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吃獨食,而是她們工作行程不允許。
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曆,撞上了周佑庭他們組的局。
他們在一樓,我們訂了二樓。
周佑庭的一個兄弟出包廂應付他老婆查崗,看到了剛剛到酒吧的我。
他那一聲「岑瑾姐」,像驚弓之鳥,有點難聽。
周佑庭的朋友都不太喜歡我,同樣我也不待見他們。
但認識一場,人家給我打招呼,我不能下他的面子。
一秒整理好情緒,我向來人轉身,露出恰到好處的笑。
「晚上好,和朋友來玩嗎?」
叫住我的人是周佑庭的表弟,年紀不大,還沒有周佑庭他們那種情場老手的惡臭。
他走到我面前,有些靦腆:
「岑瑾姐,你是來找我哥的嗎?他現在就在包廂,要不要我幫你叫他?」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大概是說到一半想起來徐淺淺也在,怕我真去他們包廂,惹出麻煩。
我不打算為難他,隨便扯謊:
「不是,我和朋友來的,你們玩得愉快,不用告訴你哥我也在這裡。」
說完,我和他揮手上了樓。
5
點了 12 個會唱歌的男模,嘗嘗古人憑欄聽曲兒的妙趣。
婉轉悠揚的歌聲在包廂里迴蕩,捏捏肩,捶捶腿,喂喂食,挺愜意的。
某音上超火的那個《青玉案》連聽了三遍,包廂的門突然被從外面推開。
唱歌的男模披著白色清透的外袍,露出若隱若現的腹肌,突然的變故嚇得他停了歌聲。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唱啊,怎麼停了?」
伸手從包里抽出一沓錢,扔到桌子上,「繼續唱。」
男模的歌聲再度響起。
歌聲恢復了,我卻直覺包廂里氣氛不對勁。
睜開眼看見了在門口的周佑庭,他背後還跟著徐淺淺。
果然,男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生物。
周佑庭站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他身後的徐淺淺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嫉妒、害怕、恐慌、試探、還有點興奮和幸災樂禍。
恍惚看見她背後還有媒體記者。
她這麼激動,應該是以為抓到了我的黑料,可以利用性醜聞逼周家主動拋棄我這個媳婦兒。
不想上位的情人不是好小三。
年輕就是好,有啥事都擱臉上。

我只瞥了這一眼,馬上又閉上眼睛享受。
包廂里響起腳步聲,很快音響停了,伴隨周佑庭的低斥:「出去。」
包廂里沒有人聽他的,他又重複了一遍:「出去!」
嘖,真玩不起。
我睜開眼睛,示意男模們出去,自己也起身收拾東西,我才不會傻到在這裡跟周佑庭對峙。
他沒資格質問我。
最後一個男模走出去以後,門外有人把門關上了。
我嗤笑:「周佑庭,你不會玩不起吧?」
徐淺淺站在周佑庭身邊,怯怯地,好不可憐:
「岑小姐,你怎麼能……怎麼能背叛周總,還這樣和周總說話?」
我心裡的白眼快翻上了天,抬手給了徐淺淺一個巴掌。
對我的突然發難,他們都很意外。
徐淺淺很委屈地捂著臉:「岑小姐,你為什麼要打我?」
說完,她淚眼盈盈地看著周佑庭。
周佑庭把她護在身後,「岑瑾,你幹什麼?」
最煩周佑庭狗叫,我掏了掏耳朵:
「容我提醒一句,你親愛的周總花在你身上的錢都有我的一份,所以你記住了,我是你的金主媽媽,以後請叫我岑總。」
「情人要有情人的自覺,不該管的事情別管。再亂說話,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
說著,我慈愛地拍了拍徐淺淺的臉,像拍我家小柯基一樣溫柔,但徐淺淺一直顫抖著往周佑庭懷裡縮。
菟絲花,真沒意思。
我提著重重的包包走了,取了二十萬的現金,剛送去十六萬,真煩人。
周佑庭抽出一隻手攔住我:「等等,我送你回去。」
徐淺淺如臨大敵,立刻在他懷裡低低抽泣起來,「周總,我疼。」
周佑庭略微猶豫,對我重新說道:「我讓秦楊送你回去。」
秦楊就是周佑庭的表弟。
我沒拒絕,欣然接受:「好啊!」
打開門,我拽著等在門口的秦楊就走。
6
我沒喝酒,把秦楊塞進我的副駕駛,一路飆車到他家。
下車時,他在路邊哇哇亂吐。
我點燃一根女士香煙,靠著車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
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團結的生物,最喜歡戴賽博綠帽。
一個男人被背叛,一群男人破防。
他們奔走相告,替對方看緊他們的老婆。
秦楊從地上站起來,虛虛弱弱地。
「岑瑾姐,你現在開車怎麼這麼彪悍……」
我語氣淡淡:「不是說讓你別告訴你哥嗎?」
他語氣弱下去:「我也是擔心你一個人在酒吧不安全……」
我點點頭,表示了解:
「嗯,作為對你的回報,我也把你今晚的情況告訴你老婆了。」
秦楊大驚失色,忙看向別墅門口。
他老婆站在燈光下,笑里藏針。
我深藏功與名,與秦楊的老婆揮手示意,開車離開他們家。
大部分男人認為對老婆撒謊的成本比如實相告的成本低得多。
這世上幾乎沒有不和老婆撒謊的男人,不過是謊言性質和程度輕重的問題。
他們不懂女人對伴侶忠誠度的看重,認為撒謊是一件小事。
日積月累,信任的崩塌只在一夕之間。
我這人小有報復心,惹到我,算是踢到鐵板了。
7
第二天早上醒來,破天荒地看到周佑庭。
他坐在我的床沿偷偷看我,被剛醒過來的我一個直拳出擊,打碎了眼鏡的左鏡片。
眼鏡碎片劃傷了他的臉和手,家庭醫生急匆匆地過來給他包紮。
我這個人對討厭的人向來沒有太多同情心,自己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周佑庭的眼神沒離開過我。
見我絲毫沒有歉意,他生氣了,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笑了:
「岑瑾,你不該給我一個道歉嗎?」
我吸溜著從川渝地區特聘過來的老師傅做的辣豆花,仍舊沒給他一個眼神。
「你做了那麼多對不起我的事,每一件都道歉了嗎?」
周佑庭語塞:「一碼事歸一碼事。」
我又問他:「我們倆之間是道歉就能重歸舊好的關係嗎?」
周佑庭失語。
我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尤其是對這種早就知根知底的人。
周佑庭似乎在思考,最後無奈地嘆氣:
「我從狗仔那兒把你被拍到的照片都買下來了。」
他似乎在期待我說謝謝。
徐淺淺找狗仔偷拍的那些照片,流傳出去,確實對我不利。
但我沒反應。
周佑庭有些煩躁:「你非要這樣嗎?」
我吸溜完了豆花,開始吃灌湯包。
「周佑庭,我覺得你似乎沒有搞清楚,我們現在這樣是誰造成的。本來就是你的責任,理所應當由你買單。」
沉默了好一會兒,周佑庭試探著開口。
「你……外面也有人了嗎?」
他這話問得很奇怪,既好奇答案,又害怕答案。
男人就是很奇怪,自己在外面彩旗飄飄,卻期待家裡的妻子忠貞不貳。
世上沒有任何一種規則能約束他們,但他們希望女人永遠在規則之內。
我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你覺得呢?」
我看見周佑庭的眼裡出現名為破碎的情緒。
還挺有報復感的。
是他親口說的,我也可以越界。
可到頭來,他居然接受不了。
男人的慷慨也是一種謊言。
8
徐淺淺又上熱搜了。
她發了一條微博,沒有文字,只有一張超跑配圖。
熱搜里,徐淺淺的粉絲在艷羨她的愛情。
對,徐淺淺也有粉絲。
她們讓她開班教學,教她們怎麼釣到像周佑庭這樣有錢有顏有身材的富二代。
果然,道德只能約束有道德的人。
還好我比較缺德,我花了點錢,搶了幾個徐淺淺的大資源,送給了徐淺淺的對家。
徐淺淺在曬甜甜戀愛的時候,對家妹妹一天之內官宣了十個代言。
徐淺淺被冠上戀愛腦的稱號,對家妹妹立起了搞事業大女主的人設。
高下立見,徐淺淺的路人緣本來就不好,現在就更不好了。
她也挺聰明,去找周佑庭告狀。
「岑瑾,有事找我,別和小姑娘計較。」
我聽不出來太多問罪,倒像是高興。
我覺得周佑庭在期待我和徐淺淺雌競。
男人那可憐的自信,需要從女人們對他的爭奪中來獲取。
周佑庭竟然也不能免俗。
「你非要這麼說的話,再給我 5% 的股份。」
我和那些言情小說里臉皮薄的女主不一樣,我是真敢伸手要。
我的配得感,滿滿當當。
這世上沒有我不配得到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陰陽怪氣:「不會吧,不會吧,周總不會捨不得吧?」
周佑庭是個比較理性的人,在他眼裡,徐淺淺還不值得周氏 5% 的股份。
他掛掉了電話,但隔天讓律師給我送來了北京某別墅的贈與協議。
那是他的婚前財產。
還挺大方。
我收下了。
周佑庭給了徐淺淺其他代言做補償。
他超愛啊!
9
只要錢到位,徐淺淺不對著我貼臉開大,我是不願意摻和周佑庭的破事的。
就連周佑庭以前打發情人,都是交給他的秘書去做。
他很清楚,我不是他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想要我出馬,得花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