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落地窗前,平靜地看著他們變了嘴臉。
似乎那三年跟在陸臨澤身後,對我冷嘲熱諷的人不是他們一般。
吹捧延續了許久,陸臨澤和林朝卻一直沒說話。
唯有最後林朝酸溜溜地說了一句:
「沒準是給方家人當小三呢,表面裝成是女兒...」
「不然女兒咋不帶出國,我可看到方家夫妻在國外。」
最近林朝說什麼,大家都會附和。
而這大多是看在陸臨澤的面子上。
但此時,有人終於憋不住了:
「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這話都能亂說?人上面方氏股份里方知願有百分之二十,誰家給小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也搞不清楚陸哥咋和你這傻缺娘們在一塊,真是跌份。」
「對啊人方姐不要的人,你還拿著跟寶一樣舔著,真夠好笑呢!」
我有些無語地笑了笑,陸臨澤養的這群蠢狗,罵起人來連自己的主人都罵。
只是按林朝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你在狗叫什麼呢?陸哥樂意和我在一起是他的選擇,方知願不也追了陸哥那麼久!」
「那是因為陸哥救過方知願的命,他救過你的嗎?你就跟不要錢的一樣在後面舔著,破爛貨...」
和林朝對罵的是陸臨澤最好的朋友,蘇昊。
林朝看到這,徹底爆發。
連發了十幾條 60 秒語音,稍微點開一聽,都是很惡毒的辱罵,含媽量極高。
終於過了半小時,林朝消停了,她以為蘇昊怕了所以一條都沒回應。
於是更放肆地叫囂道:「別惹我知道嗎?我是你惹不起的主兒!」
誰知這時。
蘇昊往群里發了一張照片。
我挑眉,仔細一看,是蘇昊和林朝躺在白色床單上的合照。
兩人做了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這仿佛一顆深水炸彈,讓群里亂成一鍋粥。
「我去林朝你真是破爛貨,笑死了,那陸哥你沒穿過破鞋吧。」
「666,蘇昊你也是牛逼,背著我們把林朝都睡了,就這麼不挑食啊?」
……
我本來還有看樂子的心情,但此刻卻感到生理性反胃。
這不過是一場全員惡人的互撕,有人趨炎附勢,有人破防嫉妒,確實是烏煙瘴氣。
索性我退出了群聊,不想再看他們爭論。
8.
因為始終選不出最後一幅畫。
我打算再畫一幅秋景圖作為展品。
在學校上完課後。
我很喜歡在畫室里待到傍晚,窗外的風景很美,看到梧桐樹下絡繹不絕的學生,總能讓我湧出不一樣的靈感。
這天。
我在畫室里調好顏料,正打算下筆時。
卻發現門外時常有身影在晃動,擾得我心煩意亂。
於是我打開門,想一探究竟。
卻見是陸臨澤一身白襯衫站在走廊,背著光。
時隔兩年半。
這是他第一次回到畫室。
我拉下袖口看向陸臨澤,「什麼事?」
少年神色平靜,回應的語氣里依舊尾音上揚,但卻帶有顫音。
「我和林朝沒睡。」
…
「然後呢?」
眉頭微微擰起,我不太理解他專門來和我解釋這個是為什麼。
「沒有然後了。」
「嗯,那再見。」
陸臨澤玩得花這件事。
我再清楚不過。
他過去與人交往時,沒少和女朋友在外過夜,也會帶她們回自家別墅。
我對感情再遲鈍,也明白他向來不是什麼潔身自好的人。
這會兒卻不知為何著急撇清關係。
看向陸臨澤有些意外和失落的表情。
我繼續道:
「還有,沒什麼事少在畫室附近晃悠,會影響我。」
「方知願…」
「怎麼?」
「你變了。」
我疑惑地看向他,「哪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麼刻薄自私的人。」
男人扯著嘴角,眼神晦暗不明。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對他習慣性指責別人,從不反省自己的性格感到忍無可忍。
於是冷下聲:
「那是我終於受夠了你。」
「陸臨澤你身上有什麼優點嗎,你長得帥是父母的基因,身上的錢也不是自己賺的,你最大的優點不就這些嗎?」

「性格方面你惡劣自負,不懂得尊重別人,只會跟那群捧你臭腳的人玩,每天除了裝逼就是裝逼,還有什麼呢...」
「要不是因為你救過我,我不會忍受你這麼久。」
我的語速不快。
卻字字清晰。
少年呆愣地站在原地。
像是被人砸掉高高在上的王冠,他眸底閃過憤怒、不可置信,但最後只有啞口無言。
「所以方知願,我救過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嗎?」
「那我真後悔救過你...!」
他哽咽地說出口,卻又立即瞳孔微顫,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沉默之間,我沒有酸澀也沒有傷心。
只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如釋重負。
我對陸臨澤最後的耐心,也就此結束。
「三年前,陸家突然接到海城工廠的大單,你還有印象嗎?你該不會以為上頭真看得上小門小戶的陸家吧,那是我父母為了報恩,給你們家牽的線。」
「你們藉此身價翻了不少吧,這些年沒少賺錢吧。」
「陸臨澤,救命之恩是很重。但當你道德綁架我,還說出後悔的那一刻,就太不識趣了。」
畢竟。
方家能給陸家這些資源。
收回去就更輕而易舉了。
9.
我和尋冬想一直保持聯繫。
他是很好的朋友,會和我分享在國內呆的這些時日的趣事。
比如終於調整回了語言系統,不再突然蹦出蹩腳的表達。
還有他的體重秤變化巨大,短短半個月就胖了五斤,這對時刻保持身材管理的他是很大的打擊。
「哦對了,我最近要去你們學校和幾個鋼琴系畢業生交流交流,結束時要一塊吃個飯嗎?」
「當然可以,我請客。」
我回復道。
這些時日,聽了尋冬想的建議。
我開始和大學裡的同學多多接觸。
還和父母圈子裡的年輕人有了初步的溝通。
一來二去。
有不少人打算去看我的第一次畫展。
雖然我依舊更喜歡獨處。
但偶爾也能在和別人的交流中,產生不同的心情和樂趣。
那幅秋景圖已經畫完了。
作品確定後交給了策展人做會場的布置。
這天。
閒來無事。
我便坐在大禮堂的最後邊,看著尋冬想指導畢業生彈奏。
許是近幾日籌備展覽太過勞累,我不小心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爭吵。
於是揉了揉眼睛。
「這一小節我已經習慣這麼處理,你能不能別說了!」
「我管你是什麼,我愛怎麼彈怎麼彈!」
只見是尋冬想在指導著陸臨澤彈奏。
但他似乎很牴觸尋冬想的教導,狠狠用拳頭砸向琴鍵,站了起來。
那是學校買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喂,陸臨澤你搞什麼啊,少爺脾氣都鬧到學校了是嗎?」
音樂系的主任搖了搖頭。
說完就立馬跟尋冬想賠了不是。
男人卻始終拿著譜子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道:「我向來比較公正,如果你們想讓我當畢業演奏會的評委,我只會根據自己的標準去評價。」
「那肯定那肯定,您不要介意方才學生的唐突就好。」
尋冬想點點頭。
一幅很好說話的模樣。
但我卻認為。
他應該不會那麼輕易放過陸臨澤。
10.
「知願,你去看下學校論壇吧...」
和我近來關係不錯的同學發來了這條信息。
飯店包廂里,我有些不安地坐在角落,糾結片刻後還是點開了學校論壇。
只見討論度最高的那條,赫然寫著:
「美術系方知願,插足我和陸臨澤的感情!」
林朝不知從哪拍來的照片,是陸臨澤在畫室外走廊上找我的那個傍晚。
她和陸臨澤的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很高調,還上過學校的論壇。
聽說那晚蘇昊爆出他倆的床照後,陸臨澤就甩了她。
我以為林朝會消停一陣,但沒想到她也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
「大家都知道我和陸臨澤已經在一起半個月,期間感情都很好,我們是從友情好不容易熬到了愛情…誰知方知願為了從我手中搶走陸臨澤,不惜再拿當年火災的事情賣慘,逼陸臨澤和我分手,不然就跳樓自殺…!現在她已經得逞,可卻還不放過我,多次在我面前辱罵我炫耀她和陸臨澤的感情,我實在受不了了,求兄弟們幫幫忙…」
下面的附圖是我和林朝的幾張聊天記錄圖。
一眼就能看出是 P 的。
所以面對那個帖子,我並不慌亂。
下面的評論各有說法,最開始還是偏向林朝的比較多。
「不是吧?這女的誰呀,還搞跳樓自殺這一套真是逆天...」
「我認得這倆,這不就是三年前咱們學校火災的主人公嗎,好不容易找回一條命,還這麼不珍惜嗎?早知道陸臨澤不去救了!」
「感覺這女的對陸臨澤的愛有點病態了吧,可怕...」
只是林朝本就口碑一般。
除此之外,大部分人還是觀望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