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下巴擱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
「而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的你。」
「清醒的，獨立的，完整的你。」
江風吹過，帶來遠處工地的聲音。
還有，心跳的聲音。
那麼真實，那麼有力。
19
婚禮很簡單。
在松湖美術館的庭院裡，只請了最親近的朋友和家人。
我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緞面長裙，徐墨穿著同色系的西裝。
沒有繁瑣的儀式，沒有冗長的誓言。
我們只是牽著手，走到大家面前。
徐墨說。
「謝謝大家來見證。」
「我和念念，都不相信永遠這個詞。」
「但我們相信此刻。」
「此刻，我愛她，她愛我。此刻，我們想共度餘生。」
「這就夠了。」
然後，他轉向我。
「溫念女士，你願意在接下來的人生里，和我一起建很多房子，畫很多畫，看很多風景嗎？」
我笑了。
「徐墨先生，我願意。」
「不過，房子要有我的畫室，畫要能賣錢，風景里要有你。」
他也笑。
「成交。」
交換戒指時，我感覺到一道視線。
轉過頭。
庭院外的梧桐樹下，江述白站在那裡。
遠遠的, 看不清表情。
他站了很久，直到儀式結束，人群開始歡呼。
然後，他轉身離開。
背影融進春日的陽光里。
像最後一個句號。
為那段長達五年的往事, 輕輕畫上。
「在看什麼？」
徐墨輕聲問。
「沒什麼。」
我收回視線, 握緊他的手。
「只是覺得，今天陽光真好。」
「是啊。」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以後每一天, 都會這麼好。」
婚禮結束後, 我們去了希臘度蜜月。
在聖托里尼的懸崖酒店, 徐墨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我打開。
裡面是一份公證過的文件。
【溫念藝術中心所有權協議】
上面寫著，藝術中心及其所有藏品, 永久歸屬於溫念個人。
與婚姻狀況無關。
「徐墨, 這......」
「這是我給你的新婚禮物。」
他微笑。
「無論未來發生什麼，無論我們在不在一起。」
「你的才華，你的作品, 永遠有家可歸。」
我攥著文件，眼淚掉下來。
不是難過。
是終於，徹底地, 被安穩接住的感動。
原來被愛，是這樣的感覺。
20
蜜月回來的第二個月, 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檢查結果出來的那天, 徐墨在診室外緊張得走來走去。
醫生笑著說。
「徐先生，您別轉了, 我頭暈。」
他這才坐下, ⼿緊緊攥著。
我出來時，他⽴刻站起來。
「怎麼樣？」
「醫⽣說......」
我故意停頓。
他臉色都白了。
「醫⽣說, 寶寶很健康。」
我笑了。
「你要當爸爸了。」
徐墨愣了兩秒。
然後，他猛地抱住我。
抱得很緊很緊。
「念念......」
他聲⾳哽咽。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創造新的生命。」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不會讓你失望。」
我回抱住他。
「徐墨，你知道嗎？」
「嗯？」
「我從沒懷疑過。」
「你會是個好爸爸。」
「就像你是個好丈夫, 好的合作夥伴, 好的......愛人。」
他鬆開我，眼睛紅紅的。
像個⼩孩子。
「我會努力的。」
他認真地說。
「我會讀很多育兒書, 學怎麼換尿布，學怎麼泡奶粉。」
「我還要給寶寶設計一個房間，要有⼤大的窗戶, 要有放畫具的地方，要有一面牆，專⻔掛你的畫......」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 落在他身上。
那麼溫暖，那麼踏實。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個失去孩子的下午。
冰冷的醫院走廊。
⼀個人簽的手術同意書。
⼿機震動了⼀下。
我低頭看。
是林夏發來的消息。
【念念！聽說你懷孕了！恭喜！！！】
【對了，有個八卦要不要聽？】
【江述⽩在新加坡結婚了, 娶了個當地富豪的女⼉。婚禮很盛大，但聽說⼥⽅脾氣很差, 江述⽩在她家公司，就是個⾼級打工仔。】
我回了個【嗯】，然後關掉⼿機。
沒有多餘的情緒。
就像看⼀個陌生人的新聞。
徐墨輕聲問。
「在想......」
我抬頭看他。
「寶寶的名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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