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獻身國家後,哥哥們崩潰了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裴安安,下車!」

神情惱怒的,又似是夾雜著其他的異樣的情緒。

我看不明白,只知道,時至今日,我的離開對他而言,多半是無關緊要了。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裴遇。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

車子駛離,後視鏡里,裴延之還久久站在那裡。

周辭仍在怒聲斥責:「你受了傷還大雨天將你趕出門,真不懂你為什麼還回來受這個氣。」

我側目,看向車窗外大雨如瀑。

良久沉默後,輕聲開口:「以前,他們對我很好的。」

周辭不信。

我讀大學才認識的他,他不曾見過裴延之裴遇善待我。

眼底起了霧氣,我又認真重複了一遍:

「真的。以前他們,對我很好的。」

6

我打從記事起,爸媽就很少在家。

他們幾乎將畢生心血,都獻給了藥物研發和醫療實驗。

經常一出門,就是一年半載。

打小照顧我的人,除了拿錢辦事的保姆,就是大我八歲的兩個哥哥。

我六歲那年,剛進小學,老師通知要開新生家長會。

爸媽都遠在千里之外,我回家急得躲在被子裡哭。

十四歲的裴延之深夜進來我臥室,看我有沒有踹被子。

拉開被子,就看到我滿臉的眼淚。

他抱著我,學著媽媽的樣子,給我擦了眼淚。

再拍著我的後背哄我說:

「沒關係,大哥去給安安當家長。

「爸媽忙,大哥永遠不忙。」

隔天他逃課給我去開家長會,被我老師罵胡鬧。

趕回中學,又被班主任叫去國旗下,罰站了一下午。

我放學沒等到他來接我,跑去隔壁他學校找他時,他還站在國旗台上。

艷陽高照,我怕他曬壞,急得紅了眼。

他從台上跑下來,嬉皮笑臉安撫我說:「這有什麼。

「太陽暖和,哥哥喜歡曬太陽。」

我們吃了路邊攤,踩著月光回家。

到家時,保姆有事休假離開了。

裴遇已經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打開門,滿屋飄香。

少年在廚房裡拿碗筷,邊探出頭來:「洗手,吃飯。」

裴遇自小性格少言,卻又溫和細膩。

他會在我貪玩不小心擦傷了手臂,偷偷摸摸回家,不敢說出來時。

沉默捲起我的衣袖,給我擦碘伏,再包紮。

等弄完了,他抬眸想說什麼。

看向我心虛不安咬著嘴唇,又輕輕嘆了口氣。

抬手,摸了摸我的頭說:「下次要乖一點。」

我年幼時頑皮好動,學不會乖。

他就一次次給我包紮處理。

再一次次在我慌亂的眼神里,嘆氣跟我說:「下次要乖一點。」

爸媽常不在身邊的許多年,是他們亦兄亦父陪著我長大。

直到我十二歲那年,在電視上看到了極光。

裴延之答應過年帶我去看,裴遇訂好了三個人的機票。

再是隔天,父母突然離世。

7

出事前,我父母正研發心臟類藥物,即將成功並準備低價上市。

因為被曝出消息,招致藥商仇恨。

兇手凌晨縱火,點燃了研究室。

出事那天是臘月初一。

爸媽為了趕在除夕前,讓心臟患者拿到低價新藥,通宵待在研究室。

我跟裴延之裴遇得到消息,趕過去時,只見到了兩具焦黑的屍體。

那是我對於父母最後的記憶。

以至於時至今日,我仍是很難再記起,他們的臉本該是什麼樣子的。

跟著他們一起葬身火海的,還有我父母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學生。

那是個新婚燕爾的姑娘,出事時孩子還不到一歲,丈夫已經離世。

她被燒焦的遺體,手上還緊緊攥著,刻了女兒名字的長命鎖。

裴延之和裴遇耗盡六年的周折,終於在孤兒院裡,找回了那個小孩。

世事總是那樣巧。

七歲的溫甜,被帶來裴家半年後。

晚上我跟同學去吃大排檔,剛好撞見那個孤兒院院長,酒後失言痛哭流涕。

得知真正的溫甜,早在三歲時,就在孤兒院因心臟病離世。

被塞過來的「溫甜」,是一個得了肝衰竭沒錢醫治的孤兒。

院長心疼她,就讓她取代了死去的溫甜,讓我哥哥給她治病。

我匆匆趕回家時,剛好撞見溫甜再一次摔壞了我的東西。

那是父母還在世時,我們一家五口的合照。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框四分五裂。

如同曾經的無數次一樣,溫甜蹲身去撿,再舉著被劃傷的手,可憐兮兮要裴延之哄。

我怒極上前,一把拽開她,情緒失控口不擇言怒斥:「滾出去!」

裴延之第一次對我黑了臉。

一向溫和少言的裴遇,也露出失望的表情:

「安安,驕縱跋扈也該適可而止。」

我將聽到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再看到了溫甜慌張的表情。

我想至少,她的病已經被治好了。

一個冒牌貨,不該繼續霸占我的家和哥哥,不該再無數次弄壞我的東西。

可回應我的,卻是裴延之怒聲斥責的聲音:

「裴安安,你就那樣容不下溫甜嗎?

「她是爸媽生前最看重的學生留下的,唯一的骨肉和牽掛。

「編這些話時你良心不痛嗎?!」

那之後,我與他們,再未和平過。

再是一個月前,溫甜故技重施,摔壞了我剛拿到的醫學研究獎盃。

我追到樓梯口,情緒失控扇了她一巴掌。

她有意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我想拽住她,跟著她一起摔下了樓。

我的手臂被摔傷,吃力爬起來。

不等說一個字,裴延之第一次一耳光,扇在了我臉上。

從來溫和少言的裴遇,勃然大怒開口:

「裴安安,過不下去就滾出去!」

他們抱溫甜去了醫院,丟下了同樣受傷的我。

答應陪我去看的極光,如今轉眼十年過去,也成了帶溫甜去。

8

我從回憶里抽離。

身旁開車的周辭,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眼底已經濡濕。

答應了導師,參加十年封閉研究的那一刻,我以為我已經釋懷。

現在才發現,原來回想起那些過往,還是會禁不住淚濕眼眶。

沒關係,沒關係。

人總是需要多一點時間,來淡忘和放下。

我回了學校,搬進了宿舍,繼續忙著寫快要結束的論文。

隔天我跟周辭去圖書館時,又撞見了裴延之和裴遇。

他們帶著溫甜,大概是溫甜一時興起,來大學圖書館看個新鮮。

裴延之如今是研究院導師,才三十歲,就已經是副教授。

他來圖書館並不奇怪。

我當做沒看到他們,找了位置坐下,打開電腦繼續寫論文。

溫甜卻拉著他們,坐在了我身旁不遠的位置。

我耳邊時不時傳來,女孩小聲說笑的聲音。

裴延之有些尷尬,阻攔了幾次,她仍是喋喋不休。

裴遇溫聲提醒她:「要乖一點。」

我腦子裡突然又想起,小時候裴遇總是嘆氣跟我說的那句:「下次要乖一點。」

手上的論文收了尾,再點了保存。

我感到有些透不過氣,就起身出去喝了口水。

緩了緩神再進去時,我的電腦已經到了溫甜手裡。

裴延之和裴遇起身,去書架上拿書了。

溫甜一個人拿著我的電腦,滑鼠熟練地移動點擊著。

我心裡警鈴大作,上前一把從她手裡奪回了電腦。

她立馬誇張地摔到了地上,額頭撞到座椅,尖叫哭喊出聲。

圖書館裡看書的學生,紛紛側過來視線。

我抖著手,從回收站里找回了我的論文。

再點開時,我花了近半年才完成的,滿篇文字和圖表,一個都不剩了。

只餘下了一個用符號拼出的笑臉。

那笑臉猙獰地,齜牙咧嘴地看向我。

我腦子裡有些嗡嗡響。

再是聞聲趕來的裴延之,不問青紅皂白地質問:

「裴安安,為什麼要推甜甜!」

9

裴遇將溫甜攙扶起來,臉上有慍色。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周辭在書架邊拿書,聞聲急步過來。

他看向我的電腦螢幕,再看向我的神色,很快明白了什麼。

「你論文被刪了?!」

裴延之滿臉的怒意一瞬凝固,走過來,看向我的電腦。

好半晌後,他蹙眉:「這不可能,甜甜她……」

「走吧。」我沒聽他說完,平靜側目看向周辭。

真奇怪。

我本該憤怒不已,本該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失控怒罵溫甜,甚至動手。

再在裴延之裴遇對溫甜的偏袒縱容里,失控跟他們大吵一架。

但這一刻,我卻只想離開。

我跟他們爭執了四年。

四年里的無數次,每一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現在,我不想再爭了。

反正只剩幾天,就要走了。

我提著電腦走出圖書館。

身後,裴延之追了出來。

我聽到他的聲音,一如往常地漠然,卻又似乎帶著一絲不自在:

「這論文歸我負責,我多給你一周。」

我淡聲:「不用了。」

我沒有一周的時間了。

我往走廊盡頭走。

裴延之也不知突然抽什麼風。

幾年都不願與我多說一個字的人,突然追上來,拽住了我的手臂。

「裴安安,你……你最近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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