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下一秒,我的眼睛自動合上,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睜開眼睛,入眼是客廳的風扇燈。
我躺在客廳的地上,外面的天竟有一絲白。
這是暈了一晚上?
「醒了?」
陸洲把一瓶飲料遞給我。
「一個好消息,三個壞消息,你打算先聽哪一個?」
「好的……」
我被自己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喝了口飲料。
陸洲點點頭:「好消息是你還活著。」
「壞消息呢?」
我問,又喝了一口。
這飲料已經是常溫狀態,但非常適口,喝進去一些後,我感覺渾身都有了力氣,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有劫後餘生之感。
「壞消息是昨天半夜停水了,電到現在還沒來,手機也沒信號。」
三無啊。
我沉默了。
如果今天跟昨天一樣熱,恐怕更難熬過去。
「對了,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手機的收音機功能還能使用,在電量用光前我們還能聽新聞,我還有 1% 的電。」
陸洲笑了笑,打開收音機。
「茲……中國人民廣播電台,中國人民廣播電台,中國人民廣播電台,請所有民眾白天儘量待在家裡,注意補水,不要外出,等待救援。本次高溫災情已影響全國 9 個省,最高溫度可能達到 60 度……茲……滋滋……」
手機電量用盡,自動關機。
我麻木地看著他。
最高溫度達到 60 度?
這個數字,讓我懷疑自己活在火焰山上。
「有充電寶嗎?親。」
陸洲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走進書房,從抽屜里掏出 2 個充電寶,剛要拿出去給他,突然腦中有一道光閃過。
充電寶……充電……
「陸洲,你進來幫個忙!」
我拖過一把椅子,擺在書櫃下。
「你要幹嘛?」
「把頂上墊在最下面那個快遞拿下來,四方形的那個。」
「這個嗎?有點重,你小心點。」
陸洲爬上椅子,把那件快遞取了下來。
「對,就是這個。」
我心中雀躍,接過那個箱子小心翼翼放到地上。
「這是什麼?」
陸洲問。
「家用太陽能充電設備!」
「啥?」
「家用太陽能充電設備!我之前買的,沒拆過!」
06
我實在是太佩服我自己了,這幾年因為升職進公司管理層,賺了不少錢,所以就各種買買買,看到什麼好奇或者覺得可能有用,都會買回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太陽能充電設備是一年半前買的,那時候我本來想搞輛房車去旅遊,被沒地方停車勸退,但野外生存設備已經提前買了不少。
「姐姐,你太牛逼了,居然有這好東西!」
陸洲聽了也興奮起來,趕緊幫忙拆開,按照說明書調試。
半小時後,趕在太陽升起之前,我們把太陽能充電板放到臥室飄窗上,拉上飄窗的窗簾,又把一個冰櫃拖到臥室裡面,小風扇擺滿。
太陽緩緩升起,金色重新灑滿大地,溫度攀升。
陸洲看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
他果斷按下了開關。
「嗡」……屬於電器啟動的聲音,以及小風扇開始工作的聲音,猶如天籟。
當初買冰櫃的時候,我考慮到不需要急凍,所以買的是較低功率的型號,如果太陽能充電板給力,維持功能應該不是問題。
現在冰櫃里是滿滿的飲料和礦泉水,一部分是我的,還有一部分是陸洲從他家裡搬過來的。
他說他是個遊戲主播,經常十天半個月不出門,所以家裡物資也不少。
我們把所有食物清點了一下。
雪糕全部融化,因為太難處理,被我直接扔了。
冰櫃內原本總共有 6 只雞、3 只鴨、半扇豬、5 斤左右牛排,以及兩條魚和一袋蝦。
這些肉類在這樣的天氣里很難保鮮,我們乾脆趁還沒開始腐爛,把它們全部在陽台地上鋪開,看今天的高溫烘烤能不能烤成肉乾,方便保存。
葉菜經過昨晚的高溫洗禮,壞得差不多了,發出陣陣難聞的味道。我們沒敢吃,要是拉肚子得不償失,只能也扔陽台,撒了點鹽,試試曬成菜乾。
還有雞蛋,被我用衣服簡單包了一下也放在陽台架子上,希望能曬熟。
清點零食的時候,我發現薯片零食爆了兩包,被烤得又硬又脆。
我拿了個袋子把地上的全部收集起來,剩下完整包裝的與其他零食餅乾麵包一起全搬進臥室里,罐頭和大米都在廚房的櫥櫃里,暫時不動。
然後是一袋蘋果,趁還新鮮,我們決定趕緊吃掉,這兩天的食糧就是這個了。
「姐姐,你真是人才,居然在家裡藏了這麼多吃的。」
陸洲讚嘆道。
嘶……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別叫我姐姐,叫我名字就好。」
「青青姐。」
「閉嘴,不然趕你出去。」
我走出臥室,趁氣溫還沒有很高,去書房搬了幾本書。
這些書從買來就沒翻開過,現在遇到災害天氣無法出門也沒電玩不了手機,正好拿來看。
陸洲很識時務地沒再來煩我,開門出去,回來的時候也拿了幾本書,自己拉了把椅子到角落坐下。
隨著時間的推移,溫度逐步升高。
我們把冰櫃打開一條縫,小風扇左右排開搖頭吹。
溫度再升高一些,就把冰櫃開得更大一些,維持屋內的溫度在人體可承受範圍內,然後就是喝水,補充身體流失的水分。
即使有這樣的簡易降溫裝置,我們兩個到了下午,也是坐著都大汗淋漓,書本也被汗水浸濕。
什麼心靜自然涼,在絕對的高溫面前根本不存在。
好在,我們順利熬過去了。
「今日最高溫度 58 度,高溫天氣還將持續……」
傍晚,我們給手機充電,打開收音機聽了一下,都有些心有餘悸。
如果沒有那個救命的太陽能充電設備,我和陸洲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
天黑後,我們拿手機的手電筒照明,把陽台那些肉全都收了進來,出去的時候差點滑倒,因為滿地都是被烤出來的油脂。
肉香撲鼻,蓋都蓋不住。
我本來還有些擔心會不會引來別有用心的人,小心翼翼了好幾天,半夜都睡不安穩,幸好並沒有其他人出現。
陸洲每天晚上回去他自己家睡,白天才過來,從第二天開始,就搬過來一大堆桌遊,加上存量的書籍,打發了不少時間。
我們每日吃著太陽曬乾的烤肉,偶爾開袋零食,就著冷櫃裡面的飲料,習慣了高溫後,有那麼一瞬間,竟覺得歲月靜好。
但我明白,這些都是錯覺。
因為高溫每過一天,晚上對面樓棟的燭光,都會少幾戶。
一周後的晚上,我正睡著覺,夢裡面我正在跟對手公司的人互相猜情報,對手贏了,我卻不覺得遺憾,看到他們拉響禮炮祝賀,我還在一旁鼓掌。
砰!
爆炸聲震醒了我。
我猛地坐起來,看向窗外,這才發現並不是什麼禮炮,而是對面樓有個地方爆炸了,火光劈開了黑夜。
最近一直能聽到爆炸的聲音,也在晚上看到過火光和黑煙,但是都離我很遠,這是離得最近的一次。
砰!
又是一聲巨響,玻璃都在震動。
我尖叫一聲,翻身下床,沖了出去,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抱著陸洲的腰在不斷顫抖。
「沒事沒事,是對面樓,燒不到我們這邊來。」
他有些僵硬地伸手摸我的頭髮。
我一顫,猛地推開他。
「方青……」
「你別過來,我沒事,沒事……」
我咬著牙退回臥室里,並迅速關上門。
對面樓的火已經完全燒起來了,仿佛能聽到噼啪作響的聲音,以及尖叫聲。
「方青,你還好嗎?」
陸洲敲了兩下門。
我蹲下來,雙手抱住膝蓋,又捂住耳朵,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擂門聲與陸洲的敲門聲交織成一片,雨點般朝我侵襲過來。
「啊!我沒事,你回去吧。」
我尖叫著說。
「方青,我就在外面,你放心,不會有事,你冷靜一下。」
陸洲似乎是這麼說著,敲門聲停了。
我聽得不真切,只是蹲在那裡,透過窗戶看著對面樓越來越大的火光。
有人從火光中衝出,像沒有翅膀的鳥直直墜下。
有人出現在窗口,拿著手電筒不停揮舞求救,還有人從高層潑水下來,但沒有用,火光還是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直到籠罩了整棟樓。
火光沖天。
諷刺的是,對面的樓燒成了烈焰地獄,只間隔了不到 100 米的這裡,卻沒有上升多少溫度。
神啊,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請快些讓我解脫吧。
就這麼抱著膝,我睜著眼睛到天亮。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到天亮還沒有完全熄滅。
叩叩叩。
臥室的門被敲響。
我一下跌倒在地,這才發現雙腿已經麻到沒有知覺。
「方青,是我,我是陸洲,你看看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他說。
07
說是下雨,其實只是零星幾滴水,如果沒有仔細看,根本不會察覺出是雨,因為在半空中就差不多被蒸發完了。
半小時後,我從陽台往下看,地面依然是金黃色。
太陽出來了,溫度照常上升。
「是隔壁市人工降雨,我們蹭到了一點。」
陸洲拿著手機站在我身後。
雖然這麼點雨水沒什麼用,但是有人工降雨,說明高層沒有停擺,只要堅持下去,一定能等到降溫的一天。
不能對生存失去信念。
「我又搬了兩箱水過來,高溫天氣不會持續太久,應該很快就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