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想不通,姜知意到底給他吃了什麼迷魂藥。
明明,之前也看不出他對姜知意有多深的感情。
現在卻弄的這麼情深義重的。
一直到凌晨兩點,她的手機才有了動靜。
但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是傅淮南的。
是他一個兄弟。
「幼寧,淮南喝多了,嘴裡一直念叨著要回家,但我們誰扶他他都不肯走,非要你來接。」
「要不,你來一趟吧?」
聞言,許幼寧唇角翹了翹,「好,你給我發個定位吧,我現在就過去。」
果然,他心裡真正喜歡的人,還是她。
只不過是氣她把截圖發給了姜知意,才沖她發火。
她今天在公司也仔細想了這個問題,是她太不小心了,不該讓姜知意手裡有證據的。
她趕到酒吧時,傅淮南還在抱著酒瓶子不肯撒手。
一整瓶洋酒。
全進了他的肚子。
本就酒量差,不醉才有鬼。
包間內的幾個人看見她趕來,都鬆了口氣。
「快帶他回去吧,再這么喝下去,八成要直接叫救護車了。」
「好,我現在就帶他回家。」
許幼寧連連點頭,「你們幫我扶一下他。」
說著,她走到傅淮南身邊,輕輕推了推他,「淮南,我們回家了,好不好?」
傅淮南低聲呢喃著,「回家……我要回家,讓她來接我回家。」
聽見這話,許幼寧不由笑了,「我這不是來接你了嗎?我們現在就回家。」
她和傅淮南一個兄弟,一起想把他架起來。
傅淮南本來是配合的。
醉意朦朧間睜了下眼,頓時一把就甩開了她的手,「怎麼是你?!知意呢,我要知意。」
許幼寧整個人都尷尬住了。
她儘可能控制著臉色,「淮南,你們已經分手了,我知道你難過,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家,行嗎?」
「回家?」
傅淮南倒在沙發上,聲音很冷,「我和你,算哪門子的家?」
「許幼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乾了什麼事。」
包間的氣氛,也在瞬間冷了下來。
許幼寧渾身僵住,反問:「我乾了什麼事?」
傅淮南明明醉了,但此時拆穿她起來,卻又無比清醒。
清醒得,這些話好像早在他心裡過了無數次一樣。
「知意是被你逼走的。」
傅淮南眯著眼,冷冷地看著她,「聊天截圖,我現在沒法和知意去確認了,但我比誰都清楚,她不是那樣的人,是你發給她的。」
「你現在信她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被下了臉面,許幼寧再也忍不住了,怒火翻湧,「我說家門口的油漆是她找人潑的,你不也信了嗎?傅淮南,你現在這副虛偽得要死的樣子,是做給誰看的啊?」
「姜知意看不見!」
「她只會覺得噁心!」
「那還不是因為你?!」
傅淮南猛然瞪向她,「我今天去財務部查過了,幾次出差,你都沒有報銷自己那間房的費用!一次可以說是漏了,兩次三次,也是漏了?你不就是故意讓知意誤會我們的關係嗎?」
「誤會?」
許幼寧笑了,「傅淮南,是誰每次帶上我一起去出差,都差點擦槍走火的?」
這話一出,整個包間的人,都傻了眼。
話題有些太過限制級了。
傅淮南幾個兄弟,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進退兩難。
傅淮南沒想到她嘴上不把門,什麼話都往外蹦。
像極大街上的潑婦。
酒意都散了幾分。
就聽許幼寧繼續開口:「淮南,你別覺得自己沒有責任,不是你自己想過背叛她嗎?她離開的前一晚,明明打電話催你回家了,是你沒把她當回事。」
「姜知意是很好,可是你這樣的人,只配和我在一起。」
「傅淮南,我是個爛人,你也不遑多讓。」
第18章
若是旁人,可能會不斷地詆毀姜知意。
但許幼寧不會。
她太了解傅淮南了。
她就是要反覆的提醒傅淮南,反覆的把「姜知意」這根刺扎得更深。
讓傅淮南一輩子都活在悔恨里。
只有這樣,傅淮南才能……
沒有心思換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姜知意婚禮的前兩天,陳琳請了事假,直飛京市。
傅淮南批的假條。
他看著陳琳的請假事由,呆愣了很久很久。
——去外地參加好友婚禮。
本來……
陳琳這張假條,該用在他和知意的婚禮上的。
可是如今。
和他朝夕相處了六年的女人,明天將要站在另一個人的身旁。
傅淮南撐著桌子起身,一步一步往設計部走去。
設計部來了新總監。
但姜知意的辦公室,一直空著。
她清空了家裡,但辦公室,還有少許她的痕跡。
她喜歡在辦公室用擴香石。
一直到現在,還有淡淡的味道。
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
「傅總……」
市場部總監敲門進來,有些遲疑地開口:「之前,您讓我弄的睿達投資負責人的婚禮請柬,我……弄到了。」
「婚禮在這周日,您……」
全公司都知道他和姜知意的感情。
誰也沒想過他們會分開。
以這種並不體面的方式分開。
傅淮南抹了把臉,掩下情緒,「放桌上吧。」
「好。」
市場部總監放下請柬,連忙開溜。
生怕觸了霉頭。
傅淮南待門重新合上,才慢吞吞地拿起請柬,打開。
——姜知意、瞿司行。
簡簡單單對稱排列著的六個字,似最尖銳的利器,刺進他身體最深處。
讓他連呼吸都艱難。
昨晚許幼寧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他心裡盤旋。
他無法否認。
是他傅淮南,配不上姜知意。
配不上那個曾經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的人。
他終究違背了自己的諾言。
辜負了她。
可是,誰也別想得到,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既然他是個爛人。
他就爛到底好了。
……
婚禮前一天,姜家老宅歡聲笑語不斷,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
傭人進進出出,布置著宅院和大廳。
任誰來了,都能看出,我們家有大喜事兒。
我的房間,就更加熱鬧了。
大學室友和陳琳都在昨晚落地京市,在家裡安排的酒店住下了。
今天一大早,司機就去接他們來吃早餐。
大家吃了早餐,就開始忙著布置婚房。
氣氛熱鬧得不行。
陳琳一邊幫忙打著氣球,一邊看向我,欣慰道:「看見你這麼開心,我就放心了。」
「我能有什麼不開心的?」
我笑了下。
瞿司行是很好的人。
和他一起生活,應該會不錯。
瞿阿姨瞿叔叔也待我很好。
不會有難搞的婆媳關係。
可以預見,婚後我會過得挺舒心。
只是……
可能需要慢慢培養感情。
但這個,一時也急不來。
我和陳琳正說這話,我媽領著我一個高中同學進來了。
我很是驚喜,「書禾!我還以為你要等明天才來……」
「怎麼,不歡迎我啊?」
梁書禾笑吟吟地走過來,「我當然要在今天來了,再看看你沒出嫁前的樣子,拍個照,留作紀念。」
我和她高中時,是最好的朋友。
饒是我去了景城這麼多年,和她也經常有聯繫。
我有些感嘆,「看到你來,我才真的覺得,自己年齡不小了。」
距離高中,都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了。
梁書禾笑,「年齡大也有年齡大的好,要是才十幾歲,你能說結婚就結婚了?」
「……詭辯。」
我嗔了她一眼。
她在我身旁坐下,悠悠道:「不過,我是一點沒想到,瞿司行真能和你修成正果。」
聞言,我下意識問:「什麼意思?」
「瞿司行都喜歡你多少年了,別和我說你不知道!」
「???」
我一臉茫然。
如果不是這次聯姻,我印象中,幾乎沒有瞿司行這個人的存在。
梁書禾驚訝,「你不會真不知道吧?這瞿司行……還挺能憋的。」
我追問。
她反應過來我不知情,本來有些猶豫要不要出賣瞿司行。
最後沒撐住。
還是一五一十地和我說了起來。
「我和瞿司行,是大學同學,他不知道從哪兒知道,我和你是高中同學。」
「就會時不時會和我打聽你的消息。」
「但知道你有男朋友後,他就安靜了下來。」
「還是前段時間大學聚會,他問了我一句你最近怎麼樣,是不是快結婚了……」
「我,我……」
我心臟怦怦跳著,追問:「你說什麼了?」
「哎呀……」
梁書禾一副負荊請罪的模樣,「我當時喝了兩杯酒,把你有次電話里和我吐槽傅淮南和他那個小青梅的事,和他說漏了嘴。」
「我、我說,夠嗆能結婚,知意瞎了眼找了個渣男。」
第19章
我抓住重點,「你們大學聚會是什麼時候?」
「就這個月月初吧,好像是6號。」
「……」
爺爺提出讓我和瞿家聯姻。
是8號。
這時間一前一後的,太巧了。
見我出神,梁書禾晃了晃我的胳膊,「怎麼了?想什麼去了?」
「書禾,你的意思是……」
我不敢置信,「瞿司行很早就喜歡我了,才和你打聽我的消息?」
「不然呢?他瘋了?」
「……」
一整天,我一顆心都在砰砰跳個不停。
回想起前幾天在車上,瞿司行坦然承認的,他有喜歡的人。
心底情緒愈發翻騰著。
意外、驚訝、茫然、不確定、又有那麼一絲的……慶幸。
慶幸,我未來的丈夫,那麼那麼的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