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還學會了刺繡,繡出來的圖樣栩栩如生,連夫人都誇我心靈手巧,惹得小姐吃了醋,可到了晚上還是同往常一樣偷偷鑽進我的被窩一起睡。

又過了年余,外宅的小廝們到平安州辦事,路過我家,給我捎來家裡的消息。

家裡慢慢好起來了,娘已經可以下地幹活,弟弟也跟著村頭的木工師傅做了學徒。

爹還托他們給我帶話,說攢夠了錢就來贖我,一家人還在一起。

小姐聽了擔心我要回家,拉著我到夫人面前稟告,不要把我放回家去,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夫人卻說,小姐捨不得我,這都是我忠心服侍的功勞,沒有的看人家子女離散的道理。

我羞紅了臉,趕緊跪下同夫人小姐說:「府上各位都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莫說現在沒有來贖,將來要來贖也是不回去的,桐兒要長長久久地陪著夫人小姐,一輩子忠心耿耿,哪裡都不去。」

小姐開心極了,拉著我又去放風箏去了。

路上碰上少爺騎射回來。

少爺長得和老爺一個模樣,端的溫潤如玉,是個謙謙君子。

站在湖邊看我同小姐放風箏,還幫我們上樹撿風箏哩。

這麼好的日子過了三年,本以為可以過到天長地久,可惜總不遂人願,變故還是來了。

5.

那天深夜,夫人身邊的姜媽媽急匆匆來找我,把我的賣身契給我,低聲說,府里著了事,叫我趕緊趁夜走,遠遠地走,以後別說進過府,也不要再回來。

我驚呆了,拉著媽媽問,彩音她們呢?

媽媽說,彩音她們是家生子,闔家都在北邊,走不脫。而我是到南邊才新買的,平日又在內宅,識得的人不多,諒來查不到,故而叫我連夜走。

我還是很震驚,待要問夫人小姐怎麼辦時,姜媽媽跺跺腳,一股腦兒地把一包釵環都塞進我懷裡,連聲催我快些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罷推著我出了角門。

我木木地往前走,天大地大,似乎沒有哪裡可去,漫無目的地繞了一圈,還是繞回了陳府。

可就在我迷糊之際,耳邊傳來官兵整齊的列隊聲,火把光照亮了天際,把個陳府團團圍住了。

我捂著嘴,隱身在胡同角落的柱子後,聽著喧鬧了半夜,最後看著老爺夫人,連著丫頭家丁都被押上了馬車,大門貼上了封條。

我害怕極了,待到天亮,就跟著早市的人們出了城,在城郊賃了間房子住下,打算慢慢打聽消息。

此後每天,我早早就到城裡去,在縣衙旁邊的茶水攤守著,直到傍晚才出城,我知道老爺夫人他們都被押進了縣衙,可連著幾天,衙門口卻都沒有什麼動靜。

第十天,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長得像爹,一個勁兒伸著脖子往縣衙里看,我悄悄兒地跟在他身後,在僻靜處叫住了他。

果然是我爹,他聽說陳府被抄的消息,就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找女兒,看到我好端端地,眼淚唰地掉了下來:「滿花兒,我的好娃,我還以為你也被抓進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和爹守在縣衙門口,希望能守到什麼消息,可是依舊打聽不到什麼。

我們只是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好的門路可走。

等啊等,等來了少爺小姐的夫子,他被傳到縣衙問話,出來的時候,我一把拉住了他,這才從他嘴裡問出了一些原委。

原來老爺的上司犯了事,牽連了老爺,一家子都暫被收押,聽候朝廷發落。

再多的事,夫子也不知道了。

我和爹合計了一夜,把嬤嬤塞給我的釵環全都打點了獄卒,趁著夜深,偷偷地進了監。進監前,我向爹磕了頭,他含淚答應了。

我們進的是女監,因女眷不是主事人,因而看守鬆些,獄卒交代幾句話就離開了。

時隔三月,我終於又看到了夫人和小姐。

掏出食盒,裡面都是小姐愛吃的糕點,糕點裡下了迷藥,吃了的人手腳軟綿,說不出話來。

我故意號啕大哭,爹趁機打開了鎖頭,然後把我和小姐的衣服對調,爹把小姐抱在懷裡,出了監。

待到獄卒落了鎖,我才放下心來,這事兒成了!

這才跪著同夫人悄悄兒地說:「我爹原是村裡的鎖匠,開鎖是一把好手,先把小姐救出去,再看將來吧!」

夫人含著淚,說不出話來,只把我抱在懷裡,不停地摩挲著我的腦袋。

6.

監里的日子可真難過呀,沒有白天,只有黑夜,到處都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吃的是粗糲陳米,穿的是土布單衣。

我和夫人挽著手,挨著坐在稻草上。

夫人問我,為什麼要舍了身救小姐。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在賣身的那天起,我原已當自己死了,可老天憐憫,讓我進了那麼好的人家,過了那麼好的三年,這已經是賺了,若現在不盡點心,難道要到下輩子才來還夫人小姐的恩情嗎!」

夫人哽咽地說不出話。

我安慰夫人道:「您寬寬心,聖人會查清楚事實的,到時候還老爺一個清白,咱們就能出去啦,小姐金尊玉貴,受不了牢獄之苦,桐兒皮糙肉厚,不怕這些。夫人放心,我家雖在村裡,蒙夫人照顧,這兩年慢慢好起來了,爹娘會好好照顧小姐的,待老爺平反,定能一家團聚!」

從春天等到了秋天,不時有人來提審,好在始終沒有用刑,但也沒有釋放的消息。

在一個深秋的早餐,獄卒打開了牢門,要把我們解上京城,由聖人親審。

我原以為,牢獄的日子已經很難捱了,殊不知檻送的路更苦,越往北走越冷,我們卻只有薄薄的單衣,從早走到晚,腳上的水泡磨出了血,第二天仍舊還要繼續走。

老爺滿眼都是夫人,心疼又擔憂,可夫人始終高高地昂著頭,脊背挺得直直的,示意老爺不可屈服。

我還看到了少爺,瘦了一大圈,顯得更蒼白了,他也看到了我,露出吃驚的表情,我沖他笑了笑,他卻難過地別過了頭。

唉,以後有機會得告訴他,我是心甘情願替死而來,請他別內疚。

這晚我們歇在了永利州的驛站,明天過了河,就正式踏上了北方的土地。

我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因而晚上睡得極淺,果然到了後半夜,窗外傳來了布穀布穀的鳥聲,接著一條黑影跳了進來。

我條件反射地撲到夫人身上,待要出聲喊人,嘴就被捂了起來。

夫人低低地說:「桐兒別怕,是自己人。」

原來是夫人的娘家來人了。

來人納頭拜倒,夫人讓他揀重要的來說。

原來此次出事,岳老爺本想立即來救,但朝局不穩,五王爺和八王爺明爭暗鬥,永利州以南是八王爺的地盤,以北是五王爺的地盤,岳老爺效力的將軍支持的是八王爺,因此只能到這南北交匯處才能營救。

來人還說,聖人就快駕崩,南北馬上就要亂起來了,他們是來劫囚的,我們今晚就要走。

夫人緊了緊衣裳問道,姑爺處怎麼說?

來人答,到姑爺處營救的人和他同時翻窗進的,約定了四更時分,一起走!

夫人拉著我,低聲說:「桐兒別怕,跟娘走。」

早先為了掩人耳目,我改口叫了夫人做娘,剛開始是有些彆扭,總覺得冒犯了貴人。

可夫人說,我忠義擔當捨身救了小姐,就是陳家的恩人。

何況在牢里,我和夫人相依為命,真真像是親生母女一樣。

來人解開了我們的鐐銬,趁著夜幕,向大門影去。

剛出門,就聽得驛站里鬧了起來,原來是營救彩音她們的人出了岔子,被獄卒發現了,點起火把來追。

我立即就要回頭,夫人拉住我:「乖桐兒,你不會武,先跟著大人們走!」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夫人,火燭照著她的臉龐,紅撲撲地映入黑色的眸子,手持利劍,一馬當先,仿佛沒有經受大半年的牢獄之苦似的,殺回門去。

我被人抱上了馬車,馬車外的廝殺響了一刻鐘。

隨後夫人撩起門帘,彩音,李媽媽,許媽媽等人,都擠上了馬車。

老爺和少爺已經騎上高頭大馬,一行人趁著夜色,疾馳奔往碼頭。

到了碼頭下馬上船,風兒灌滿了帆,向北而去。

7.

船里,一大家子擠成一團。

過了大半年,大家的面色都不太好了,姜媽媽等人雖在檻送的路上認出了我,但誰也不曾說話,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偷偷把小姐換了出去。

正在唏噓之際,老爺夫人走了進來,簡短地說,我們要到北方去投奔岳老爺,問大家有沒有不願意去的,如果有,到了陸地上就可以各奔前程。

我有些焦急,若是有人要離開,再把我和小姐調包的事泄露了出去,那不就壞了事兒了嗎。

夫人仿佛看出了我的擔心,沖我笑了笑,剎那間我突然明白,如果有人不願意一同去,各奔前程的意思恐怕是各奔陰陽吧。

姜媽媽等人一致說:「要同老爺夫人生死不離。」

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把我叫了出去,跟我分析,現在情勢不明,等到了安全地方再令人去接小姐和我一家,讓我不要泄露消息,安心等待。

我自然是聽夫人的,就這樣,一行人在護衛下,走海路到了北暮州。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離開家,到那麼遠的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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