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甚至有一次讓助理送回來一條價格不菲的項鍊,說是客戶送的,覺得適合我。

我看著那精緻華美的盒子,連打開的興趣都沒有。

我在等一個日子。

顧衍舟的生日快要到了。

往年這個時候,我早該開始偷偷準備禮物,計劃著怎麼給他驚喜。

他的朋友們也會開始攢局,嚷嚷著要好好慶祝。

今年,我也記得很清楚。

但這一次,我要送點不一樣的。

在他狂歡的時刻悄然退場,應該很合適吧。

生日前一天晚上,他又沒有回來。

助理照例發來了簡訊。

我最後一次巡視了這個我住了八年的地方。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封。

裡面是公寓的鑰匙,還有那枚他當年隨手送給我、我卻珍藏至今的鉑金指環。

我把信封放在客廳茶几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是一張簡單的便簽紙,上面只有三個字。

「我走了。」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然後,我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的拉鏈。

手機螢幕亮起,預約的網約車已經到達樓下。

電梯緩緩下行,數字不斷變換。

我的心跳異常平穩。

夜風吹起,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喧囂和疏離。

我坐進車裡,對司機報出機場的名字。

車子駛離小區,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河。

我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棟越來越遠的豪華公寓樓。

再見了,顧衍舟。

再見了,我的八年。

天,終於要亮了。

3

飛機轟鳴著沖入雲層,將那座承載了我八年愛恨的城市遠遠拋在腳下。

窗外是刺眼的陽光和無垠的雲海,一片潔白。

我沒有哭。

眼淚似乎在決定離開的那一刻就流乾了。

胸腔里只剩下一片被掏空後的麻木,偶爾泛起細密的疼。

提醒著我那場長達八年的凌遲終於結束了。

飛機落地港城,濕熱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與北京乾燥冷冽截然不同的氣息。

我拉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機場。

陌生的粵語廣播,匆忙的旅客,巨大的廣告牌上閃爍的繁體字……

一切都提醒著我,我真的離開了。

趙茜幫我短租了一個小公寓,在一棟不算新的居民樓里。

地方不大,但乾淨整潔,有一個小小的陽台,能看到遠處一線海景。

打開門,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和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

我把行李箱放在門口,走到陽台推開窗。

潮濕的風吹進來,稍微驅散了屋內的悶氣。

手機終於還是開機了。

預料之中的震動持續了好一會兒。

幾十個未接來電,大部分來自幾個關係近的朋友,還有趙茜的。

微信消息更是爆滿。

我忽略掉所有來自北京號碼的來電提示,先點開了趙茜的語音。

「年年!你到了嗎?房子還滿意嗎?

「顧衍舟他……」

她的聲音急切又帶著擔憂,提到顧衍舟名字時頓了一下,似乎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給她回電話。

「茜茜,我到了。房子很好,謝謝你。」

我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你嚇死我了!怎麼真說走就走?

「顧衍舟今天快把你電話打爆了!他找不到你,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趙茜語速極快。

「我跟他說我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嗯。」

我淡淡應了一聲。

「別管他了。以後他的電話,你不用接。」

「可是……年年,你真的沒事嗎?

「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我沒事。先安靜待幾天,然後找工作。」

我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

「總要活下去的。」

趙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行,你沒事就好。需要錢隨時跟我說。

「對了,你之前的作品集我又幫你整理優化了一下,發你郵箱了。

「港城那邊有幾個不錯的設計公司,你可以投投看。」

「好,謝謝。」

掛了電話,我依次點開那幾個最要好朋友的微信。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詢問和關心,語氣里多少帶著些難以置信。

我統一回復了類似的話。

「我已離開北京,安全,勿念。

「暫時想一個人靜靜,抱歉。」

沒有提及顧衍舟,沒有解釋原因。

處理完這些,我才點開那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發送時間是今天上午。

「安年,你在哪?回來!」

命令式的口吻,一如既往。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覺得我只是在鬧。

只需要他一聲令下,我就該乖乖回到他身邊。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直接刪除了簡訊,將這個號碼也拉入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渾渾噩噩。

白天,我強迫自己振作,瀏覽招聘網站,投遞簡歷,對照著趙茜發來的作品集一遍遍修改。

晚上,失眠和噩夢如期而至。

總是夢見回到那間公寓,顧衍舟冷漠地看著我。

或者夢見他在身後追我,我卻怎麼也跑不快。

驚醒時,往往一身冷汗,心臟狂跳。

打開燈,才能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胃痛的老毛病時不時發作。

這邊的飲食清淡,但我沒什麼胃口,常常隨便買個麵包或者泡麵應付了事。

帶來的錢不多,我必須精打細算。

投出去的簡歷大多石沉大海。

偶爾有一兩個面試,也因為狀態不佳或者對方覺得我經驗不足而無疾而終。

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湧來。

離開時的決絕和勇氣,在現實的打磨下,似乎正在一點點流失。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離開顧衍舟,我是不是真的什麼都做不好?

一個下著淅淅瀝瀝小雨的下午,我又一次面試失敗。

心情低落地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有些打滑。

路過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茶餐廳,玻璃窗上凝結著水汽,裡面透出溫暖的光。

鬼使神差地,我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人不多,放著舒緩的粵語老歌。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簡單的套餐。

飯菜的味道說不上多好,但熱騰騰的,驅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我小口吃著,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發獃。

「請問,是安年小姐嗎?」

一個溫和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抬起頭。

一個男人站在桌旁,身形很高,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質感很好的羊絨大衣。

他沒有打傘,頭髮和肩頭沾著細小的雨珠,顯得有些風塵僕僕。

他的眉眼十分英俊,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清晰利落,看年紀大概三十出頭。

氣質沉穩內斂,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我確定我不認識他。

「我是。您是?」

我放下筷子,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他似乎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禮貌的笑意。

「冒昧打擾。我叫陸景深。是趙茜的朋友。」

趙茜?

我微微蹙眉。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解釋道。

「上周和趙茜通電話,她提起你來了港城,正在找工作。

「剛好我今天路過這附近,想起她說你大概住這區,沒想到真碰上了。」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語氣從容不迫,眼神坦蕩,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但我心裡依舊存著一分警惕。

趙茜怎麼會隨便把我的行蹤告訴一個男人?

「原來如此。陸先生有事嗎?」

我的語氣依舊疏離。

陸景深並不介意我的態度,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落在了我面前幾乎沒動幾口的套餐上。

「沒什麼要緊事。只是既然碰上了,想打個招呼。」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

「安小姐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這邊的飲食不習慣嗎?」

他的觀察很敏銳。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幾天沒睡好,吃不好,氣色肯定很差。

「還好,只是有點累。」

我簡短地回答。

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也沒有刻意套近乎。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的名片。我在港城經營一家小公司,業務上和設計也有些關聯。

「安小姐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或者對本地不熟悉想問問路,可以隨時聯繫我。」

名片設計得很簡潔,質感很好。

上面寫著「長恆實業集團」,他的名字下面印著「總裁」的字樣。

長恆實業……

我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一時想不起來。

「謝謝陸總。不過我可能沒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沒有去碰那張名片。

我不想欠任何人人情,尤其是陌生男人。

陸景深似乎預料到我的反應,他微微笑了一下,並不強求。

他將名片輕輕放在桌角。

「沒關係,就當是多認識一個朋友。」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雨好像又大了。安小姐待會兒怎麼回去?」

「我住附近,走回去就好。」

「好。那就不打擾你了。」

他頷首示意。

「再見,安小姐。」

「再見。」

他轉身離開,高大的身影推開茶餐廳的玻璃門,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我低頭,看著桌角那張純白色的名片。

「陸景深」三個字印得清晰有力。

趙茜的朋友?

長恆的總裁?

巧合遇到?

我心裡划過一絲疑慮。

我將名片收進包里,並沒有打算聯繫他。

外面的雨聲漸漸大了,敲打著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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