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爸回來了。
他喝了很多酒，滿身酒氣。
「結果出來了嗎？」
他點點頭，聲音嘶啞。
「懷孕了。」
「宮外孕。」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我。
「孩子……是他的。」
我並不意外。
上輩子，我死後，我媽也病了。
就是因為宮外孕大出血，差點沒搶救過來。
那時候，我只當是她作惡多端的報應。
直到重生後，我才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
我媽和王叔叔一直沒有斷了聯繫。
「為什麼？」
我爸痛苦地抓著頭髮。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她？」
「這麼多年，我掏心掏肺地對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沒有回答他。
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
或許，不愛，就是原罪。
「陸念。」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沉默了。
他自嘲地笑了。
「是啊，我真傻。」
「你們都知道，只有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又要往嘴裡灌。
我按住了他的手。
「爸，別喝了。」
「你還有我。」
他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
一個年近半百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這個家，從今天起，算是徹底散了。
6
我媽的手術很成功。
但她整個人都垮了。
她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看到我，她沒有任何反應。
姨媽看到我，表情有些尷尬。
「你媽她……心情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我點點頭，把手裡的水果籃放下。
我走到病床邊，看著我媽。
「媽，感覺怎麼樣？」她還是不理我。
我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
「爸已經知道了。」
「他打算跟你離婚。」
我媽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終於轉過頭，死死地瞪著我。
那眼神，充滿了怨毒。
「是你！都是你！」
「你這個掃把星！自從有了你，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我真後悔，當初怎麼沒把你掐死！」
姨媽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
「姐！你胡說什麼呢！」我媽掙扎著，還要繼續罵。
我冷冷地看著她。
「罵吧，反正以後，也沒什麼機會了。」
「離婚協議書，爸已經讓律師擬好了。」
「家裡的房子，車子，存款，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因為，你有婚內出軌的過錯在先。」
我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不敢相信，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會做得這麼絕。
「不可能！他不敢！」
「他那麼愛我，他不會這麼對我的！」
她像是要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是我爸昨天晚上，酒後吐的真言。
最後，他說。
「我真想殺了她。」
錄音放完，我媽徹底沒了聲音。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姨媽，我勸你，也早做打算。」
「什麼意思？」「爸的公司，最近在查帳。」
「聽說，有人利用職務之便，挪用了不少公款。」
「而那個人，好像是姨夫。」
我爸的公司帳目，我上輩子幫他整理過，哪裡有漏洞，我一清二楚。
姨媽的臉頓時陰沉下來。
「你……你別血口噴人！」「我可什麼都沒說。」
「我只是提醒你，多事之秋，還是小心為上。」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們，轉身離開了病房。
7
回到學校，輔導員找到了我。
他告訴我，關於交換生的名額，學校經過討論，決定重新進行選拔。
以公平公正公開的方式。
走出辦公室，我遇到了林悅。
她看到我，眼神躲閃，想繞開我走。
我叫住了她。
「林悅。」
她停下腳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姐姐。」
「我媽住院了，你不去看看她嗎？」
「我……我最近學習太忙了。」
「是嗎？」
我走到她面前，逼視著她。
「我怎麼聽說，你最近都在忙著跟沈洲約會呢？」
林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胡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我笑了，沒再拿照片刺激她。
「行，祝你們幸福。」
我丟下這句話，從她身邊走過。
我知道，她和沈洲，不過是各取所需。
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交換生的選拔，開始了。
筆試那天，我看到了林悅。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清純又無辜。
看到我，她還主動打了招呼。
「姐姐，你也來啦。」
她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不過這種機會，本來也該是公平競爭的，可不像某些人，家裡出了那種事，也不知道評委老師會不會介意。」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考場。
上輩子，我為了這個考試，準備了很久。
所有的知識點，都爛熟於心。
這輩子，更是手到擒來。
筆試成績出來，我毫無懸念地拿了第一。
林悅排在第五，堪堪進入面試。
面試那天，我們被分在同一組。
面試官有三位，一位是我們的院長，另外兩位是外籍教授。
林悅排在我前面。
她用流利的英語，做了一段非常精彩的自我介紹。
她講了她貧寒的家境，講了她如何克服困難，努力學習。
講了她對國外名校的嚮往。
聲情並茂，差點把自己都感動哭了。
兩位外籍教授，顯然被她的故事打動了。
院長也滿意地點點頭。
輪到我了。
我的自我介紹，很簡單。
我只說了我的名字，我的專業，以及我的成績。
沒有賣慘，沒有煽情。
院長似乎有些失望。
一個外籍教授提問。
「陸同學，我們看到你的筆試成績非常優秀。」
「但我們認為，一個優秀的交換生，不僅需要優異的成績，還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和適應能力。」
「你認為，你具備這些素質嗎？」
這個問題，顯然是衝著我家裡的那些破事來的。
我猜，林悅沒少在背後下功夫。
我看著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認為我具備。」
「因為，我經歷過絕望，也戰勝過絕望。」
「沒有什麼，能比死過一次，更能磨練一個人的心志了。」
我的話，讓三位面試官都愣住了。
我沒有解釋。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我知道，他們會去調查的。
而調查的結果，只會對我有利。
面試結束，我和林悅在走廊上相遇。
她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姐姐，我覺得我這次表現得還不錯。」
「你說，學校會選誰呢？」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覺得有些好笑。
「你猜呢？」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學校的官網上，公布了最終入選的名單。
8
我看到名單的時候，正在圖書館看書。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悅發來的微信。
一張截圖。
是官網的通知。
「憑什麼！！！」
我回了她兩個字。
「憑我。」
然後，拉黑。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林悅居然還不死心。
她找到了我爸的公司。
她想讓我爸出面，去找學校，讓我把名額讓給她。
結果，被我爸公司的保安，直接趕了出去。
因為，姨夫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查出來了。
人證物證俱在，已經被警方帶走調查。
姨媽去公司大鬧，說是我爸栽贓陷害。
我爸直接把律師函寄到了她家裡。
告她誹謗。
這下，姨媽徹底老實了。
而我媽，自從出院後，就一直住在姨媽家。
她不敢回家，也不敢見我爸。
聽說，她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去給姨夫請律師了。
可惜，沒什麼用。
挪用的金額巨大，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
這一家人，算是徹底完了。
我辦好了所有的手續，準備出國。
出發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王叔叔打來的。
他約我見面。
我們在一家咖啡館見了面。
王叔叔看起來比上次憔悴了很多。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你跟你媽媽，長得很像。」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有說話。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恨她。」
「也恨我。」
我承認得很乾脆。
「是，我恨你們，恨你們的自私，毀了兩個家庭。」
他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當年的事，是我的錯。」
「我不該在她結婚後，還跟她糾纏不清。」
「我以為……我以為我們只是朋友。」
「朋友？」我冷笑「會上床的朋友嗎？」我的話沒留任何情面。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對不起。」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我今天找你，不是想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把一些事情，告訴你。」
他說，當年，他和我媽是真心相愛的。
但是，他家裡窮，我外公外婆死活不同意。
還用斷絕關係來威脅我媽。
我媽被逼無奈，才嫁給了我爸。
結婚後，她一直過得不開心。
直到後來，又遇到了他。
舊情復燃，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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