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深「砰」一聲合上螢幕,頸上隱隱浮現一層青筋:「你到底想幹什麼?」
「和兒子道歉。」
我沒給他反駁的機會:「否則我就拿著喇叭去你公司大樓喊你不能給我性福還不肯看醫生!」
遲深站起來,高大的身軀極盡壓迫,他單手鎖住我的手腕拉過頭頂,另一隻手掐著我的腰,表情森然:「我不能給你性福?」
他貼我很近。
這……我剛才造的謠和事實好像相差還挺遠的。
就在我以為遲深真的要身體力行地證明一下他很行的時候,他一下就把我扔了出去。
12
第二天一早,小男主白著小臉對遲深說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睡著了,今天放學就重新去跪。
遲深淡淡開口:「不必跪了。」
小男主身子一抖:「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昨天是我誤會你了。」
遲深說完繼續看報紙,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沖他比口型。
大概是我的威脅有力,遲深無可奈何,好半天才揉著眉心說了一句:「抱歉。」
小男主錯愕得手一松,筷子「咕嚕咕嚕」滾到地上。
一旁的傭人也震驚得忘了動作,經由最先反應過來的管家提醒,才匆忙拿了新的餐具過來。
我無暇顧及這些,勺子在碗里撈了一圈,納悶不已。
沒有青蟲,沒有蠍子。
怎麼遲深一回來我的親親兒子就不給我加餐了?
難道是都放到他碗里了?
我幽怨地看他了一眼。
許是我的眼神太明顯,遲深無語地說:「你若是沒吃飽,就叫人再做。」
「算了。」
他把自己的碗推過來:「你吃吧。」
飼養員嘴硬心軟,我很開心:「謝謝老公!」
遲深懶得糾正這個稱呼。
我沒能開心太久,遲深的碗里什麼都沒有。
送小男主上學的時候,他態度明確地說以後都不會有了。
簡直是晴天霹靂。
我眼含熱淚,難道兒子的愛這麼短暫嗎?
小男主撇撇嘴,有點嫌棄:「你竟然真的喜歡那種東西。」
「我給你帶蛋糕回來,那種東西不要吃了。」
好吧,蟲子換蛋糕,也不是不行。
小男主不僅給我帶了蛋糕,還帶了遲深的份。
明明樹是和我種的,遊樂園和我去的,就連祠堂都是和我一起跪的。
怎麼還有遲深的份啊?
我吃完了自己蛋糕,遲深卻對一旁的小蛋糕置之不理。
小男主眼裡的期待一點一點消失,原本微微上揚弧度的唇角漸漸拉平。
「老公啊。」
我撐著腦袋看小蛋糕:「我還想吃。」
遲深掃了我一眼,想說點什麼,最終沒理我。
這就是默認。
看在遲深大方的份上,我分他一小勺。
我舀起蛋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遲深嘴裡:「就讓你嘗一口哦。」
「唔……」
遲深滿嘴奶油瞪我。
我舔舔勺子,問他:「好吃嗎?」
遲深的臉浮上一點紅,耳根子也紅著,抿了抿唇:「尚可。」
小男主一下子精神起來:「那我下次還給爸爸帶。」
遲深張開嘴要說什麼,我丟了粒啞藥進去,笑眯眯地說:「好啊。」
小男主備受鼓舞,一連幾天天天都是不重樣的點心。
一開始還是我先塞進遲深嘴裡,後來他都是自己嘗了一口再給我。
評價仍是不咸不淡的那兩個字:「尚可。」
小男主倒是樂此不疲,每天這一句話聽得心滿意足。
我都有點吃醋,管家閒暇時拉著我抹眼淚:「先生和少爺一年都說不了十句話,能有如今這樣,還是多虧了夫人啊。」
13
遲寧小聲說起班級有親子運動會活動。
這我肯定是會去的,多麼美好的親子時光啊。
遲深還沒說話,我夾起沾了啞藥的排骨堵住他的嘴:「爸爸也去。」
遲寧小心又激動地點點頭。
遲深則狠狠瞪了我一眼。
回到書房,我剛把解藥給他服下,他就說:「我是不會去的。」
怎麼說呢?
有時候飼養員還是被毒啞比較好。
我沒有輕言放棄:「老公啊……」
「出去!」
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遲深早就看穿了我:「喇叭吆喝聲太小了,我讓助手給你準備個廣播。」
連男人的尊嚴都不在意了,看來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打算去。
要說真沒有一點辦法,也不是。
只是想起管家跟我說,遲深沒有母親,父親對他態度極為冷漠。
他自幼就被扔在一個遠郊別墅長大。
見遲深沒有成家意願,遲家老先生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弄來了一個遲深的孩子。
也就是遲寧。
遲深常年在國外,與遲寧見不了幾面。父子倆之間冷冷淡淡,如同陌生人。
我不想用逼迫的方式要挾遲深。
「老公,你怎麼樣才能夠答應去?」
遲深定定地看著我:「你為什麼對遲寧的事情這麼上心?」
「因為遲寧是我的兒子呀。」
一開始養遲寧確實是系統任務,但現在和遲寧相處下來。
我發現他就是一個嘴硬傲嬌的小孩兒。
明明特意買我最喜歡的糕點,還要裝作一副隨便挑不小心選的樣子。
「你兒子?」
遲深冷笑了一聲,我以為他要出言嘲諷的時候。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摞的文件:「今晚把這些都處理好,我就考慮一下。」
文件很多,涵蓋廣泛,涉及各種投資、合同、報表。
我在各個末世副本里轉了一圈,打喪屍在行,開公司實在不會。
但遲深好不容易鬆口,就代表我有機會。
我可以用任務積分兌換道具,完成這項任務。
只是遲深就在一旁坐著,一副盯我的模樣。
我實在是沒有機會下手,對著文件乾瞪眼半天,我清清嗓子:「老公,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你這幾天書房裡的燈都亮到凌晨兩點,這對身體不好。」
遲深語氣古怪:「你怎麼知道我房間裡的燈亮到凌晨兩點鐘?」
當然是半夜餓了爬起來找吃的,結果發現書房的透著光亮。
不過我沒實話實說。
「我關心你嘛。」
我只想讓他趕緊走:「我讓張嫂燉了湯,你喝一點好好休息吧。」
遲深意外地好說話,果真起身:「嗯。」
送走了遲深這尊大佛,我用積分讓系統 AI 自行處理文件,然後趴在桌子上美美睡覺。
遲深約莫是不放心我,沒隔多久又殺了個回馬槍。
我以為他不會管我,結果他給我蓋了張小毯子,轉悠了會兒又把我抱起來。
這下我不能再裝睡了。
要是離開了文件,我怎麼解釋自己完成的任務?
我裝作剛醒的樣子:「誒呀老公,我不小心睡著了,我現在就繼續工作。」
遲深沒把我放下來。

他背著燈,落在暗處的臉上神色難辨:「你為什麼關心我?」
「你是我老公啊。」
還是飼養員,搞好同事關係很有必要的嘛。
遲深抱著我往臥室走。
我急了,抓著他的胳膊:「別別,我不睡覺了。」
「睡吧。」
遲深破天荒地柔和:「運動會我會去的。」
14
運動會。
剛到學校,一個中年男人迎面而來,滿臉堆笑朝遲深伸手:「遲總,好久不見,沒想到您竟然親自參加一個小小的校園運動會。」
遲深態度冷淡地頷首。
男人見狀把身邊的小男生推出來,話鋒一轉:「說來慚愧,我聽說遲小少爺和我兒子發生了些小衝突,好在我兒子皮實只傷到了鼻子,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小少爺?」
他的兒子,赫然是那天挑釁遲寧後被刮到鼻頭的小孩兒。
他這話明著是關心遲寧,話里話外都是指責遲寧傷人。
小男主看了一眼遲深,緊抿著唇。
我冷笑一聲:「那我兒子肯定是沒事的,他雖然嘴巴不像你兒子那麼臭,但是打架也沒有你兒子那麼弱。」
男人臉色大變,正要開口斥責我,我語調微轉,看向遲深:「是吧?老公。」
遲深頓了兩秒:「是。」
男人一口氣哽住,臉憋成豬肝色,色厲內荏地指責起自己兒子:「我早就跟你說別去惹不該惹的人!遲家小少爺是你能惹的嗎?」
他說話聲音很大,周圍不少人都側目,議論紛紛。
「說得對!」
我叉腰護在小男主面前:「遲家的人你們惹不起就躲著點,這麼大塊頭還叫家長真丟人!」
男人顯然沒想到真有人面不改色地仗勢欺人,咬著牙憤憤轉身。
我蹲下身安慰小男主:「沒事,下次再看見他繼續揍。」
遲深也破天荒沒反駁我:「不必手軟。」
小男主抬頭看看我們,突然反思:「其實上次我確實不該對他動手。」
怎麼不該?很應該。
「不不,人善被人欺,打得好。」
遲寧小臉正色:「打人確實不太好。」
我嘆了口氣,孩子還是太心軟,得慢慢教啊。
兩人四足親子比賽正式開始。
我們三個人都有種四肢剛剛馴化的天然美,區區五米摔了六次。
這簡直是我職業生涯上的污點。
我無法再坐以待斃,左手提著遲寧,右手攬著遲深的腰,一鼓作氣猛地往終點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