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外甥女頂替，就這麼毀自己女兒？」
「那個表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心機太深了。」
我看著我媽的臉，心中沒有一絲快意。
這時，幾個學校保安衝上台來。
「這位家長，請你們立刻離開！」
我媽被保安架著，還在歇斯底里地沖我喊。
「我是你媽！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姨媽和林悅也被人連拖帶拽地帶離了現場。
鬧劇終於收場。
校長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同學，讓你受委屈了。」
「學校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謝謝校長。」
我拿著發言稿，走下舞台。
我剛走出禮堂，就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4
是沈洲，我的前男友。
他臉色鐵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陸念，你瘋了嗎？」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只是那時他眼裡是鄙夷和躲閃，而現在，是憤怒。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是你媽！就算她有不對，你也不能當著全校的面這麼讓她下不來台！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別人會怎麼看我？會怎麼說我有一個連自己親媽都算計的女朋友！」
他關心的，從來都只有他的面子。
我笑了。
「女朋友？」
我抽出我的手，然後揚起手，用盡全力，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周圍路過的同學都停下了腳步。
「沈洲，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對我的家事指手畫腳？」
我指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別以為誰都稀罕你這張裝逼的臉。滾！」
「從現在起，你，被我甩了。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洲捂著臉，徹底懵了。
周圍的指指點點讓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你……你不可理喻！」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拉黑，刪除，一氣呵成。
我的人生，要重新洗牌，第一步就是清理垃圾。
我回到家時，家裡一片狼藉。
我爸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看到我回來，他掐滅了煙頭。
「你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一天沒吃飯了。」
他語氣裡帶著疲憊和無奈。
我沒什麼反應，準備回自己房間。
「小念。」
我爸叫住我。
「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媽她……雖然有時候說話做事不考慮後果，但她心是好的，她肯定是為你好。」
又是這句話。
「為我好？」
「為我好，就是當著幾千人的面，說我懷孕墮胎？」
「把我的機會讓給別人，不惜毀了我的名聲？」
「爸，如果這就是你理解的為我好，那我寧願不要。」
我爸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最後嘆息一聲
「她是你媽啊。」
「是啊，她是我媽。」
我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她做什麼都是對的，我只能受著，是嗎？」
我不再理他，轉身進了房間，反鎖了門。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
「陸念！你給我滾出來！」
我打開門，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狠狠地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你這個畜生！你是不是投錯了胎，來克我的！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白眼狼！你毀了我的一切，你不得好死！」
她瘋狂地撕扯著我的頭髮，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
「你為了一個破名額，居然這麼算計你親媽！」
「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得到那個交換生的名額！」
我爸和姨媽也沖了進來。
他們拉開我媽，但她的嘴還在不停地咒罵。
我捂著臉，一言不發。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林悅假惺惺地跑過來。
「姐姐，你別怪阿姨，她也是一時糊塗。」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提了交換生的事，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演得楚楚可憐。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是嗎？那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林悅的哭聲一滯，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姨媽立刻把我推開。
「你少在這裡欺負人！憑什麼讓我們小悅退出！」「你媽說得對，你這種不孝女，就不配去！」
我媽也附和道。
「對！她不配！這個名額，必須是小悅的！」
「我再去求他們，讓他們把名額給小悅！」
她說著，真的就要往外沖。
我爸終於忍不住了，吼了一聲。
「他媽的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我媽被他吼得一愣，隨即哭得更凶了。
「你居然吼我？你為了這個不孝女吼我？」
「好啊，你們父女倆合起伙來欺負我！」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我不活了！」
她一邊哭喊，一邊朝窗戶跑去，作勢要跳樓。
家裡頓時亂作一團。
我爸和姨媽趕緊去拉她。
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就在這時，我媽突然停了下來。
她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哎喲……我肚子疼……」
她額頭上滲出冷汗，表情痛苦。
姨媽慌了。
「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我媽虛弱地說。
「不知道……就是一陣一陣地絞痛……」
我爸也急了。
「快！快叫救護車！」
姨媽手忙腳亂地去找手機。
我看著我媽痛苦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按我偷偷換藥的日期算，現在應該有倆星期了。
我媽還在哼哼唧唧，說自己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姨媽也跟著瞎猜。
「是不是昨晚沒吃飯，胃痙攣了？」
我爸催促著。
「別猜了！快打120！」我慢慢地走過去，蹲在我媽面前。
「媽，你是不是最近特別容易累？」
「而且，還總是噁心想吐？」
我媽愣了一下，看著我。
「你怎麼知道？」我笑了笑，拿出手機。
「因為，我也不是很舒服。」
「不如，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吧。」
我沒有撥打120。
我撥通了另一個，我早已存好的電話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開了免提。
一個洪亮的男人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喂？哪位？」
我媽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
5
電話那頭的男人，是我媽的初戀王叔叔。
我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陸念，你打給誰？」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媽。
電話那頭的王叔叔沒聽到回應，又問了一遍。
「喂？說話啊，是誰？」我媽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想搶我的手機，卻因為腹痛，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把……把電話掛了！」她聲音嘶啞。
我微微一笑。
「媽，你不是肚子疼嗎？」
「王叔叔是醫生，讓他幫你聽聽，不是正好嗎？」
王叔叔是市裡有名的婦產科專家。
這件事，我們家親戚都知道。
姨媽的臉色也變了，眼神複雜看著我媽。
我對著電話說。
「王叔叔，你好，我是陸念。」
「哦，是念念啊，找叔叔有事嗎？」
「嗯，我媽身體不舒服，想請您幫忙看看。」
我輕描淡寫地說。
「她最近總是噁心，還肚子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婦產科醫生的職業敏感性，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你媽媽……她末次月經是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一出，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我爸死死地盯住我媽的肚子。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媽的嘴唇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她死死地瞪著我，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可眼底的恐懼還是出賣了她。
她怕了。
怕她隱藏了十十多年的秘密，就這樣被我揭穿。
見我媽不說話，我好心地提醒她。
「媽，王叔叔問你話呢。」
我媽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姨媽見狀，趕緊打圓場。
「那個……王醫生啊，我姐姐就是吃壞了肚子，沒什麼大事，不麻煩您了。」
她說著，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我輕輕一躲，避開了她的手。
「姨媽，我媽的身體要緊。」
「王叔叔是專家，讓他診斷一下，我們才放心。」
我再次把手機湊到我媽嘴邊。
「媽，你說啊。」
我媽在我的逼視下，終於崩潰了。
她一把推開我，沖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逼死我是不是！」
她這一動，肚子疼得更厲害了。
她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我爸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媽疼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平靜如水。
我掛了電話，然後撥打了120。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醫護人員將我媽抬上擔架。
我爸全程沒有看她一眼。
姨媽和林悅跟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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