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接下來有一段時間應該不會再見到周佑庭,健身回家,一開門就看見了周佑庭。
狗男人倚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雙腿交疊,黑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
正常欣賞男人的話,我會覺得他是個讓人蠢蠢欲動的帥哥。
但他是周佑庭,所以我現在覺得他頎長的身體像一條水蛭。
我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拿著手裡還熱乎的炸雞排準備上樓。
周佑庭出聲:「爺爺讓我們回老宅吃飯。」
我腳步沒停,嘴裡嚼嚼嚼,繼續上樓。
他有些無奈:「你現在做什麼事情一定要談價格嗎?」
我繼續上樓。
他妥協:「兩千萬。」
我繼續上樓:「一個小時,換個衣服。」
我換了一套長輩們會喜歡的衣服,綰了個髮髻,施施然下樓。
我沒錯過周佑庭眼裡一閃而過的驚艷。
他現在的欣賞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說:
「兩百萬,報銷。」
狗男人揉眉心:「岑瑾,你別要得太過分。」
我無所謂:
「你給徐淺淺請的妝造團隊價格不菲吧,她的妝造值多少錢,我的妝造就值她的十倍。」
「你不會窮到連兩百萬都沒有了吧?」
周佑庭沒再和我掰扯,轉身進電梯,我跟在他後面一起進了地下車庫。
周佑庭選了一輛黑車,看樣子他應該是打算自己開車。
可能是給徐淺淺開門開習慣了,他幫我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衣冠禽獸。
我沒理他,坐上了另一輛白車的駕駛座。
周佑庭摔了車門,帶著怒氣朝我的車門走來:
「岑瑾,你什麼意思?你想讓爺爺知道我們倆感情不和嗎?」
我鎖上車門,半降下車窗,嘲諷道:
「周總,周家老宅是沒聯網還是沒電視啊?您老人家那麼高調,整個江城誰不知道我們貌合神離,有必要裝嗎?」
說完,我關上車窗,一腳油門駛出車庫。
一路上,周佑庭像個路怒症患者,在我後面瘋狂按喇叭。
然後,在某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他被其他車主開車窗罵了。
「你開個車是要把喇叭按出煙兒啊?按按按,路都給你讓出來了,自己不會超過去啊!」
周佑庭幾時受過這種委屈,反駁了幾句,堅決不認錯不道歉。
那車主拿著手機對著周佑庭的車牌拍照。
「你等著,今天不把你這破毛病治好了,我跟你姓!」
我降下車窗,對周佑庭貼臉開大:「喲喲喲,你要被舉報咯!」
此時綠燈亮起,我一腳油門把周佑庭丟在了後面。
後面喇叭聲此起彼伏,他起步晚,被鳴笛催促了。
哈哈哈哈哈哈!
10
我和周佑庭一前一後到達周家老宅。
周家雖然富裕,但老一輩比較低調。
老宅在 2000 年左右翻修過,主宅是古樸又不失莊嚴的中式建築,房屋帶院子總共也只有 500 平。
我們一到,屋裡就有人出來迎接。
我和周佑庭從不同車下來,還是讓他們有一點震驚。
國人傳統,里子再怎麼爛,面子上也得過得去。
我下車,將開車的平底鞋換成小高跟。
周佑庭這狗東西死裝,不由分說接過我手裡的鞋,單膝下跪給我換鞋子。
剛剛緊張的管家立即將心收回肚子裡,笑著迎上來。
有點想踢周佑庭一腳,呼,忍住了。
換好鞋在地上站定,我馬上甩開周佑庭,跟著管家進了屋子。
周佑庭的爺爺奶奶都還在,老人家身體都挺好的,見到我們都很開心。
奶奶拉著我在客廳說話,周佑庭被爺爺叫去了書房。
周家挺傳統的,沒有養小老婆、找小三的傳統。
當初我家選擇和周家聯姻,也是看中了周家乾淨嚴謹的家風。
誰知道好竹出歹筍,出了周佑庭這個不孝子。
我估計周佑庭這會兒是去書房挨罵了。
養小三養得滿城皆知,周佑庭也是獨一份兒。
爺孫倆在書房裡待到了飯上桌才出來。
期間,周佑庭的父母也來了。
六人坐到一張餐桌上,我總感覺自己在吃鴻門宴。
果不其然,飯吃到個半飽的時候,爺爺開口了。
「佑庭,小瑾,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我的筷子掉了,還連嗆了好幾口飯。
周佑庭繼續扮演他的好好先生,給我拍背。
我在沒人看見的角落瞪他:「你的問題,你自己解決!」
我不知道,就這麼一個動作,四位長輩居然腦補出了我和周佑庭舊情還在的結論。
和周佑庭通了氣,我假裝害羞地看了他一眼,表示一切都聽周佑庭的。
這符合我在外界被丈夫嫌棄冷落的謠言。
而一個常年公開出軌的男人,應該是不願意再和家中的妻子親密的。
我做到這一步,接下來周佑庭就能自然而然地拒絕他們的提議。
我才不要做不懷孕生子的罪人,這種鍋就應該讓周佑庭來背。

但周佑庭說:「好,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安定下來了。」
狗東西背刺我!
我氣得後槽牙嘎嘎作響,伸手掐他大腿根的軟肉。
周佑庭沒出聲,強制掰開了我的手,他的大手緊緊圍困著我的手,鉗制著我,防止我再掐他。
聽到周佑庭的回答,大家都很滿意。
離開的時候,奶奶讓我們把老宅的阿姨一併帶走。
「讓你陳姨去給你們調理調理身體,早日懷上我的小重孫!」
周佑庭滿口答應。
我真想掐死他!
11
陳姨是老太太的眼睛,有她在,周佑庭現在天天回家。
每天早中晚,一頓接一頓的藥膳,快要吃吐了。
更崩潰的是,周狗又搬回了我的房間。
自從他自爆出軌後,我們再沒同房過。
老實說,我覺得他有點髒。
「床是我的,你睡沙發去。」
我下逐客令。
「床這麼大,分我一半怎麼了?」
周佑庭自顧自在另外一邊躺下。
我掀開被子,抱著枕頭在沙發上坐下。
「我是不會和你生孩子的,你最好早點和長輩們說清楚,或者我們離婚。」
周佑庭喉結滾了滾,好久才出聲:
「真的就這麼難以再接受我嗎?」
我反問他:「那不然呢?」
周佑庭幻想的生活,是回家有完美契合的賢妻,出門有鮮艷年輕的情人,既滿足他的現實需要,又滿足他的獵奇心理。
在他對我坦白出軌的第一個星期,我洗完澡穿著浴袍出來,他下意識想過來親我,被我拒絕。
「儘快把你的東西都搬完,以後這裡是我的私人空間,進門請先徵得我的同意。」
後來還有好幾次,他嘗試著和我親密接觸,全都被我推開。
他問我為什麼。
他不明白,我既然接受了他有其他女人,又為什麼拒絕和他親密。
我問他:「你會和別人共用一支牙刷嗎?」
他搖頭。
我解釋:「對我來說,男人和牙刷一樣,是不可共享的東西。」
他懂了,再沒找過我,即使是情人空窗期,也從來沒有。
周佑庭從床上下來,有點煩躁,「你睡床上。」
他出了房間,不一會兒就有阿姨過來換床單,應該是周佑庭吩咐的。
他沒有再進我的房間,穿好衣服開車出去了。
12
第二天,周佑庭的奶奶來了。
應該是陳姨和她說了我和周佑庭分房睡的事情。
昨晚,周佑庭出門之前,吩咐傭人把他的東西從我房間搬回他原來的屋子。
「小瑾啊,你和佑庭是不是吵架了?那小子要是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我搖頭:「沒有,我倆挺好的。」
奶奶不信:「挺好的,那怎麼分房睡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直接說我嫌棄周佑庭髒,不想和他一起睡嗎?
奶奶看出我有難言之隱,沒有追問。
「這小子這幾年乾了不少荒唐事,奶奶替他和你道歉。」
好煩啊,明知對方要倚老賣老,還不能翻臉,真想立刻四肢著地,陰暗地爬行。
我保持微笑:「沒有,奶奶,您別多想。」
「我會讓他和外面的都斷掉,以後只守著你,只守著這個家。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你要給他一個機會啊!」
老太太握著我的手,言辭懇切,滿眼希冀。
啊!
好想變成峨眉山的猴子,蕩來蕩去,踢死周佑庭這個賤人!
我繼續保持微笑:
「哎呀,奶奶,您別多想了,我倆真的好著呢!」
老太太待了一個上午,我內心的三尺青鋒已經把周佑庭捅了幾千遍。
退一萬步說,周佑庭就不能自己去死嗎?
明明是他的問題,大家都來為難我。
晚上,周佑庭又回了家。
陳姨把老太太上午說的話又對著周佑庭說了一遍。
他看著我,眸子又亮起細細碎碎的光。
爹的,都說了我討厭蠢貨。
陳姨不在時,我抓住時間擊碎周佑庭的幻想。
「那些話都是哄奶奶的,我和你,不可能。」
周佑庭隔著一桌子菜拉住我的手:
「我不可能沒有後代,周氏需要繼承人。」
我把手抽走:「那就離婚。」
「兩家利益牽扯這麼深,離婚會造成多少損失,你應該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