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我昨晚夢見你了,很想你。】
【寧寧,我可能要結婚了,我不能對不起她。】
【她這些年,陪我吃了很多的苦,我現在能事業有成,在景城買車買房,全靠她……】
這條消息後,許幼寧突然開始回復了。
得知他是在景城市中心買了兩套房,其中一套還是正在裝修的大平層後,兩人瞬間墜入愛河。
不停的分享日常。
我知道他應酬喝了太多酒,第二天特意給他早起煲的粥,他會拍照給許幼寧看。
【我今天早上喝粥,你呢】
我養的檸檬樹結了果,他第一時間給許幼寧分享。
【看,厲害吧?等長大點,我帶一個最大的去公司給你泡水。】
拿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知道他把我當替身,和此時此刻,實實在在地看見這些對話,完全是兩回事。
明明剛洗完熱水澡,卻還是冷得噬骨。
我忍不住想笑,笑著笑著,還是紅了眼圈。
倒不是因為被背叛了哭。
而是我姜知意,竟然確確實實當了這麼多年的替身。
我自以為甜蜜的瞬間,都被他拿去與另一個人分享!
我生生逼回眼淚,【深更半夜的,想媽了看片,想爸了看天。】
她秒回,【姜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就算你不走,傅淮南娶的也只會是我。我知道,公司眼看要上市了,你捨不得放手,看在你陪他創業的份上,你識趣點,我會讓他給你十萬分手費。】
【畢竟離開了淮南,你也找不到這麼有錢的了。】
十萬。
不知道夠不夠瞿家的一桌婚禮酒席。
我剛看完消息,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知意,你怎麼把我送你的那塊表掛閒魚上了?」
第6章
傅淮南拿著手機進來質問。
我看了一眼,確實是我發布的那條。
價格標的很低,掛上去當天就出手了。
我笑了下,隨口胡謅,「不是我的那隻,陳琳不是也和她老公買了一對嗎?現在她想換新的了,讓我幫忙出一下二手。」
「是嗎……」
他半信半疑,眸光中浮現柔情,「知意,最近我太忙了,可能沒太顧上你的情緒,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知道嗎?」
我垂眸,「好。」
「我媽去年病重走了後,我只剩下你了。」
傅淮南如對待珍寶般將我抱住,語氣似承諾,又夾雜著內疚,「你相信我,不論遇到任何事,只有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人。」
我信啊。
傅淮南。
曾經的我,一直深信不疑。
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玫瑰味,「時間不早了,早點洗澡休息吧……」
「再抱一會兒。」
他不肯鬆手,下巴蹭著我的頭頂,「知意,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等我忙完這幾天,我們好好談談。」
我笑了下。
忙著給許幼寧排隊買蛋糕,還是準備一車玫瑰當驚喜。
又要不被我發現,又要哄好許幼寧,是挺忙的。
他垂眸看著我,輕聲道:「怎麼眼睛紅紅的,剛哭過?」
「我……」
我正欲回答時,他的手機陡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直接鬆開我,一邊往外走一邊接通。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他臉色突變。
深秋寒風料峭,他卻連外套都顧不上拿,穿著單薄的襯衣就往外跑。
多年的慣性,讓我下意識想提醒,「傅淮南!」
他恍若未聞。
上一次見他慌張成這樣,還是醫院給他母親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
我走到窗戶邊,看著黑色保時捷衝進夜色。
耳畔還仿佛,響起他剛才那句,「知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過,不重要了。
接下來幾天,我都很忙。
要離開了,該見的朋友,都要去見一見。
這晚,我拿起記號筆,愣了一會兒,終究在日曆上又划下一筆。
明天,是傅淮南的生日。
也是我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天。
給傅淮南定了個生日蛋糕後,我把牆上掛著的合照,都剪碎了丟進垃圾桶。
這個家,和我有關的東西,徹底清空了。
大抵是這幾天沒能按時喝藥,次日一早,我是被胃疼疼醒的。
剛創業那會兒,整個公司就只有我和傅淮南。
忙起來,吃住都在公司。
為了在我爸面前,替傅淮南爭一口氣,畢業後我沒再拿過家裡一分錢。
資金周轉不過來的時候,為了省錢,一包泡麵兩個人吃也是常有的事。
晚上,還要去酒局應酬。
他酒量差,大多數的酒都進了我的胃。
有次我喝的胃穿孔了,醫生把他劈頭蓋臉一頓罵,他守在病床旁邊,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睛紅得不像話。
他說,跟著他,讓我受委屈了。
他說,他傅淮南,這輩子都不會辜負姜知意。
我終於明白。
承諾這種東西,就連說出口的那一瞬,都未必保真。
我揉著胃起床,吃了塊吐司後,掰了粒胃藥咽下。
結果藥效來的並不快,疼的還更凶了,我蜷在沙發上,冷汗不停往外冒。
掏出手機給傅淮南打電話。
無人接聽。
看來,傅淮南也挺忙的。
連接女朋友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我是在陳琳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才知道,他已經忙了幾天了。
忙的公司都沒去。
一堆文件,進行到一半的項目,等著他簽字。
陳琳都急眼了,「知意,他戀愛腦上頭,你也戀愛腦嗎?你們不能因為忙著辦婚禮,就不管公司了啊!你快勸勸他,讓他趕緊回公司!」
「還有,我打聽到睿達投資的瞿總下周辦婚禮,傅淮南最好想辦法弄張請柬,去京市混個臉熟刷刷好感,只要瞿司行點個頭,我們上市就絕對板上釘釘了。」
「等等。」
我原本被胃疼折磨的有些心不在焉,聽到後半句時,一個激靈,「你說睿達投資的人叫什麼?」
「瞿司行啊!」
第7章
陳琳感嘆,「這是真真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我們上市得看睿達臉色,可我聽說,睿達投資就是瞿家丟給他練手的。」
京市。
瞿家、瞿司行、投資公司。
都對上了。
陳琳見我沒反應,「知意?你在聽嗎?」
「在、在。」
我抿了抿唇,「你說的,我都會轉告傅淮南的。」
陳琳放下心來,「行,對了,你把婚禮的日子定好了嗎?請柬我要紙質的,可不許用電子請柬敷衍我!」
我笑了笑,「日子也是下周,至於請柬,你也放心。」
瞿家這樣的家庭。
給賓客的都會是紙質請柬。
我媽前兩天打電話問我有哪些要邀請的朋友時,我報過陳琳的名字了。
剩下的,瞿家會安排好。
掛了電話,我忍著難受,給傅淮南發消息,沒有反應。
索性給他又撥了通電話過去。
還以為他不會接,未料,接通了。
那頭,他聲音有些冷淡,「一直給我打電話,有事?」
原來,上一通電話他看見了啊。
我揉了揉胃,「你在忙什麼?陳琳說你這幾天都沒去公司。」
他有些嘲弄,「我在忙什麼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聞言,他輕嗤了一聲,壓低聲音憤怒質問:「你為什麼要安排人去幼寧家門口潑油漆?!你知不知道她膽子小,經不起嚇?姜知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惡毒。
我難受得厲害,分不清是胃部的絞痛,還是胸口的酸脹,「許幼寧告訴你,是我做的?你信了?」
「她從小到大都不會騙人!」
他義正言辭,「公司的事,你去幫我處理一下吧。她嚇到了,身邊離不開人。」
我喝了口溫水,「我胃疼,去不了。」
傅淮南知道我這幾年身體落下的毛病。
只要在家,都會盯著我吃一日三餐,按時喝藥。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連家都不回了。
「姜知意,」
他有些不耐煩,似忍無可忍道:「你胃疼已經是老毛病了,不能忍一忍嗎?我已經和你說了,如果不是幼寧離不開我,我也不會讓你去的。」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他說完這句,就準備掛電話。
我叫住他,「你今晚回來嗎?」
「姜知意,你非要在幼寧最需要我的時候,胡攪蠻纏嗎?」
我微愣。
原以為自己不會在乎了。
可聽見這句話,還是覺得有什麼又尖又刺的東西一下扎在肺上。
連帶著呼吸都有點疼。
「今天是你生日,也是六周年紀念日。」
我輕輕揉著肚子,「傅淮南,是你說過,每個紀念日都要一起過的。」
分手。
還是要當面說。
不然顯得過去相處的那些瞬間,分文不值。
「我……」
傅淮南遲疑了一下,有些愧疚,「我差點忙忘了。」
「知意,我馬上就回來,順路給你帶你最愛的那家點心。」
他說完,我剛要應下,電話那頭響起許幼寧驚呼的聲音。
傅淮南急得連電話都沒來得及掛,低聲哄她,「別害怕,我在,乖,我哪兒都不去。」
我掛斷電話,望著已經空蕩蕩的家,突然笑了。
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夜色沉如黑幕。
除了外賣小哥敲響過家門,再沒有過任何動靜。
傅淮南,不會回來了。
凌晨三點,我的手機響起。
是傅淮南的消息。
【知意,幼寧一直做噩夢,你放心,我天亮之前一定會回來,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