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這張照片是溫瑩蓁發給我的。
她說:「偷來的東西遲早要還。」
小時候被她憎恨、區別對待時。
我難受得日夜哭泣,掉進情感旋渦無法自拔。
我奇怪,我想不通,她為何這麼討厭我?
孟家沒有因為她出身普通為難過她。
爺爺奶奶沒有因為她生了女兒就苛待她。
她後來被爺爺不喜,是她鬧著要冠姓權,非要一個女兒隨母姓。
是我,還是溫繁星,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爺爺不給溫繁星遺產,是孟家祖訓,非孟姓人不可得。
當初溫女士堅持冠姓時,是知道這條規矩的。
但她懷了僥倖心。
以為自己能嫁給孟少卿是例外,溫繁星也會是。
可惜計劃落了空。
爺爺堅決不妥協,放話她再敢鬧騰,就讓孟少卿離婚另娶。
而她以為的情比金堅,在孟少卿被停掉供給一個月後,就土崩瓦解。
她鬧得灰頭土臉,成了整個圈子的笑話。
她不敢反抗爺爺,就將恨意盡數投注在我身上。
這關我屁事?
如今我依舊不理解她的腦迴路。
但我不會再想。
因為不重要。
至於溫繁星,她對賀靳南的執著或許有喜歡,但絕對談不上愛。
她是因為我嫁給了他才耿耿於懷。
是找不到比他更好聯姻對象的不服氣。
她從小到大習慣了搶我的東西。
習慣了我讓給她。
被我搶走一次,在她眼裡就成了天理不容的罪孽。
即使突破道德人倫,也不需要自責。
因為這是我欠她的。
20
那日在車上跟賀靳南談崩後。
他藉口出差,躲了我半個月。
即便我做出讓步,跟他三七分割財產,他也不同意。
我讓他提方案,只換來一句:「等我回來面談。」
可又不確定歸期。
他不配合,離婚的事只能先擱置。
最初的迫切感過後,我也看開了。
我剛掌權,此刻離婚弊大於利。
乾脆趁賀太太的頭銜還在,多撈點好處。
萬一有鍋也方便甩給賀靳南。
心情舒暢,我每日神采奕奕。
孟靜回國休假,約我出去喝酒,我立刻欣然答應。
比起溫繁星,我跟孟靜更像親姐妹。
我們會經常聊天,分享心事,一有空就約著吃喝玩樂。
好巧不巧,孟靜選的正是溫繁星回國那日開趴的網紅酒吧。
在那裡,我意外遇見了賀靳南。
他過來找我時,我正跟幾個小帥哥玩得不亦樂乎。
雖然這幾人論長相都不及賀靳南驚艷。
但勝在年輕鮮活,嘴巴甜,會提供情緒價值。
跟他們說話也不需要過腦子,真真假假,毫無負擔。
我好久沒這般暢快,正拉著其中最帥弟弟的手研究手相,眼前突然橫過來一隻大手。
「孟總這麼厲害,不如幫我看看。」
我抬眼就對上賀靳南陰鬱的臉。
「沒看我正忙著,不看。」
被我推開手,賀靳南也不惱,一屁股擠在我身側坐下,抬手就搶過帥弟弟的手。
「我幫你看,包準。」
只一瞬間,帥弟弟臉色由粉轉青,疼得叫起來。
我連忙去拍他的手。
「別欺負小孩。」
「你當他們是小孩,他們可沒當你是長輩。」
賀靳南目光掃過幾個男生,皮笑肉不笑:「你們再待下去,待會兒會挨打。」
男生們面面相覷,一個膽大的問:「你誰啊?」
「賀靳南。」
「……」
十秒鐘不到,人就走了個乾淨。
孟靜也藉口有事開溜。
我端著酒杯,不爽地問賀靳南:「滿意了?」
「滿意什麼?」
他鬆了袖口,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滿意我老婆背著我找一群弱雞玩?」
「他們哪個有我帥?哪個身材有我好?哪個比我有錢?」
說罷又自飲一杯,「什麼破眼光。」
看他生氣,我心情就好,火上澆油道:「他們嘴甜,我喜歡。」
「你喜歡聽什麼,我也會說。」
喲,這該死的勝負欲。
我朝他勾勾手指,唇貼近他耳畔。
「你說同意離婚,你凈身出戶。」
「……」
賀靳南氣笑:「你想得美。」
「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憑什麼?」
「我愛你,捨不得。」
「……」
這次輪到我被噎住。
賀二少真是孺子可教,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
21
我倆不再說話,莫名其妙開始拼酒。
喝到半醉,酒吧老闆過來敬酒,畢恭畢敬叫我嫂子。
我早聽說這間酒吧的老闆是某家公子。
不想居然是陳家三公子陳妄。
北城出了名的紈絝,同樣是花天酒地,偏他能玩得別出心裁。
也難怪能將一間瀕臨倒閉的酒吧搞得聲名鵲起。
陳妄跟我道謝:「若不是當初您慧眼識珠,也沒有小弟我的今天。」
「我自干三杯,聊表謝意,嫂子您隨意就好。」
陳妄畢恭畢敬地喝了三杯酒,誠意十足。
我有點懵,確定自己跟他絕無往來。
但看賀靳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也處變不驚地受了。
待人一走,立刻問:「怎麼回事?這酒吧你投錢了?」
陳家在北城只算三流豪門,陳妄名聲在外,被家族邊緣化,需要拉人入伙再正常不過。
只是:「你跟陳妄很熟?」
這點就很奇怪了。
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圈層脾性都不一樣。
怎麼就勾搭上了?
賀靳南默然,神色被斑斕霓光覆住,看不真切。
酒精作用下,我用腳尖踢他:「說話。」
賀靳南握住,目光沉沉:「別鬧。」
我抬起另一隻腳:「就鬧。」

又被他握住。
「嘿!」
我順勢坐到他腿上,揪他耳朵,「不聽話是吧?」
「我爺爺說了,不聽老婆話的男人會倒大霉。」
任我胡攪蠻纏,賀靳南就是不肯說。
我急了,張嘴想要咬他。
卻被他掌住後腦,氣勢洶洶的吻下來。
他口腔里殘留著與我同頻的酒氣,不烈,甘醇清冽,讓人沉溺。
在他撬開我牙關的一刻,我下意識一吮。
賀靳南悶哼一聲,整個身體都僵硬了,頓住兩秒才扣住我腰側,壓進沙發深吻……
後來的事迷迷濛蒙,似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我被賀靳南用外套裹住,一路抱著出了酒吧。
上車、下車、乘電梯、回家。
他一直抱著我,也一直在親我。
躺在主臥柔軟的床上,我看著他仔細為我擦臉、擦手、洗腳。
雖面無表情,目光卻極其溫柔。
動作嫻熟細緻,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咯咯笑起來,說他是中國好前夫。
要離婚了,還給前妻當牛做馬。
賀靳南氣得好半天沒搭理我。
直到半夢半醒間,他突然掀被上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又開始吻我。
每次前戲時,賀靳南也喜歡跟我接吻。
那時的吻激烈、強勢,帶著攻擊性和目的性。
但今夜,他明顯更專注溫柔。
不僅嘴巴,眉眼、鼻子、耳朵都沒有放過。
明明動了情,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
最後的最後,他雙手捧著我的臉,一邊親吻,一邊要承諾。
「不離婚好不好?」
「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我改。」
「你想聽甜言蜜語,我可以去學。」
「孟孟,答應我,答應我……」
我嫌煩,一巴掌呼在他臉上:「別鬧,睡覺。」
賀靳南將我摟進懷裡,從後面抱住我,接著問:「你答應了?」
答應什麼?
我迷迷糊糊地:「嗯。」
「不許反悔。」
他用小指勾住我的小指,「不許騙我。」
「我把科技城的項目給你,家裡的錢都給你。」
真聒噪,我皺眉甩開他:「嗯。」
太睏了,我閉上眼,任由賀靳南將我抱得更緊。
徹底睡著前,我感到脖頸處有一片溫熱。
本能抬手,卻摸到賀靳南的臉。
「孟孟。」他將我的手握進掌心,虔誠說,「我愛你。」
22
我醒來時,賀靳南早走了。
他那一側被褥冰涼,床頭柜上放置的溫水溫度正好。
我有些斷片兒,昨晚的記憶只剩斷續畫面。
唯獨那個吻,那句我愛你,記憶很深。
但我不信。
賀靳南怎麼會愛我?
他也學會偽裝深情了?
但是為什麼,不離婚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腦子裡閃過無數理由,又一一否決。
感覺餓,便先去廚房找吃的。
我不會做飯,家裡常年有阿姨打理衣食起居。
但偶爾休假,賀靳南會親自下廚。
像此刻我咬在嘴裡的三明治,是他拿手菜之一。
我第一次吃就驚艷了,但因全素只給了九十分。
後來賀靳南再做,都會額外給我那份加肉,平時也會吩咐阿姨多做肉菜。
這也是我樂意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無論我們的生活習慣有多不同,他從未試圖改變我。
不愛也給足尊重和包容。
若不是牽扯溫繁星,是其他人,或許我真的能不計較?
念頭閃過,我否決了。
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
他身處高位,我亦站在山峰,憑什麼委屈自己?
吃過早餐,我給助理打電話交代工作。
電話掛斷前,突似有感應問:「查一下迷巷酒吧的股東都有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