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也許他只是不想影響我學習,才故意說那些傷人的話。

也許是我太衝動,沒有給他適應的空間和拒絕的權利。

也許我該冷靜下來,告訴他我可以等,或者就以妹妹的身份待在他身邊也好。

只要他還在我身邊。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房門。

客廳安靜得反常。

桌上放著一沓整齊的現金,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上面是路青梧熟悉的字跡:

姜瑜:

我幫你辦理了最後一個月在家自學的手續。高考在即,不要讓任何事影響你。

好好考試,所願成真。

路青梧

字條從我手中滑落。

我快步走進閣樓。

他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連一絲曾經住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下意識轉身衝下樓,想去追他。

卻在樓門口看見了裴斯渝。

他站在晨光里,臉上綁著厚厚的繃帶。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眼下有著濃重的陰影。

似乎是在樓下站了一整晚。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姜瑜。」

「昨天的事,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馮思思她會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他語無倫次,「我和她在一起只是為了氣你,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我曾經喜歡了整整十年的男孩,此刻站在我面前,滿臉的懊悔和懇求。

可我內心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裴斯渝。」

我開口,聲音清晰。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你現在讓我覺得噁心。」

「姜瑜,你說什麼……」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你的自以為是,以自我為中心,讓我覺得噁心。」

「你覺得我為了錢拒絕你的表白,讓你覺得不可思議,讓你覺得丟人,所以變著法地拿錢羞辱我。你就想看我低頭,想看我後悔,想看我意識到自己的決定多可笑。」

裴斯渝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的確,我和你在一起的確可以不用活得那麼累。」

「可是我並不想走捷徑,也不想在不平等的感情里仰人鼻息。」

「因為我的自尊、我的思想、我的主體性很重要。」

「而你永遠意識不到這一點,你只在乎你自己的心情。」

我深吸一口氣,將最後的話說完:

「至於你替我擋了那一下,不要指望我感激你。」

「因為如果不是你,我壓根不需要承受馮思思的惡意。」

「那那個路青梧呢?」

「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他小馮總了。」

裴斯渝扯了扯嘴角,眉頭皺得很深。

「你以為他就是什麼好人?」

「就在今天早上,馮家舉辦了隆重的儀式,慶祝他回家。」

「他要是真心對你,怎麼會這麼快就和那些欺負過你的人成為家人?」

我愣了一下,垂下眼。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不管怎樣,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我相信他。」

說完,我沒再給他糾纏的餘地,直接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18

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

我將馮思思多年來霸凌我的證據整理成一份詳盡的材料,發送到了她申請的所有國外大學的招生郵箱。

馮思思氣急敗壞地打來電話威脅。

「姜瑜!你敢毀我前途?」

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平靜地說:

「從前我忍氣吞聲,是因為我還要在這裡學習。」

「但是現在高考結束了,我沒必要再怕你。」

馮思思氣得聲音都在抖:

「你就不怕我報復你?」

「我告訴你,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你爸爸在這裡隻手遮天,所以,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一擊即中,讓你們沒有翻身餘地的機會。」

高考成績公布那天,我成了縣裡的理科狀元。

在接受本地電視台直播採訪時,記者問我有什麼想對學弟學妹們說的。

我看著鏡頭,緩緩開口:

「我想告訴大家校園霸凌的危害。我想以親身經歷提醒所有正在遭受霸凌的同學:要勇敢說出來,要保留證據,要尋求幫助。」

「同時,我也想借這個機會,為我半年前在工地上意外去世的父母說幾句話――」

我拿出準備好的材料,對著鏡頭,清晰地講述了父母遇害的真相,講述了馮家如何掩蓋事故、如何汙衊我的父母、如何用權勢壓人。

直播畫面切斷了。

但已經來不及了。

輿論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裴斯渝是從新聞上知道這一切的。

他瘋狂地給我打電話,我拉黑了所有他的聯繫方式。

隨後裴家迅速做出反應,公開與馮家切割。

事情原本不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校方想息事寧人挽回聲譽,工程單位想撇清責任避免賠償,各方勢力都在施壓。

直到一份匿名舉報材料出現在紀檢部門的桌上:馮家多年來偷稅漏稅的鐵證,詳細的帳目,隱秘的轉帳記錄,甚至還有馮總在酒桌上吹噓自己關係硬的錄音。

媒體很快跟進報道:「知情人士透露,舉報人是馮家內部人士,為了搜集這些證據,多次以身犯險這才錄下了馮家大量黑料……」

很快,馮家公司破產。

馮父被捕,面臨多項指控。

馮思思身敗名裂,成了過街老鼠。

她去找裴斯渝,跪在裴家門口哭訴。

裴斯渝直接讓保鏢將她按進花壇水池裡,說是要讓她也嘗嘗被人欺負的滋味。

當天夜裡,心灰意冷的馮思思終於等到了出門的裴斯渝。

於是她踩下油門,直直開車撞了過去。

剎車聲、撞擊聲、尖叫聲。

裴斯渝被撞飛出去,脊背著地。

醫生說,他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19

七年後。

我已成為一名專攻勞工權益的律師,在省城一家有名的律師事務所工作。

下班後,同事拉著我去喝酒:「走走走,我發現一家超棒的清吧,老闆帥得慘絕人寰,調酒手藝一流。」

我無奈地笑:「我手裡還有兩個案子。」

「誒呀,你這個工作狂,一點不懂享受。」

同事眼睛發亮。

「我和你講,老闆真的超帥的,素顏秒殺好多小明星。」

「而且酒吧名字也超級特別,叫『不瑜』――跟你名字里的『瑜』字一樣誒,你別說,還挺有緣分的。」

「不瑜?」

我心裡微微一顫,沒再拒絕。

酒吧開在一條安靜的梧桐街道上,門面低調。

推門進去,溫暖的燈光、舒緩的爵士樂、淡淡的木質香氣撲面而來。

林薇拉著我在吧檯坐下,興奮地小聲說:「看!那就是老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吧檯後,一個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的男人背對著我們,正在嫻熟地調酒。

他肩膀寬闊,背影挺拔。

「聽說他經歷可傳奇了。」林薇湊近我,壓低聲音,「好像以前檢舉過什麼黑社會大人物,後來被報復,身上都是傷疤……」

這時,男人轉過身,將調好的酒遞給客人。

燈光落在他臉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

路青梧。

他也看見了我。

四目相對。

「路青梧。」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好久不見。」

他凝視著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久不見。」

林薇在一旁驚訝地捂住嘴,眼睛在我們之間來迴轉動。

路青梧眼睫輕顫,緩聲:

「點什麼?」

我從包里摸出五枚硬幣,放在吧檯上。

「老闆。」

「點你行不行?」

20 番外

婚禮選在一座臨湖的莊園。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在白色玫瑰與滿天星鋪就的長廊上投下斑駁光影。

路青梧推門進來時,我正對著鏡子最後整理頭紗。

「緊張?」

他走過來,從背後輕輕環住我。

我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又點頭:「有點不真實。」

他低笑,下巴輕蹭我的發頂:

「我也覺得。」

「畢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點高。」

我笑著瞪他一眼。

「胡說,我高中也有一米六了好嗎?」

路青梧微微挑眉。

他一直沒告訴過姜瑜,他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酒吧街。

而是那個他母親去世的夜晚。

合家團圓的大年夜,他一個人從醫院回來,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姜瑜那個時候還是無憂無慮的小女孩,穿著嶄新的羽絨服,梳著漂亮的辮子。

擦肩而過,姜瑜拉住他。

「你迷路了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路青梧呆呆地看著姜瑜,搖了搖頭。

姜瑜從兜里掏出滿滿一大把糖果,塞到他手裡。

「快回家,外面太冷了。」

「祝你新年快樂,天天開心!」

後來她走進酒吧街,他第一眼就認了出來,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

門外傳來司儀催促的聲音,打斷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路青梧垂下眼笑了下。

沒關係,未來他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晚宴設在玻璃花房。

長桌上燭光搖曳,空氣中浮動著玫瑰與食物的香氣。

走到最後一桌時,我看到了一個有些面熟的女人。

她穿著長裙,大波浪卷髮鬆鬆挽在腦後。

見我走過來,她端起酒杯起身,笑容里有種瞭然於心的意味。

「恭喜,果然是你。」

我愣了一下,努力在記憶里搜尋這張臉。

「您是?」

「叫我陳姐就好,路青梧曾經的領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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