和慶幸的心口,猛地炸開。

那一瞬間,周遭所有的嘈雜聲瞬間褪去。

我愣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2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指尖冰涼,甚至有些發顫。

繳費窗口的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催促道,「小姐,你還辦不辦了?」

猛地回神,我深吸了一口瀰漫著消毒水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

我機械地付了款,一步步挪到 ICU 外的家屬等候區。

塑料椅子冰涼堅硬。

我坐下來,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對面蒼白的牆壁上。

「田思思」三個字,像烙鐵一樣印在我的腦海里,反覆灼燒。

——為什麼是她簽字?

程泊橋科室那麼多人,上級、同事,甚至醫院領導,再怎麼,也輪不到一個新來的規培生來簽這份沉甸甸的同意書。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悶又痛。

我試圖為他找理由,也許只是巧合,當時情況太混亂,只有她在場?

可直覺卻在瘋狂叫囂,告訴我事情絕非那麼簡單。

我想起之前去科室找他時,偶爾會碰到田思思。

她總是穿著略顯寬大的白大褂,亦步亦趨地跟在程泊橋身後,問題多得要命,看他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程泊橋有時會不耐煩地打發她,有時又會難得耐心地解釋幾句。

當時我只覺得是小女生的英雄情結,程泊橋招蜂引蝶慣了,有這樣的愛慕者太正常不過。

我甚至沒有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畢竟,程泊橋身邊的鶯鶯燕燕從未斷過,我早已學會了不去細看,不去深究。

只要他玩夠了知道回家,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地粉飾太平。

我以為我和她們是不同的。

我和程泊橋同居一年多了,生活合拍,身體契合,我認識他身邊所有的朋友,也了解他的習慣、愛好、過往,甚至是情動時候的種種細枝末節。

我以為,這已經是他這種風流浪子,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穩定」和「認真」。

可現在,這份由田思思簽下的同意書,像一根尖銳的刺,猛地扎破了我努力維持的平靜假象。

我忽然想起他雲端同步的 iPad 密碼,還是我生日。

他說懶得改,也用得少。

鬼使神差地,我拿出了隨身帶著的用於處理工作的平板,嘗試登錄了他的微信。

心跳如鼓。

聊天列表里,田思思的頭像很靠前。

點進去沒有想像中的露骨調情,沒有曖昧不清的晚安早安,甚至沒有他慣常會發給其他女人的、那些價值不菲的紅包或是轉帳記錄。

這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他們的對話,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分享和試探。

她會發自己隨手拍的照片,會和他抱怨值班好累,偶爾甚至會問一些看起來冒著傻氣的問題。

程泊橋話不多,但就連那些傻乎乎的小女孩的奇思妙想,他都會認真地回答幾句。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她在程泊橋受傷前十分鐘發來的:

「程老師,今天謝謝你幫我解圍,不然我又要挨罵了[吐舌頭]。」

他回了一個簡單的系統表情:[微笑]。

乾淨得簡直不可思議。

可正是這種乾淨,這種不同於他以往任何一段關係的「純情」和「正常」,讓我感到徹骨的寒冷。

我太了解程泊橋了。

了解他紳士表面下的玩世不恭,了解他對男女關係慣有的處理模式——直接、高效、各取所需、厭煩即棄。

他從不浪費時間進行這種看似毫無目的的、溫水煮青蛙式的聊天。

除非,對方在他眼裡,是特別的。

ICU 的門打開,有護士走出來,身邊的家屬們潮水般「嘩啦」一聲圍上去。

而我坐在原地,動彈不得。

平板螢幕暗了下去,映出我蒼白而失魂落魄的臉。

後知後覺的荒謬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我。

我透支信用卡、連夜跨越太平洋飛回來,心驚膽戰地在手術室外守了二十多個小時,以為我們在共同經歷一場生死考驗。

卻沒想到,可能從頭到尾,需要面對這場考驗的,只有我一個人。

生死面前,錢無意義。

那感情呢?

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從心臟最深處,緩緩蔓延開來。

3

我不知道自己在 ICU 外冷硬的塑料椅上坐了多久。

直到窗外透出熹微的晨光,護士走出來通知我,程泊橋情況穩定了一些,可以轉入普通病房繼續觀察。

起身時,血液回流帶來的刺痛感讓我微微踉蹌。

我扶住冰冷的牆壁,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騰不休的情緒統統壓回心底。

現在不是時候。

程泊橋才剛剛撿回一條命,躺在 ICU 里,連呼吸都要靠機器幫忙。

一切疑問、委屈、憤怒,此刻都顯得不合時宜。

收拾好表情,我走進病房。

程泊橋躺在病床上,臉色是失血過多的蒼白,唇瓣乾裂起皮,身上蜿蜒著各種管線,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平日裡那種遊戲人間、仿佛什麼都不在乎的輕佻張揚,此刻全都被徹底抽空,只餘下一種讓人心驚的脆弱。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猝然攥緊,痛得幾乎無以為繼。

愛了程泊橋十年,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我沉默地走近,拿起棉簽蘸了溫水,極輕地潤過他乾燥的唇。

又擰了熱毛巾,擦拭他冰涼的手背和臉頰。

這些事我做得很熟練,同居這一年多,他應酬醉酒或偶爾病倒,都一直是我在照顧。

只是從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甘之如飴,此刻心裡卻只剩一片沉甸甸的、無處著力的茫然。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回頭,看見田思思端著一個保溫桶,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顯然哭過很久,頭髮也有些凌亂,白大褂裡面還穿著刷手服,一副剛從忙碌中抽身的模樣。

「姜姐姐,」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鼻音,「我、我熬了點米粥,想著程老師可能快醒了,需要吃點流食……」

我的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眶,落到她緊緊捧著的保溫桶上。

一瞬間,某種突如其來的憤怒感幾乎衝破強撐的平靜。

明明程泊橋的正牌女友不分晝夜地守在這裡,她卻仿佛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一般,坦蕩地帶著「心意」適時出現。

這幾乎是一種無言的挑釁了。

「謝謝,放著吧。」

我點點頭,聲音平和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或許是因為她太年輕了,年輕到讓我連恨都顯得有點可笑,「他現在需要安靜。等他醒了,我會轉告你的心意。」

我的平靜和疏離,似乎超出了她的預料。

預想中的指責、哭鬧或者憤怒都沒有出現。

田思思捧著保溫桶的手指絞緊了,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仿佛刺痛了她。

「姜姐姐!」她突然提高了聲音,帶著哭腔,眼淚說掉就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救我……程老師不會傷得這麼重!他是為了推開我才……對不起……嗚嗚嗚……」

她像是崩潰般語無倫次地瘋狂道歉,終於將那個殘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攤開在我面前。

捨命相救,原來如此。

我站在原地,聽著她哽咽的懺悔,內心竟平靜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不知怎的,我甚至分神想道,她這副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簡直我見猶憐,也難怪程泊橋招架不住。

「這裡是病房!吵什麼!」一聲嚴厲的低喝從門口傳來。

院領導和程泊橋的科室主任正好前來探視,撞見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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