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修成正果的。
「拾光」不再僅僅是一家餐館,它成了一個收藏青春心事、
慰藉失意靈魂的溫暖港灣。
「絮啊,你真是撿到寶了。」
她一邊啃著謝聿遲剛出鍋的炸雞,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除了學習啥也不會的書呆子,」
現在成了這麼一個又帥又多金又會做飯的絕世好男人。」
我看著正在廚房裡。
認真研究怎麼把胡蘿蔔切成愛心形狀的謝聿遲。
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是書呆子。
他只是把所有的熱情和浪漫。
都藏了起來,只留給了一個人。
我很慶幸,那個人是我。
22
自從和他住到一起,家裡的廚房他承包了。
平時他每做一道菜。
他都會給我講一個關於這道菜的故事。
「這道可樂雞翅,我第一次做的時候,差點把宿舍的鍋燒穿,被宿管阿姨追著罵了三條街。」
他一邊給我夾菜,一邊笑著說。
「還有這個番茄牛腩,我為了讓番茄出沙,用手剝了一下午的番茄皮,結果第二天上課寫字手都在抖。」
「這個奶油蘑菇湯,我試了十幾種不同的奶油,才找到你可能會喜歡的那一種。」
當事人親口講出來。
遠比紙上的文字更能打動人。
我聽著這些我從未參與過的,卻又與我息息相關的過去。
時而大笑,時而沉默。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光里。
他為我付出了那麼多。
而他,從不覺得委屈。
「絮絮……」
他握住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
「為你做這些,我從來不覺得辛苦。我只怕……我做得不夠好,不夠快,怕我還沒來得及讓你知道我的心意,你就被別人搶走了。」
他的眼神里,依舊帶著一絲後怕。
我反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不會了。我現在不是在這裡嗎?」
他笑了,眼裡的不安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
謝聿遲做菜依舊很較真。
一道菜不做到完美,絕不給我吃。
有一次,他為了給我做一份提拉米蘇,連著烤了十幾個蛋糕胚。
都因為不夠鬆軟而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最後,他急得眼圈都紅了。
抱著我說:
「絮絮,我是不是很笨?連個蛋糕都做不好。」
我哭笑不得地抱著他哄了半天。
告訴他,只要是他做的。
哪怕是失敗品,也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這才破涕為笑。
周晴來找我,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指著像只考拉一樣掛在我身上的謝聿遲,對我擠眉弄眼:
「絮啊,你這是……養了個兒子?」
我白了他一眼,把謝聿遲護在身後:
「去去去,這是我的人!」
23
「拾光」一周年店慶那天。
店裡格外熱鬧。
老顧客們都來了,大家像開派對一樣,分享著美食和故事。
周晴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投影儀。
把一面白牆當成了幕布。
放起了大學時代的照片。
一張張青澀的臉龐划過,引來陣陣歡笑和懷念。
忽然,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是大學運動會,我參加八百米長跑,衝過終點線時,累得癱倒在地的樣子。
照片的角落裡,一個清瘦的少年,正逆著人流,拚命地向我跑來。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
和一瓶……雲南白藥噴霧。
「哎?這不是謝大學神嗎?」
有人認出了他。
「他跑那麼快乾嘛?他不是沒報項目嗎?」
「你們看他手裡的東西,他是去給岑絮送水的吧!」
「哇哦!原來那個時候就有苗頭了!」
大家開始起鬨,我窘得滿臉通紅。
下意識地去看身邊的謝聿遲。
他倒是很淡定,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我的手。
照片一張張地放著。
圖書館裡,我趴在桌上睡覺,他坐在我對面。
用書本悄悄為我擋住陽光。
籃球場邊,我為別的男生加油。
他站在人群的陰影里,落寞地看著我。
畢業典禮上,我笑著和所有人合影,他隔著很遠的距離。
用手機拍下了我的側臉。
那些我從未注意到的瞬間。
那些被遺忘在時光角落裡的細節。
在今天,被一一揭開。
原來,我的整個青春,他都未曾缺席。
他只是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用他的方式,默默地守護著我。
投影的最後,定格在了那本日記的最後一頁。
那張我在食堂吃飯的偷拍照,和那句青澀又用力的字跡:
「我還沒學會她最愛吃的那道糖醋排骨,她就畢業了。」
整個餐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個跨越了漫長時光的暗戀故事。
深深地打動了。
謝聿遲站起身,從後廚端出了一盤菜。
是糖醋排骨。
色澤晶亮,香氣四溢。
他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將那盤排骨舉到我面前。
像是在獻上他最珍貴的寶物。
他的眼眶微紅,眼神卻亮得驚人。
「岑絮。」
他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道糖醋排骨,我學了很久。」
「現在,我終於可以親手做給你吃了。」
「所以,岑同學,你願意……讓我給你做一輩子的糖醋排骨嗎?」
他從口袋裡拿出的不是鑽戒,而是一把小小的……
銀制的、排骨形狀的鑰匙。
是我餐館的鑰匙。
我看著他,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珍重和深情。
笑著、哭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餐廳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我接過那盤排骨,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綻放。
一如我們遲到了許多年,卻終將圓滿的愛情。
後來,我把那本厚厚的日記。
放在了「拾光」最顯眼的位置。
成了我們店的鎮店之寶。
很多顧客都會好奇地問起它的來歷。
每當這時,謝聿遲就會紅著臉。
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小聲地替我回答:
「那是一個笨蛋,寫給全世界最好的人的,一封情書。」
在最後一頁,我用和他相似的。
用力的字跡,續寫了一句話:
「他終於學會了我最愛吃的那道糖醋排骨。」
「而我,也再沒有從他的世界裡,畢業過。」
這天,是慶大百年校慶的日子。
作為傑出校友和……傑出校友家屬。
我和謝聿遲受邀參加校慶晚會。
我挽著謝聿遲的手臂,走在熟悉的校園裡。
看著周圍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
恍如隔世。
「想什麼呢?」
謝聿遲低頭問我。
「在想,如果大學的時候,你就告訴我這一切,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我笑著問。
謝聿遲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那你虧了。」
「虧什麼?」
「你老公可就沒法給你做那麼多好吃的了!小饞貓!」
……
說得也對。
晚會上,我和謝聿遲被安排坐在第一排。
校長在台上致辭,提到了謝聿遲為母校捐贈了一棟實驗樓。
以我的名字命名。
「岑絮樓」。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震驚地看向謝聿遲,他卻只是對我笑了笑,眼裡滿是星河。
晚會的高潮是一個互動環節。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下台。
徑直朝我們走來。
「謝總,岑小姐,你們二位的愛情故事現在可是我們慶大的新傳說了。」
主持人笑著調侃道。
「我們都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神仙女生,能讓我們叱吒風雲的謝總,甘願為她洗手作羹湯呢?岑小姐,能和我們分享一下,你當初是怎麼被謝總追到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接過話筒,看了一眼身旁的謝聿遲。
他有些緊張,手心裡都是汗。
我笑了笑,對著話筒,緩緩開口。
「其實,不是他追的我。」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是我,追的他。」
「我大學的時候,就很喜歡我的後桌。他很高,很帥,學習很好,但人很冷,不愛說話。」
「我為了吸引他的注意,上課假裝睡覺,考試故意抄他的卷子,甚至……偷偷把泡泡糖粘在他椅子上。」
我說到這裡,台下一片鬨笑。
謝聿遲寵溺地看著我。
我沒理他,繼續說:
「我做了很多傻事,但他好像都沒什麼反應。我以為他討厭我,畢業後,我就再也沒敢聯繫他。」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發現,原來,在我偷偷喜歡他的時候,他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深情地喜歡著我。」
「他把我朋友圈發過的每一道菜,都練習了上千上萬遍。」
「他為了我,從一個廚房殺手,變成了現在的餐飲大亨。」
我轉頭,看向已經完全呆住的謝聿遲。
眼眶微濕,嘴角卻帶著笑。
「所以,你們說,這樣一個寶藏男孩,我怎麼能不主動一點,把他追回來呢?萬一被別人搶走了,我不是虧大了?」
話音落下,全場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我把話筒還給主持人,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
看向謝聿遲。
他的眼眶紅得像兔子,眼淚在裡面打著轉, 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只是用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想哭, 但又記著我的「禁令」。
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委屈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