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那個金剛鑽,真不敢攬瓷器活兒啊。
我戰戰兢兢用餘光看了一眼小男主。
遲寧眸光無比認真地看著我。
由於遲遲沒得到回應,那眼中的光芒逐漸熄下去。
仿佛一個孩子看著心愛的糖果被拿走。
我頓時母愛泛濫。
清清嗓子:「其實吧,你想打,那就打了。」
「挺好的,很正常。」
每次豹子出門惹禍我試圖說理,他都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獨尊的樣子。
於是我學會了順毛擼,屢戰屢勝。
遲寧看起來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
他冷哼了一聲:「你是不是以為就是我故意挑釁?」
這……反正豹子每次都是故意挑釁的。
難道遲寧不是?
我想起欺軟怕硬每次回來嚶嚶告狀的人魚鳥。
一下子就抱住遲寧。
「寶寶你是一個脆弱的寶寶……」
駕駛座的司機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花壇里。
遲寧渾身僵硬了一瞬,在我懷裡掙紮起來:「放開我!」
其實是很渴望溫情的吧?
心口不一的人魚鳥,我最知道。

於是用他的力氣絕對掙脫不開的力度繼續抱著他:「別擔心,媽媽永遠愛你。」
遲寧也終於放棄了:「謝謝,可以放開我了嗎?媽媽!」
最後這兩個字總覺得有點咬牙。
但比人魚鳥好,我很喜歡。
8
司機問我是否直接回家,我看了一眼紅著耳朵的遲寧,決定安撫一下他。
不管是遛豹子還是放鳥,我都是頂頂高手。
反正都從學校里出來了,所以我決定帶遲寧出去玩兒。
遲寧一聽到我的話,大大的眼睛閃了閃:「媽媽,我們去希望遊樂園吧?」
司機差點又把車開進綠化帶。
他欲言又止地從後視鏡中看我,被遲寧瞪了一眼後老老實實地不再說話。
我看著遲寧因為唇角笑容鼓起來的肉肉臉蛋和充滿希望的眼睛,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好,就去希望遊樂園。」
希望遊樂園此時人不多。
大概是因為現在都是小朋友們的上課時間,大部分都是成年人。
我拉著遲寧把遊樂園的項目玩兒了個遍。
他往常總繃著的小臉意外地燦爛起來,一路上都拉著我的袖子。
果然,小孩兒就是比異形動物好養。
我的心軟成一片,看見他目光在冰淇淋上停留了兩秒,立刻拉著他去買:「寶貝,想吃哪一種?」
遲寧的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卻還是搖搖頭:「我不吃。」
我納悶兒:「為什麼?」
遲寧小聲說:「爸爸不讓。」
我憐愛心中生,摸摸他的頭髮:「沒事,爸爸不知道的,而且,是媽媽必須讓你吃的。」
我忍不住逗起小孩兒來:「你聽媽媽的還是爸爸的?」
到底是小孩子,我稍微一誘惑他就拒絕不了,徹底解放天性把平時不讓吃的東西統統試了個遍。
我們倆心滿意足地回家,卻發現最近生龍活虎的別墅死氣沉沉。
大廳中央坐著個面容冷峻,周身如同覆著一層冰冷霜雪的男人,小男主撒開我的手,快步走過去:「爸爸!」
9
穿著精良昂貴的手工西裝的男人抬起眼眸,聲音嚴肅低沉:
「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小遲寧抿了抿唇,低下頭:「知道。」
「欺凌同窗,目無尊長,私自逃課甚至玩物喪志……」
這些個罪名我是越聽越陌生:「等等等!」
「我兒子什麼時候欺凌同窗、目無尊長,私自逃課玩物喪志了?」
男人眯起眼:「你兒子?你就是我的新夫人?」
「啊……」
老實說系統只說讓我養兒子,沒說讓我養老公,理論上我是不用搭理他的。
但是他是遲寧的爸爸,也算是小男主的飼養員。
我們倆作為同事,還是需要友好相處的。
「是啊,老公。」
剛才渾身冷冽的男人幾不可察地一僵:「你叫我什麼?」
我字正腔圓:「老!公!」
別墅眾人滿臉呆滯,小男主也微微瞪大雙眼。
難道是太生疏了?
我親親熱熱地挽上他的胳膊,「咱們倆好久沒見了。」
男人目露迷茫,抬頭看了一眼管家:「我們見過嗎?」
管家摸了把鋥亮的腦門:「沒見過。」
我當然知道沒見過,只是拉近一下距離。
重點是另外一個。
「老公,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們兒子這麼陽光可愛積極向上,怎麼可能像你剛才說的那樣?」
陽光可愛?積極向上?
管家和一眾僕人目瞪口呆,小男主面容也扭曲了一瞬。
男人顯然已經適應,波瀾不驚地抽回手:「老師說他毆打同窗。」
「那是同窗不禁打。」
10
我和小男主一起被關進了祠堂。
遲寧一板一眼地跪在蒲團上,小身子板繃得直直的。
我在案台上扒拉鮮果吃,順便小聲勸:「兒子啊,別跪了,反正也沒人看得到。」
說來這個飼養員也真是的。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把監管者關起來的飼養員。
要不是每個世界有自己的一定規則,我肯定把那個男人打得滿地找牙。
小男主包子臉繃得緊緊的:「你為什麼幫我?」
「咔嚓——」
「咔嚓咔嚓——」
我麻溜地啃完了蘋果,語重心長:「兒子啊,你聽我說,屎盆子這種東西,只有我往別人頭上扣,沒有別人往我頭上扣的時候。」
小男主:「……」
「而且吧,主要是你爸說得不對。」
「你那個同窗四肢健全,算什麼被欺凌?還有你那個老師,太小題大做了。」
「我帶你去的遊樂園,所以怎麼能算你私自逃課呢?」
小男主低下頭,小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那你下午說的話……你真是這麼想的?」
我看著他耳後隱隱的紅。
好可愛,想舉高高飛一百八十圈。
但我克制住,矜持點頭:「當然了,再也沒有比你更可愛的小孩了。」
從外形上就甩了章魚豹子還有鳥仔一百八十條街。
小男主深吸了口氣,下定某種決心:「下午讓你帶我去遊樂園,其實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
想去就去嘛,而且我也正好不知道去哪兒來著。
「不,你不知道……」小男主咬了咬下唇,「我們家從來不允許我去娛樂場所,也不允許在外面吃任何東西。」
「如果知道你帶我去了,一定會把你趕出去。」
「我就是想讓你被趕出去。」
我沉思了一下:「所以你其實不想在家裡待著,想讓我和你爸爸離婚然後跟我?」
小男主:……
小孩兒真是什麼表情都寫臉上了。
我笑了笑:「寶貝,有什麼關係呢?再說了,借刀殺人,這招不錯啊。」
就是還不夠熟練,沒能真的把我趕出去。
心眼子嘛,異形動物以前沒少用,常常去監察局告狀。
真要給我找麻煩啊,就應該在自己身上折騰出點痕跡,或者熟練運用借位等等方式,把自己放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我才會被推上審判席。
我耐心傳授經驗,小男主白皙臉蛋色彩繽紛。
他問我:「你真的不生氣?」
「不生氣不生氣,你加把勁,等我被趕走,我就帶你走。」
他傲嬌地「哼」了一聲:「我才不跟你走。」
過了會兒祠堂里多了很輕的一聲:「是他先說我沒有媽媽的。」
11
小男主死活不肯睡,我只好用一點點迷藥讓他睡下,把人抱回房間,然後從窗戶里爬進小男主他爸的書房。
我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了,遲深。
遲深瞥了我一眼,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和這麼冷漠的飼養員,屬實是很難溝通啊。
我憋了半天,最後開口:「老公,你說句話啊。」
遲深面無表情:「滾。」
那不能夠。
作為小男主的飼養者,我們兩個是需要通力合作的。
首先解釋清楚問題。
我向前走了一步:「老公,你聽我說,和同學起爭執,不是兒子的錯,是那個人先說咱兒子沒有媽媽的,那簡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兒子也是維護我心切,所以才不小心碰到他的鼻子的。」
遲深淡漠:「他片面之詞,不能輕信。否則老師為什麼會批評他?」
???
我許久沒有這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了:「老公,你只有三厘米、15 秒鐘的事情,應該沒幾個人知道吧?」
遲深的面具終於出現一線裂痕:「什麼?」
「老公,雖然短短的快快的不是你的錯。」
我坐到遲深面前的桌子上,擋住電腦:「但是我真的很寂寞難耐。」
遲深握著筆的手指收緊,似笑非笑地示意我:「我在開視頻會議。」
電腦螢幕上果然十幾個小框,最中間屬於遲深的大框上,投映著我纖細的腰肢。
遲深從一開始,就沒有靜過音。
我尷尬地閃開,開始思考順著網線挨個過去下遺忘藥是否來得及。
可遲深都能厚著臉皮在所有人面前承認自己短小了,我露個腰算什麼?
我繼續發揮:「老公啊,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名醫,治療很有一手,我對你要求也不高,堅持三分鐘就行。」
視頻會議地其他人紛紛低下頭,一副裝聾的樣子,但顫抖的肩膀還是泄露了他們的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