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真正的惡狼一直都在羊群里。
10
宴會結束後，二叔霍震以養病為由留在了霍家。
他表面上是個慈祥的長輩，對我噓寒問暖。
「桑桑啊，這些年受苦了。以後二爺爺罩著你。」他笑眯眯地遞給我一個紅包，厚厚一疊。
我接過來，手感不對。
裡面不像是錢，像是一張卡？
我拆開一看，果然是一張黑金卡。
「這裡面有一個億，拿著花。」
一個億？！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零。
但我不敢要。
因為彈幕說：「這卡是洗錢用的帳戶，一旦激活，你就成了共犯。這老狐狸在給你下套。」
我把卡塞回二叔手裡，裝傻充愣。「二爺爺，這顏色太醜了，我不喜歡。我喜歡紅色的，像我爸給我的那種。」
二叔的笑容僵了一下，「嫌少？」
「不是嫌少，是太醜。」我一臉嫌棄，「而且這卡硬邦邦的，也不好拿來墊桌腳。」
霍錦城在旁邊忍俊不禁。「二叔，桑桑還小，不懂這些。您把卡收回去吧。」
二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把卡收了回去。「行，那改天二爺爺給你包個大的紅包。」
二叔走後，霍錦城的臉色沉了下來。「桑桑，以後離二爺爺遠點。」
「為什麼？」
「他不簡單。」霍錦城沒多說，但我知道，他也察覺到了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霍家變得暗流涌動。
公司里頻頻出事，不是項目被搶，就是資金鍊斷裂。
霍錦城忙得焦頭爛額，整夜整夜不回家。
我也沒閒著。
我根據彈幕的提示，開始在家裡進行我的尋寶遊戲。
我在書房的花瓶里找到了紐扣大小的竊聽器，在霍錦城的車底找到了定位儀，甚至在我房間的香薰機里，發現了一包無色無味的粉末。
我把這些東西都偷偷收集起來，用保鮮膜包好，藏在我床底下的金條堆里。
半個月後，霍錦城突然病倒了。
毫無徵兆，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醫生查不出原因，只能說是勞累過度，心力交瘁。
但我知道，那是中毒。
就是我發現的那種粉末，慢性毒藥。
雖然我偷偷換掉了大部分，但防不勝防，還是讓他中招了。
霍震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並且召集了董事會。
「錦城現在昏迷不醒，公司不能一日無主。我是他唯一的長輩，理應代為管理。」二叔坐在輪椅上，對著一幫老狐狸說得冠冕堂皇。
然後，他把一份股權轉讓書推到我面前。「桑桑，簽個字吧。二爺爺只是代你保管公司。你一個女孩子，也管不了這麼大的攤子。」
因為我是霍錦城的唯一繼承人，只要我同意，這事就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拿著筆，手在發抖。
霍錦城躺在 ICU 里，生死未卜。
霍震看著我，笑得像只老狐狸。
彈幕在眼前瘋狂閃爍。
「別簽！簽了你就沒利用價值了，出門就會被滅口！」
「霍錦城其實醒了，他在裝昏，他在釣魚，想看看還有誰是內鬼。」
「拖住他！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你收集的證據已經送到了！」
「用你媽的日記！那是他唯一的軟肋！」
我深吸一口氣，把筆一扔。
「我不簽。」
二叔的臉色沉了下來，「桑桑，別任性。」
「我沒任性。」我站起來，直視著他，第一次沒有躲閃。「我只是想在簽字前，念一段我媽媽的日記，可以嗎，二爺爺？」
霍震一愣，隨即寬和地笑了笑，「當然可以，讓你父親也聽聽，或許能讓他早點醒過來。」
我拿出一直帶在身邊的日記本，翻到被我折起的那一頁，大聲念道：
「霍震今天又來了。他坐在我的畫室里，看著我的畫，說他最喜歡的就是桑樹，堅韌不拔。他說如果早點遇到我，絕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他的眼神讓我害怕，他甚至撫摸我畫中桑樹的枝幹，就像在撫摸我一樣。我告訴了錦城，可錦城說二叔只是欣賞我的才華……錦城，你太相信親情了，可我只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不加掩飾的慾望和野心。我怕他，我怕他會傷害你，傷害我們的桑桑。」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
二叔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猛地一拍輪椅扶手，「夠了！胡言亂語！」
「我還沒念完呢！」我抬頭，眼中含淚，卻毫不退縮地盯著他，「他今天說，如果我肚子裡的不是錦城的孩子，而是他的，那該多好。二叔！你敢說我媽媽是胡言亂語嗎？！當年是你和徐曼妮合謀，害死我媽，丟掉我！現在又想來害我爸，吞了霍家，做夢！」
「放肆！」二叔從輪椅上猛地站了起來，哪還有半點病弱的樣子，「來人，抓住她！讓她按手印！」
幾個彪形大漢沖了進來。
我嚇得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爸！別裝了！再不起來你女兒就要被人撕票了！快起來打怪獸啊！」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下一秒，ICU 的門開了。
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霍錦城，穿著病號服，在兩個便衣警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
「二叔，你就這麼急著送我走？」
二叔看到霍錦城，像是見了鬼一樣，整個人癱軟下去，「你……你沒事？」
「托你的福，死不了。」霍錦城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大批警察涌了進來。
為首的警察走到霍震面前，亮出證件和一堆物證照片——竊聽器、定位儀、毒藥分析報告，還有我偷偷錄下的、二叔威逼利誘財務總監的錄音。
「霍震，你涉嫌合謀綁架、投毒、洗錢、非法竊取商業機密等多項罪名，被捕了。」
二叔被帶走的時候，還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怎麼……」
我沖他做了個鬼臉。
事後，霍錦城問我：「你怎麼知道我在裝昏？」
我指了指懷裡抱著的媽媽的日記本，「老天爺告訴我的。」
霍錦城笑了，揉了揉我的頭。「也是，我家桑桑是福星。」
11
二叔入獄後，拔出蘿蔔帶出泥，公司里的內鬼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霍氏集團經歷了一次大清洗，反而變得更加穩固。
霍錦城的身體也慢慢養好了。他又變回了那個叱吒風雲的首富，只是多了一個屬性。
寵女狂魔。
我終於過上了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刷刷卡，逗逗狗。
有一天, 霍錦城帶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我看到地上有個礦泉水瓶, 下意識地就彎腰去撿。
全場的名流都看著我, 竊竊私語。
霍錦城面不改色地走過來, 從我手裡接過瓶子，遞給旁邊的侍者，然後對著話筒朗聲說道：「小女霍桑, 是在提醒大家, 環保要從身邊小事做起。我霍氏集團, 將額外捐贈一千萬用於環保事業。」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鼓掌稱讚霍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境界高。
我：「……」
行吧,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晚宴結束後, 霍錦城帶我去了江邊。
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一朵又一朵，照亮了江面。
「桑桑。」霍錦城看著我, 眼神溫柔, 「謝謝你來找我。」
「如果那天你沒來，我可能真的已經不在了。」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心裡酸酸的。「爸, 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也要謝謝你，讓我有了家。」
霍錦城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時候, 我眼前的彈幕，飄過了最後一句話。
「恭喜反派逆天改命成功, 結局達成：父慈女孝，一生順遂。」
「本次直播結束，感謝觀看。」
文字慢慢消失。
我揉了揉眼睛, 再也沒看到那些奇怪的字。
12
幾年後。
我已經大學畢業了，在霍氏集團當了個掛名經理，其實就是換個地方摸⻥。
霍錦城雖然年紀大了, 但身體硬朗, 還能再干二十年。
那天, 我去看望資助的⼀個福利院。
在街⻆, 我看到⼀個流浪的⼩女孩，瘦得只剩一雙⼤眼睛, 正眼巴巴地盯著蛋糕店的櫥窗。
那眼神, 像極了當年的我。
我⾛過去, 買了個最⼤的蛋糕遞給她。「吃吧。」
⼩女孩狼吞虎咽地吃完，抬起頭, 怯生生地看著我。「姐姐, 你是仙女嗎？」
我笑了笑，「不是，我以前也跟你一樣。」
「那你後來怎麼變漂亮的？」
「因為我撿到了⼀個爸爸。」
遠處，一輛勞斯萊斯旁邊，霍錦城正在等我。
看我跟小女孩說話, 他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
「霍桑！回家吃飯了！磨磨蹭蹭的！菜都涼了！」
「來了！」
我沖⼩女孩揮揮手,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名⽚上印著桑樹基金會，是我用⺟親和⾃己的名字成立的，專⻔幫助像我們一樣曾在泥濘里掙扎的孩子。
「有困難, 打這個電話。」
做完這一切，我才向那個愛發脾⽓的小老頭跑去。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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