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無聲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雨聲漸大。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中帶著釋然。

「所以,不可能了。」

「就像一面打碎的鏡子,就算勉強拼回去,裂痕也永遠在那裡。」

「而我不想,餘生都活在那些裂痕的陰影里。」

徐墨很久沒說話。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然後,他輕輕握住我的手。

手心很暖。

「溫念。」

他聲音很低。

「那面鏡子碎了,就碎了吧。」

「我們一起,建一座新的房子。」

「不用鏡子的那種。」

「要有很多窗戶,讓陽光照進來。要有你喜歡的畫室,有擺滿綠植的陽台,有......」

他頓了頓。

「有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徐墨,我......」

「不用現在回答。」

他微笑。

「我可以等。」

「等這個項目結束,等你徹底準備好,等你覺得,和這個人共度餘生,好像也不錯的時候。」

他鬆開手,站起身。

「很晚了,我該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

「對了,溫念。」

「嗯?」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我都會繼續支持你畫畫。」

「因為你的才華,是這個世界上,不該被埋沒的光。」

門輕輕關上。

我坐在原地,手心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露出來,清清亮亮地,照著這個城市的夜晚。

15

清河巷項目正式落成那天,舉行了盛大的開放慶典。

媒體長槍短炮,閃光燈不斷。

我和徐墨並肩站在主廣場上,接受採訪。

慶典結束後,徐墨被一群領導圍著說話。

我獨自走到巷子深處,看那面我最喜歡的玻璃牆。

午後陽光斜斜照過來,牆面的顏色從淺金慢慢變成橙紅,像夕陽西下時的天空。

「溫念。」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

江述白站在幾步之外,穿著一身黑西裝,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

「你怎麼來了?」

我問。

「來看你的作品。」

他把花遞過來。

「恭喜。」

我沒接。

「謝謝。花就不用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後慢慢垂下。

「念念,我看了所有報道。」

他聲音沙啞。

「你的設計,真的很棒。」

「我知道。」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有才華。」

「因為你從來沒想過要知道。」

他低下頭。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那麼挺拔的一個人,此刻竟顯得有些佝僂。

「我把蘇曉開了。」

他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

江述白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

「她懷孕了,孩子是我一個競爭對手的。她一直和對方有聯繫,泄露了不少公司機密。」

「濱海國際中心沒中標,也有她的功勞。」

「我查了半年,才查清楚。」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覺得,真諷刺。

他為了蘇曉,一次次忽略我。

最後卻發現,那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背叛。

「江述白。」

我輕聲說。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同情你嗎?」

「不。」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我是想告訴你,我知道錯了。」

「錯得離譜。」

他向前一步。

「念念,如果......如果我重新追你,如果我像徐墨那樣,尊重你的事業,支持你的夢想,如果我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述白。」

我打斷他。

「你還不明白嗎?」

「問題不在於你怎麼做。」

「而在於,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還有。」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離婚了,你被背叛,那是你的事。」

「不要拿來當作挽回我的籌碼。」

「那只會讓我覺得,你連最後的體面,都不想要了。」

風吹過巷子,帶著初秋的涼意。

白玫瑰在他手裡,花瓣微微顫抖。

像一場遲來的告白。

可惜,花期已過。

16

清河巷項目獲得年度最佳城市更新獎。

頒獎結束,在後台走廊,徐墨叫住我。

「溫念。」

「嗯?」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深藍色的絲絨,方方正正。

我的心跳,突然快起來。

「別緊張。」

他笑了。

「不是求婚。」

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把鑰匙。

「這是......」我愣住了。

「我在蘇河岸買了個工作室,頂層,帶大露台,光線很好。」

他把鑰匙放在我手心。

「我想把它送給你,作為......下一個項目的邀請。」

「什麼項目?」

他深深看著我。

「一個叫溫念藝術中心的項目。」

「我想為你建一個個人美術館,收藏你所有的作品,舉辦你的個展,讓更多人看見你的光。」

鑰匙在手裡,沉甸甸的。

帶著溫度。

「徐墨,這太貴重了,我......」

「溫念。」

他打斷我。

「這不是施捨,也不是投資。」

「這是我作為一個建築師,一個藝術愛好者,最想做的事。」

「我想為你,建一座宮殿。」

「不是金屋藏嬌的那種。」

「而是,讓你的才華,有一個永遠的家。」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柔和而堅定。

我握著那把鑰匙。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江述白送我婚房鑰匙的時候。

他說。

「這是我們的家。你要好好打理。」

而現在,徐墨說。

「我想讓你的才華,有一個永遠的家。」

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難過。

是終於被懂得的委屈和歡喜。

「徐墨。」

我哽咽著說。

「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想嫁給你。」

他笑了。

伸手,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那就別忍。」

「我等你,已經等了很久了。」

17

江述白最後一次來找我,是在我的新工作室。

蘇河岸頂層,三百平米,整面牆的落地窗,窗外是流淌的江水和城市的燈火。

他敲門時,我正在畫一幅新畫。

「請進。」

江述白推門進來。

看到工作室的瞬間,他愣住了。

「這裡......」

「徐墨送的。」

我平靜地說。

「我的個人美術館,也會建在這附近。」

江述白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江水。

背影蕭索。

「念念,我要離開北城了。」

我愣了一下。

「去哪?」

「新加坡。公司在那邊有業務,我主動請調過去的。」

「什麼時候走?」

「下周。」

「嗯。」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路平安。」

他轉過身,眼睛很紅。

「臨走前,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我沒有讓你流產……」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嫁了三年,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時間真是神奇。

能把濃烈的愛,變成平靜的告別。

「江述白。」

我打斷他。

「別再浪費我的時間了。」

「我走出來了,你也要往前走了。」

他笑了。

笑容里有淚光。

「是啊。該往前走了。」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

「念念,最後一句。」

「你說。」

「徐墨......他對你好嗎?」

我想了想。

然後認真地說。

「他讓我覺得,我值得被愛。不僅僅是作為一個妻子,而是作為溫念,作為一個藝術家,作為一個完整的人。」

江述白點點頭。

「那就好。」

門輕輕關上。

我走到窗前,看見他的車駛離停車場,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里。

像一場大夢,終於醒透。

18

一年後,溫念藝術中心奠基儀式。

媒體來了很多,業內大半的人都到場了。

徐墨作為總建築師致辭。

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站在台上,背後是項目的效果圖。

掌聲中,他看向台下的我。

眼神溫柔而堅定。

發言結束,徐墨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緊張嗎?」

「有點。」

我笑著說。

「但更多的是,高興。」

「我也高興。」

他握緊我的手。

「高興能陪你,一起做這件有意義的事。」

儀式結束後,我們在工地旁散步。

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但陽光很好。

「徐墨。」

我忽然說。

「嗯?」

「我們結婚吧。」

他腳步頓住。

轉過頭,眼睛睜得很大。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吧。」

我笑著重複。

「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婚前協議要寫清楚,如果哪天你覺得我不夠好了,或者我讓你失望了,或者你遇到更合適的人了——」

「我們就離婚。」

「但離婚時,藝術中心歸我。」

我眨眨眼。

「畢竟是我的美術館嘛。」

徐墨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眼眶發紅。

「溫念,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條件,反而讓我更想娶你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用最理性的方式,保護你最感性的部分。」

他輕輕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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