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
這人怎麼能突然這麼犯規!
靳嶼抬手將我散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管吃管住就行,家務活以後我來做。」
「不行,酒吧環境太亂了,你還是學生。」
靳嶼又湊近幾分:「你也知道,那你還去?」
我:「……!」
「對不起,你給我的提成被我爸搶走了,我賺了錢再還你。我也會儘快換個兼職,不讓你擔心。」
距離太近,氣氛太曖昧,我腳趾頭忍不住扣出三室一廳。
「誰擔心你了,快把衣服脫了,又是土又是血的,髒死了!」
想起他的手在我強烈要求下被醫生包了 N 層紗布,整個一發麵饅頭。
我乾脆伸手撩起他的校服下擺:「手抬起來,我幫你脫。」
靳嶼紅了臉,猛地直起身後退:「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嘖一聲。
「害羞啥,你這白斬雞的身材比我看過小視頻男主可差遠了!
再說,一會兒你洗完澡,身上的淤傷不還得我給你抹紅花油!」
「顧疏晚!」
14
第二天星期六。
我帶著靳嶼做了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我們去了靳嶼的鄉下老家。
趁著月黑風高重新收斂了靳嶼母親骸骨,還把他奶的換了過來。
他爸不是揚言要喂狗,喂去唄。
Who cares~
過程雖然有些害怕,但我是堅定的無神論主義者。
可是當晚,我又做夢了。
依舊是那所高精尖的實驗室上空。
依舊是那個穿白大褂的高大身影。
實驗室內看起來雜亂了不少。
這次他正對著我,我還是看不清他的臉。
骨節分明的大手頹廢地搭在椅子上。
手背上有一道傷疤。
15
我和靳嶼正式開始了同在一個屋檐下的生活。
靳嶼接受我的錢,交了學費,又在學校對門便利店找了個工作。
每天中午和下午最忙的時候去幫忙,一個月一千。
工資不多,不過他花的也不多,每個月竟然還能攢下錢還我。
而且性格變得開朗了不少,最起碼大課間還會和班裡的男生們一起去打球。
靳嶼他爸不是沒來學校堵過靳嶼。
可惜,我愛逃課。
反堵成功!
掏錢雇了十幾個下手重還保證驗不出傷的打手,隨隨便便打了個輕傷,賠錢了事。
反正錢,我有的是。
沒打幾次,他爸就哭爹喊娘。
不過這種事就沒必要讓靳嶼知道了。
我坐在看台上。
不遠處。
靳嶼一個三步上籃,動作流暢。
抬手投球時,校服上揚,露出勁瘦的腰,八塊腹肌已經初見規模。
然後隨手把汗濕的劉海往後一擼,精緻的眉眼添了些鋒利,惹得操場上女生一片尖叫。
我越咂摸越覺得不對。
這小子最近怎麼像孔雀似的一直在開屏。
受什麼刺激了?
難道說,傳說中的女主出現了?
我瞬間支棱起來,暗中觀察。
我倒要看看能讓靳嶼暗戀多年還不敢表白的女生長啥樣!
能比我還漂亮?
「瞧啥呢?」
韓白晃悠著出現,勾著我的脖子問。
我立刻拉著他參考:「你幫我看看,那群女生裡面哪個最有當小說女主的潛質。」
韓白無語到港台腔:「你說話好像數學老師哦~」
「滾!」
我倆正說著話,頭頂陰影籠罩。
靳嶼一把將韓白的胳膊從我肩膀上拿下來。
「學校里禁止勾肩搭背。」
我頭皮一陣發麻,硬控三秒。
誰教他用這個語氣說話的!
教導主任嗎?
韓白更是氣得一蹦三尺高。
為了從身高和氣勢上壓倒靳嶼,轉身又上了一層台階,指著靳嶼大喊:「要你管,你捏疼我了!」
靳嶼看都不帶看一眼,順勢在我旁邊坐下。
我將水杯遞給他:「怎麼不打了?」
靳嶼擰開,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累了,歇會兒。」
我揉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這才十分鐘。
昨天可是打了半個小時還意猶未盡。
年紀輕輕……體力衰退這麼快嗎?
韓白被忽視很不服氣。
扒拉著讓靳嶼滾開,不許跟他搶顧疏晚第一狗腿子的位置。
靳嶼嗤笑:「第一狗腿子,呵。」
然後突然側頭湊近我,壓低聲音:「以後不管你養幾條狗,我都要排第一。」
發獃的我:「啊?」
說啥了?
我正沉浸在靳嶼和韓白的互動氛圍中。
感覺他倆還挺……
一個暴躁卻像是在撒嬌。
一個不動如山清冷大佬。
我猛地一拍巴掌:「誰說追妻火葬場裡的妻非得是女生!」
韓白:「???」
靳嶼:「把你那些破小說都給我扔了!」
16
天知道,我讓靳嶼當家庭教師只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他真的開始監督我學習。
看著面前的物理卷,我痛苦咬指甲,準備再去上個廁所。
結果腿還沒伸直,就被靳嶼按下。
「兩個小時上五次廁所了,請問你是尿頻嗎?」
我咬牙切齒,把卷子砸在他身上:「你變了!」
變得面目可憎!
變得我已經不認識他了!
我好懷念以前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靳嶼!
靳嶼嘴角微勾,將物理卷子收了起來。
我眼睛一亮。
良心發現了!
不用學了!
然後我就看到他緩緩展開一張生物卷子。
我昨天做的,靳嶼負責批改。
滿卷沒一個對號。
靳嶼嘆氣,黑眸中帶著濃濃的不理解。
我也想不通。
為啥連道選擇題都沒蒙對!
點太背了吧!
靳嶼轉動我的椅子,與我面對面。
他微微前傾:「你基礎很好很優秀,高三惡補一年,完全可以考個差不多的大學。」
我挑眉,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懶散靠著椅子。
「長得帥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吧,我從高一開始,就沒脫離過年紀倒數前三,你管這叫基礎很好?」
靳嶼抿唇,起身從角落處搬來一個紙箱。
「我打掃家裡衛生時不小心踢到的,不是故意窺探你的過去。」
他打開紙箱,裡面厚厚一摞獎狀和榮譽證書,還有好幾個獎盃。
「三好學生、物理金獎、青少年鋼琴大賽第一名,連幼兒園的吃飯最乾淨獎都能得,怎麼不算優秀?」
我:「……」
我懷疑他在笑話我,但我沒有證據。
我瀟洒擺手:「都小事,好漢不提當年勇。」
「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哪怕退一步,也必須是一個城市。」
我和靳嶼幾乎同時開口。
暖色燈映著少年清雋的面容,眸中光影明滅交替,儘是專注。
他最近在準備一個數學競賽,往年前三名都可以直接保送國內 Top1 的名校。
所以……
「想要我狗命就直說!那可是首都,名校遍地走,就我這成績怎麼可能!」
靳嶼嚴肅臉:「所以,你再不好好學習,我就要罰你了。」
我雙手一攤,沒臉沒皮:「體罰是不道德的,你不能敲我手掌心。」
靳嶼突然笑了。
笑容里充滿了對我的天真的鄙夷。
「你應該慶幸,你還沒成年。不過快了,還有兩個月。」
隱約感覺自己好像接收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信號,我連忙抓起生物卷子狂背。
靳嶼咬牙:「……你背錯誤答案幹什麼?」
17
經過靳嶼小老師填鴨式教學兩個小時。
我困到沾床就想睡。
結果沒睡著,又爬起來去了書房。
我的父母是豪門聯姻,互不相愛。
我爸愛他的金絲雀,我媽有她的白月光。
我只是被下藥後的產物。
沒人關心沒人愛。
照顧我的保姆說,我畢竟是他們的孩子,只要我努力點、乖點、爭氣點,他們會喜歡我的。
我信了。
養成了討好型人格。
拼盡全力,舉著獎狀,想讓他們多看我一眼。
他們會點點頭,然後隨手給我一筆錢。
小時候以為那是獎勵。
長大了才明白,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
初三上學期那年。
我爸金絲雀的女兒因為在上一個學校霸凌同學,事鬧大了被我爸轉到我所在的學校。
然後就變成了,我被堵在廁所欺負。
如果不是韓白幫我找了老師,我不一定被欺負成什麼樣。
家長到校。
我爸袒護金絲雀的女兒。
我媽毫不在乎。
我才知道,我被保姆騙了。
原來。
只要他們想。
就算不乖,不聽話,不努力學習。
也可以得到父母的愛。
原來。
不在乎你的人,不會因為你乖巧、聽話、努力學習而變得在乎你。
我把那些拚命得來討好父母的獎狀藏起來。
墮落遠比努力簡單。
既然沒人在乎,就讓自己活的舒服些。
不對嗎?
可靳嶼說。
他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
內心激盪起一股我要發奮圖強的信念感。
突然好燃啊!
我一腳踹開紙箱。
又一腳踢開靳嶼臥室門。
「靳嶼,明天早上喊我起床背單詞!」
回應我的是一聲悶哼。
我這才看清室內的場景。
靳嶼靠在床頭,眼尾染著潮紅,薄薄的空調被搭在身上,洇開一團。
我整個人呆滯住,忍不住吞咽口水。
「還不走?」
嗓音沙啞,目光侵略。
我小臉一紅,轉身就跑:「你下回做手工活先反鎖門!」
18
燃了兩個月,我燃不動了。
下雪了。
外面的世界好冰冷,還是被窩裡暖和。
又是五點。
靳嶼準時出現在我床邊。
「起床,今天背力學公式。」
我看著烏漆麻黑的天,果斷選擇了蒙上頭。
靳嶼是個有距離感的人,他是不會搞強制那一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