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靳南看著我許久:「她沒說謊,賀家屬意的一直是孟二小姐。」
15
無論溫女士對我的婚姻有多不滿。
我都如願嫁入賀家。
婚禮盛大奢華,名流雲集。
賀靳南雖然不愛我,卻也給了我最好的。
被稱為工作狂的他,休了掌權後的第一次長假,陪我度蜜月。
挺讓人意外的,但我不太領情。
我拿到經營大權不久,正是做出成績在集團立威的時候。
此刻讓我丟掉工作度假,跟要我的命差不多。
但我不能拒絕。
我雖然嘴巴說不愛賀靳南,只跟他談利益。
行動上卻偽裝深情。
我會用崇拜而隱忍的目光偷看他。
會偷偷用小號關注他,會因為他槍法一流就偷偷練習,會在畫室偷偷畫他。
我會偷偷記下他的喜好,裝作自己喜歡,讓阿姨做給他吃。
我不會約束他任何社交,卻會在他晚歸時為他留一盞燈。
我不會越過他助理插手他的吃穿住行,卻不會缺席任何一次節日紀念日,想方設法送他禮物。
不求投其所好,但一定標新立異。
讓他印象深刻。
我還會無底線的包容他,無論對他的行為有多不滿,我都笑著說沒關係。
但轉頭必然生悶氣,等著他三言兩語將我哄好。
我做這些不是我戀愛腦,是我足夠清醒。
沒有一個丈夫會真的喜歡一個只求利益交換的妻子。
尤其賀靳南這種身在高位的男人。
情愛於他唾手可得,越是不缺,就越是稀缺。
他在這一道上口是心非,就能共情口是心非的女人。
征服心甘情願的女人沒意思。
征服嘴硬心軟的女人同樣沒意思。
有意思的是讓他猜不透,讓他心裡有權衡,也有柔軟。
這樣在面對利益時,他才有理由為我讓步。
16
有過肌膚之親後,我們也曾度過一段甜蜜時光。
賀靳南在這方面需求很大。
食髓知味時,恨不得天天跟我膩在一起。
就算後來老夫老妻,間隔絕不會超過三天。
每次他出差回家,床都要被他搖散架。
他是古板派傳人,除了床,任何地方都不香。
好在愛學習,善於從實踐中總結提高。
我嘗到的甜遠比吃到的苦多。
我們身體和諧,事業更合拍。
在賀靳南的引薦下,我請到一位很厲害的操盤手。
那些曾經為了三叔跟我跳腳的大股東,在利益面前很容易被我收入麾下。
我投桃報李,轉身殺入太太圈,混得風生水起。
賀靳南堂哥背著他搞的那些小動作,都是我從他太太入手,順藤摸瓜。
漸漸的我發現,除了工作和上床,我跟賀靳南也可以有很多話說。
在我偽裝深情的那些日子。
他似乎也被潛移默化,時不時回饋我一點柔情蜜意。
他會關心我的情緒,製造浪漫和驚喜,努力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
即使對我沒有愛意,至少也是溫柔周到的。
且他潔身自好,不喜煙酒,不好女色。
圈子裡漸漸將我們視作豪門模範夫妻。
我每次出門交際總能收穫艷羨目光。
談判桌上也更加遊刃有餘。
我的心漸漸安定。
甚至一度想要放任自己動真心。
可溫瑩蓁女士坐不住了。
17
溫女士開始頻頻叫我們回去吃飯。
但我忙,賀靳南更忙。
往往五次邀約,我只會答應一次。
而賀靳南露面的機會還要打折。
我回去三次,能有一次帶上他就算不錯。
溫女士對此很不滿。
「外頭都說你倆感情好,我看也不過如此。」
「真要好,他怎麼不陪你回來?」
「男人說忙都是藉口,我跟你爸結婚這麼多年,他可從來沒為了工作不陪我。」
我低頭喝湯,本不想理她,聽到最後一句實在沒憋住。
「那是因為爸爸命好,不用工作也有錢拿,陪不陪你都不影響他吃喝玩樂。」
溫女士一噎,當即跳腳。
「孟初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你爸沒本事,只會花天酒地?」
「我告訴你,那是你爺爺偏心,老大老三都給職位給股份,偏偏攔著你爸。」
「爺爺對爸爸的確不同,三個兒子,唯獨給他設立信託,就算孟氏垮了,他也有錢拿。」
「……」
溫女士不說話了,她無法反駁。
孟少卿年輕時也曾參與集團經營,凡他經手,必捅大婁子。
這事北城世家圈無人不知。
當初若不是孟家看得上的聯姻人選都看不上他,爺爺也不會鬆口讓他娶了溫瑩蓁。
討不到便宜後,溫女士偃旗息鼓過一段時間。
而後開始頻繁生病。
賀靳南可以沒時間陪老婆回娘家。
但岳母生病,他於情於理都要去探望。
尤其溫女士入住的私人醫院離賀氏集團很近。
院長還是賀靳南的親姑姑。
那段時間,溫繁星暫停了演出,專心陪伴。
賀靳南每次去,兩人都會見面。
甚至有兩次兩人陪同溫瑩蓁做檢查,被錯認成了夫妻。
畢竟除卻氣質脾性,我和溫繁星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外人會認錯太正常不過。
我知道溫瑩蓁的用意,但我沒時間跟她耗。
我只會惡劣地設想,若是賀靳南犯錯,我要如何實現利益最大化。
18
打臉來得很快。
我從國外出差回來那天,北城遭遇十年難遇的暴雨。
航班延誤,機場路被淹,我和下屬被困在候機廳近七個小時。
不過是換個地方工作,若是平時我完全不會在意。
但那天我高燒到 39 度,加上痛經,情緒難免不穩。
等待期間,下屬們頻頻接到家人和伴侶的電話。
而我接到的唯一電話是詐騙電話。
後來手機沒電關機。
回家打開,除了賀靳南的助理來過電話,其餘未接都來自合作夥伴。
私人微信未讀 99+。
半數消息來自家庭群,那一家三口的對話。
賀靳南也有發言。
我對照時間,是我被困機場的第五個小時。
他今天去探病完,還送了溫繁星回家。
一時間,諷刺、自嘲、憤懣的情緒將我裹挾。
我甚至點開與他的對話框想要質問。
但我忍住了。
真愛一個人才會生這種閒氣。
但我明明是偽裝的。
賀靳南是一小時後到家的。
我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聽到他的聲音。
「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
「我看新聞說機場路封了。」
「嗯。」
「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因為這句,我剛剛壓下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幾乎是吼出來:「給你電話做什麼?你是雷公電母,能讓雨停了?還是能通路?」
賀靳南被我質問得一怔,神色卻多了幾分柔和。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他伸手想觸碰我,被我側身躲過。
「沒事。」
我閉了閉眼,努力平復情緒,「抱歉,今天工作有些不順。」
「什麼事,需不需要……」
「不需要。」
「孟初。」賀靳南微不可察地嘆口氣,有些無奈,「我們是夫妻,你有困難時可以依靠我。」
依靠你?呵……
我彎唇:「好。」
許是我臉上的諷意太明顯。
賀靳南皺眉:「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
「……」
賀靳南目光筆直地壓向我,確定我不會說實話後,終於有了怒意。
「你下午一點就到了,在機場七個小時,都沒想過聯繫我。」
「這七個小時,你在做什麼?跟誰在一起?」
「工作。」我說,「你怎麼不給我打?」
「我打了,你關機了!」
「吩咐助理打的?」
我兀自點頭,一副很理解的賢惠樣,「我理解,賀總忙得很,要探望岳母,又要送小姨子回家,哪有工夫管這些破事。」
「機場路封了,建新路也封了,繞城一圈累不累啊,賀總。」
此話一出,周遭空氣都凝住了。
我暗叫不好,恨不得扇自己。
我還沒得到想要的,怎麼能得罪老闆?
正冥思苦想如何優雅地化解尷尬,賀靳南開口了。
「孟初,你……你吃醋了嗎?」
怎麼形容他的語氣呢?
驚訝、謹慎、探究,似乎還帶一點愉悅。
我差點跳起來。
「我吃什麼醋?你對溫繁星動了心思嗎?」
「……」賀靳南沉下臉,「別胡說八道。」
「就算是我也不會吃醋,賀靳南,我們是夫妻,但是聯姻的夫妻,沒有愛,只有利益。」
「但請賀總記住自己的承諾,保證忠誠。」
我說完轉身進了主臥,重重關上門。
賀靳南似乎在客廳站了很久。
隨著一聲用力的關門聲,一切都歸於平靜。
19
我跟賀靳南開啟了冷戰模式。
他飛去德國半個月,都沒有主動聯繫我。
我也不理他。
直到他回國,纏著我睡了幾次。
還大方送了一個項目給我。
我才又開始偽裝深情。
但心裡到底是有了隔閡,戲越做越逼真。
也越敷衍。
我不管賀靳南滿不滿意。
我只知道我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
這期間溫女士依舊小動作不斷。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契機給兩人製造獨處機會。
賀靳南有一次搭深夜航班回國,是溫繁星接的機。
他快步奔向她時,臉上都是驚喜笑意。
從前無論我裝得多深情,他都沒有這樣對我笑過。
我心頭再次滋生出隱秘的恨意。
我討厭區別對待,更討厭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