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把你和她的孩子偷出來,扔進垃圾桶的時候,你知道她哭得有多慘嗎?」
「我就在旁邊看著!看著她發瘋,看著她抑鬱,最後看著她從這棟樓上跳下去!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心裡只有她!」
啪!
霍錦城一巴掌狠狠扇在徐曼妮臉上,把她打得嘴角流血。「你這個瘋子!」
「我是瘋子?那也是被你逼的!」徐曼妮捂著臉,眼神怨毒,「我跟了你那麼多年,你卻娶了那個女人!憑什麼?我就要把屬於我的東西都拿回來!霍雅是我和別人的孩子又怎麼樣?只要她姓霍,霍家的家產就是她的!」
霍錦城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滔天的怒火。
「報警。」他轉過身,不再看這個瘋女人一眼。
「把她們母女倆送進監獄,讓律師團準備好,我要讓她們把牢底坐穿。」
徐曼妮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尖叫咒罵,霍雅已經嚇傻了,只會哭。
世界終於清靜了。
霍錦城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緩緩蹲下。這個高傲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眶。
他伸出手,顫抖著,終於敢觸摸我的臉頰,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桑桑」他的聲音哽咽,「爸爸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其實我也沒怪過他,畢竟他也是受害者。
但我不能這麼輕易原諒他,不然顯得我太不值錢了。
我把頭一扭。「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我吃了十八年的苦,那是三個字能抵消的嗎?」
霍錦城愣了一下,隨即急切地說:「你要什麼?只要爸爸有的,都給你。整個霍家都是你的。」
我摸了摸肚子,剛才鬧了那麼一出,早飯都消化完了。「我餓了,我要吃滿漢全席。」
霍錦城破涕為笑。
「好,吃。以後天天吃。」
他一把將我抱起來,像抱小孩一樣。
「走,回家。」
7
回到別墅,霍錦城沒有帶我去餐廳,而是領著我上了三樓,打開了一間塵封已久的房間。
那是一間畫室。
房間的布置很素雅,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對著一棵枝繁葉茂的桑樹。
畫架上還放著一幅未完成的畫,畫的也是那棵桑樹。
牆上掛滿了各種姿態的桑樹畫作,有的在晨曦中,有的在雨里,有的在落日下。
「這是你媽媽的畫室。」霍錦城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懷念,「她叫林晚桑,晚霞的晚,桑樹的桑。」
我的心猛地一顫。
「她很喜歡畫畫,尤其喜歡畫桑樹。」他走到窗邊,撫摸著冰冷的玻璃,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過去的身影,「她說,她自己就像一棵野生的桑樹,拼了命才從泥土裡長出來。她希望我們的孩子,也能像桑樹一樣,堅韌,自由。」
他轉過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我。「你出生的那天,她抱著你,虛弱地對我說,錦城,我們女兒的小名,就叫桑桑吧。」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原來,桑桑不是一個隨便的名字。
它是我母親的姓氏,是她對我最深切的期盼。
「她還說」霍錦城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他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精緻的小小的日記本,遞給我。「她把想對你說的話,都寫在了這裡。」
我接過日記本,封面是淡雅的桑葉圖案。
翻開一頁,上面是娟秀的字跡,記錄著一個母親對未出世女兒的無限愛意:
「我的小桑桑,今天你又踢我了,很有力氣。錦城把耳朵貼在我肚子上,說聽到了你在跟他打招呼。他笑得像個傻子。我希望你像我,有韌性,也希望你像他,有力量。但最重要的,是希望你自由。」
「今天錦城的二叔從國外回來了,他看著我的肚子,眼神有些奇怪。是我多心了嗎?這個家裡,除了錦城,我誰也信不過。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長輩看晚輩,帶著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我抱著日記本,放聲大哭。
十八年來所有的委屈、飢餓、孤獨,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霍錦城走過來,笨拙地將我擁入懷中,輕輕拍著我的背。
「不哭了,桑桑,爸爸在。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
8
徐曼妮倒台後,別墅里的傭人來了個大換血。
那個管家也被開除送進監獄了,據說查出來他沒少幫徐曼妮幹壞事。
霍錦城現在真的成了女兒奴。
他把我的房間重新裝修了一遍,粉色的公主風,衣櫃里塞滿了當季的高定。
他還給我辦了張黑卡,無限額度,隨便刷。
但我還是改不掉以前的習慣。
吃飯喜歡蹲在椅子上,看到瓶子就想撿起來看看能不能賣錢。
每次這樣,霍錦城也不罵我,就是在旁邊看著,眼神里全是心疼。
「桑桑,那個瓶子不值錢,扔了吧。」
「那不行,一個五毛呢。」我把瓶子塞進床底下的麻袋裡,「積少成多懂不懂?你們有錢人就是不知人間疾苦。」
霍錦城嘆了口氣,第二天,我發現麻袋裡的瓶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塊沉甸甸的金條。
「這個更值錢,撿這個。」他一臉認真地對我說。
我:「……」
這就是樸實無華的父愛嗎?
日子如果就這麼過下去,也是挺好的。
但彈幕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活躍了。
在我研究媽媽的日記時,彈幕突然飄過。
「小心,真正的危機還沒解除。徐曼妮只是個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霍家的對頭正在暗中收購股份。」
「反派之所以是反派,是因為他得罪了太多人。真正想讓他死的人,還藏在暗處。」

「你媽日記里提到的那個人,才是最大的 BOSS。」
我並沒有太當回事。直到霍錦城的五十大壽那天。
9
那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整個城市的權貴都來了,霍錦城要把我正式介紹給所有人。
我穿著一身白色的晚禮服,被造型師折騰得人模狗樣。
霍錦城牽著我的手,站在聚光燈下,滿臉自豪。「這是我的女兒,霍桑。」
台下掌聲雷動。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了。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一臉正氣的男人。
「霍錦城先生,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非法集資和洗錢,請跟我們走一趟。」
全場譁然。
霍錦城臉色一沉,「你們有證據嗎?」
「當然。」男人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你的財務總監提供的證據,上面有你的親筆簽名。」
財務總監?
彈幕瘋狂刷屏:
「這是一個局!針對霍家的死局!那個財務總監早就被收買了!」
「只要霍錦城被帶走,霍氏集團的股價就會暴跌,對家就會趁機吞併!霍錦城進去了就出不來了,他在裡面會被意外死掉!」
「簽名的破綻在最後一筆,霍錦城的習慣是向上挑,偽造的是向下壓!」
我看著霍錦城。他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我看到了他緊握的拳頭。
他轉頭看我,眼神裡帶著決絕。「桑桑,別怕。」他低聲說,「爸爸去去就回。在家乖乖的,誰也不要信。」
說完,他就要伸出手去戴那副銀手鐲。
不能讓他走!
「慢著!」我大喊一聲,衝到前面擋在霍錦城身前。「你們不能帶走他!」
那個領頭的人皺眉,「小姑娘,別妨礙公務。」
「這證據是假的!」我指著那份文件,把彈幕的話吼了出來,「我爸的簽名習慣在最後一筆往上挑,這個是往下壓的!這是模仿的!」
霍錦城一愣,拿過文件看了一眼,眼神變得銳利。「確實不是我的字跡。」
領頭的人臉色有些難看,「是不是假的,回去鑑定就知道。」
「不行!我要現在就鑑定!」我死死抓住霍錦城的手,「除非你們現在就能證明這是真的,否則憑什麼抓人?」
場面一度僵持。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我可以證明,那是假的。」
人群分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儒雅男人被推了進來。
看到他,霍錦城的臉色變了。
「二叔?」
那是霍錦城的二叔,霍震。
霍家的隱形掌權人,據說早就不問世事,在國外養病。
霍震咳嗽了兩聲,拿出一支錄音筆。「這是財務總監和對方交易的錄音,我的人無意中錄下來的。」
錄音播放出來,清晰地記錄了財務總監如何被人收買,偽造證據的過程。
那個領頭的人臉色大變,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危機解除。
賓客們紛紛上前祝賀,說霍家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霍錦城看著霍震,眼神複雜。「二叔,謝謝你。」
霍震笑了笑,目光卻落在我身上,溫和又慈愛。「不用謝我,要謝就謝這丫頭吧。如果不是她機靈,拖延了時間,我也趕不及。」
我看著他慈祥的笑臉,背脊突然一陣發涼。
因為我眼前的彈幕,飄過一行紅得滴血的字。
「最大的 BOSS 出現了。」
「二叔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他救霍錦城,是為了更大的圖謀。這叫棄車保帥。」
我打了個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