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眼裡只有溫繁星的人,眼裡只有我。
他是棋子,也是勝利勳章。
只要我日日戴著,就能讓有些人不好過。
12
如願拿下項目後,我沒有主動去找賀靳南。
人嘛,總會更珍惜自己努力得到的東西。
送上門的再好,時間一久必然索然無味。
尤其他那種出身的人,見慣了爾虞我詐,絕不會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我是對他有所圖,卻不能讓他覺得我非他不可。
我巧妙放出風聲,他的助理很快聯繫到我。
我謊稱自己在國外出差,連夜訂了航班回去見他。
地點定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館。
門頭平平無奇,內里別有洞天。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處處古樸,又處處奢華。
連雀舌羅漢松這種價值百萬的名貴品種都隨意放置在小徑邊。
往來嘉賓都是豪富名流。
也難怪開張短短一年,訂單都已排到後年。
這世道,富人吃的不是飯,是人脈。
三六九等,涇渭分明。
廂房布置得很雅致,我到的時候,賀靳南已經點好菜了。
「都是特色菜,孟小姐應該會喜歡。」
我有一點意外。
那段時間,我惡補了他所有資料,每個專訪都看了至少兩遍。
都說賀靳南做事滴水不漏,這做法不算太紳士。
念頭閃過,我先笑了:「賀總費心了。」
「應該的,以後我們就是合作夥伴。」
「現在說這話未免太早。」
言下之意,我還沒答應合作呢。
賀靳南欠了欠身,姿態閒雅,語氣不容置疑:「除了賀氏,孟小姐不會找到更好的合作夥伴。」
「這麼說賀總是要跟我合作,而不是直接要這塊地?」
「確切的說,我想等價交換。」
賀靳南的秘書遞過來一份合約,正是孟氏之前一直想要,卻沒談成的項目。
「賀總大氣,如此倒是孟氏占了便宜。」
「賀孟兩家本就是世交,理應互利互惠。」

「但孟氏的孟不是孟初的孟。」
我抬頭與他對視,毫不掩飾野心:「賀總的方案對我個人好處不多。」
賀靳南眼中意外一閃而過,好整以暇問:「孟小姐還想要什麼?」
「聽說孟小姐最近正與孟三爺爭集團的經營權,這份合約足以助孟小姐得償所願。」
「再說之前孟小姐給鴻海周少和福星李總都是這個價碼。」
「都是自小相識的情分,厚此薄彼可不地道。」
我看一眼他,目光輕柔:「賀總從前認識我?」
「誰不知道孟家雙姝。」
這句話換個人說必顯得浮浪,可配上賀靳南紳士外皮下的冷寂,就只剩下劍走偏鋒的恭維。
誠不誠心,一念之間。
我心底騰地升起一股火氣。
總覺得他說的特指溫繁星。
畢竟兒時各世家有宴會,爸媽都只會帶著她,他們會認識再正常不過。
雙姝佳名,我只是順帶。
我說:「項目我可以白送給賀總,只要賀總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娶我。」
「……」
賀靳南意外到險些失態。
「我知道你跟我妹妹在相親,但相親不是確定關係,不合適自然可以換。」
「對於賀總,我只接受這個條件。」
賀靳南沉吟片刻:「為什麼?」
我望進他沉冷黑眸,臉色微紅,卻極度坦然。
「因為我喜歡你。」
13
賀靳南臉上驚詫轉瞬即逝,目光冷寂,如利刃般銳利。
周身矜貴都壓不住隱忍怒意。
「抱歉,請恕我唐突。」
我抿緊唇瓣,強裝鎮定。
「但我確實喜歡賀總。」
「放眼整個北城,只有您可以助我得償所願。」
這是暗示他,我喜歡的是他的身份。
賀靳南眼中警惕不減,但怒意消散過半。
他朝我一抬下巴。
「你想要什麼?」
我手心有薄汗,很慶幸自己賭對了。
賀靳南掌權多年,英俊多金,這世上戀慕他的女人不知凡幾。
無論是圖財圖勢還是圖人,他只怕都已免疫。
教養之下,就算不喜歡拒絕也會給於起碼尊重。
但在談判利益時談情感,很容易讓人反感。
我與他萍水相逢,憑什麼會是例外?
但我此舉便是要試探這份例外。
他若是雲淡風輕,不痛不癢,說明他對我毫無興趣。
如果有情緒波動,失望也好,不屑也罷,反而能證明我的提議值得他考慮。
他這樣的人,不會允許自己有一個愚蠢的上不得台面的妻子。
先洞察先機的人,才有機會以小博大。
「孟氏總裁的位置。」
我抬頭看向他,眼中是恰到好處的野心和誠意。
「我知道賀總有很多選擇,比起一個只能增光溢彩的花瓶,我這種平平無奇的搪瓷碗更耐用。」
「我有實力,賀總有魄力。除了名分和人脈,我不需要愛也不需要情緒價值,更適合與你並肩。」
我每說一句,賀靳南眼中的審視就更多一分。
他不信我,但他遊走名利場多年,最懂得權衡利弊。
良久,他終於點頭。
「行,但我也有條件。」
「賀總儘管提。」
「無論有沒有愛,結婚就是締結盟約,我不允許有背叛發生。前塵往事,還請孟小姐了結乾淨。」
「這一條同樣適用於賀總嗎?」
「當然。」
「行。」
我彎唇,翹首以盼地看著他:「那麼雙方長輩那邊,還請賀總想好說辭。」
14
跟溫繁星撇清關係,對賀靳南來說不是難事。
自那次茶坊見面後,兩人就沒了下文。
甚至連私人微信都沒留。
據家裡傭人說,溫女士因這事上火得厲害。
不是親授溫繁星斬男術,鼓勵她主動出擊。
就是頻頻約圈中闊太聚會,旁敲側擊地套消息,造流言。
在她口中,賀靳南對溫繁星頗有好感,聊天約會時體貼入微。
只是在我找賀靳南前,他似乎毫不在意。
不回應,不反駁。
倒是在我找他後,他主動約我吃過兩次飯,看了畫展和音樂劇。
不久,他伯母在一次宴會上親自問溫女士:「小初出差回來沒?我家老太太可是念叨好幾次,要見孫媳婦。」
溫女士一時沒反應過來,只顧貶低我:「她成天忙得不著家,我都好久沒見過她,不像繁星,日日陪在我身邊,孝順、懂事。」
賀靳南伯母皮笑肉不笑:「小初身為副總,要是不忙,你們孟氏可要著急了。」
溫女士才驚覺說了不該說的。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豪門闊太會當眾貶低自家人。
溫女士乾笑著找補說:「瞧我這急性子,我也是關心則亂。你說一個女孩子成天那麼累圖什麼?不如早點成家,相夫教子。」
賀靳南伯母:「我們老太太也是這個意思,也問過靳南了,他也想早點跟小初結婚,但小初還沒同意。要不,孟太太給說幾句好話?」
聽到這兒,溫女士臉色終於變了,話都說不利索:「不是?靳南怎麼和孟初,他是跟我們繁星……」
「我們賀家屬意的一直是孟家小姐,難得兩個孩子有緣分,孟太太就不要推辭了。」
賀靳南伯母這句話幾乎是當眾給了溫瑩蓁女士一耳光。
抽得她頭昏目眩。
是哦,賀孟聯姻,怎麼會娶一個姓溫的?
溫女士還想出應對之策。
另兩位太太也開了口。
「賀總跟孟小姐當真很配,我前天去聽音樂會才見過,哎喲喂,膩歪著呢。」
「正所謂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也難怪孟老太太著急。」
賀靳南伯母這才拉過溫女士的手:「還是孟太太會生養,教養出這樣優秀的女兒便宜了我們賀家。」
「你放心,等小初嫁過來,我們賀家定然待她如珠似寶。」
話說到這份上,溫女士再不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從宴會回家後,她先是砸了一屋子東西,然後痛哭流涕,以生病為名讓孟少卿叫我回去。
孟少卿道德綁架失敗,親自來公司找人,卻發現我是真的出差了。
還被我大伯以不學無術、治家無方為由狠罵了一頓。
孟少卿忍不住回家發了脾氣,溫女士急火攻心之下真的進了醫院。
等她出院,圈子裡已經滿是她異想天開、企圖換女易嫁的流言。
而賀家老太太親自上門,將大師驗算的婚禮黃道吉日,和聘禮一起送到了孟家。
於是就有了溫女士前腳進家門,後腳被 120 接走的笑談。
我也是婚禮前夕,偶然跟賀靳南提起此事。
「賀總是如何說動賀大太太撒謊的?」
賀家大太太宋瀾是享譽國際的歷史學教授,出了名的端方守禮。
賀靳南坐在我對面,深邃五官好看得讓人垂涎。
「我們已經領證,你應該改口了。」
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禁慾感十足,讓人無端生出種想要把玩的強烈心思。
我輕咳一聲掩飾:「你想我叫你什麼?」
「你想叫什麼?」
「老公?寶貝?」
我一臉正經的說著輕佻話,忍不住嫌棄,「這倆就算了。」
「……」
我說:「你怎麼叫我,我就怎麼叫你。」
賀靳南沉默兩秒:「孟初……」
「賀靳南。」我點頭,「看來你跟我一樣正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