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好惹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嫁妝的數額掰扯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定下,老太君把陸長瑾喚進屋,讓他喊我娘親。

他低著頭,麻木地喊了我一聲「娘」,猩紅的眼睛裡全是怨毒,渾然沒有七歲孩子的天真。

我知道,他恨極了我,甚至想殺了我。

但我依然按承諾的一樣,讓馨蘭把他帶去東院。

如此,他的身份就此定下,從外室子變成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

解決了此事,老太君屏退眾人,獨留我和陸銘在屋裡商議夕顏花毒的案子。

陸銘坦白,夕顏花毒是太子讓他從北魏人手裡買下的,但他不能供出太子,也不能說是自己買的,眼看十日之期將至,他進退兩難,不得不求我出面。

「如月,你義兄鎮守北疆,你只需向陛下言明這毒是他快馬加鞭送給你的,便可解侯府之憂。」

「林舒婉是外室,你殺了她陛下也不會重罰於你,但我替太子買夕顏花毒之事一旦敗露,陸家九族恐全都難逃一死。」

??

他在說什麼啊?

一口氣堵在胸口,我差點沒忍住扇陸銘一巴掌。

你怕你的九族難逃一死,那我和我義兄的九族呢?

陸銘,你的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否決了他的提議:「夫君,我義兄為人方正耿直,怎會理會內宅爭寵之事,陛下斷不會相信他千里送毒助我除掉外室之說。若陛下認定你我說謊,侯府更是難逃此劫。」

陸銘微怔,沉默不語。

老太君睨著我,看出了些端倪:「如月,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且說來聽聽。」

25

「娘,陛下想知道夕顏花的來源,可東宮那邊又盯著侯爺,侯爺自然難兩全。」

「依我看,不如讓侯爺假死,就說侯爺在追查夕顏花毒時,意外得知長風也是死於此毒,心痛之時突發急症,想必皇上不會再怪罪侯府。」

「只是委屈侯爺從此以後不能在京城出現,我會在江南為置辦好宅子和鋪子,風頭一過,我與娘便可前往江南與侯爺團聚。」

屋子裡驟然安靜下來,我的話讓陸銘和老太君陷入沉思。

「娘,陛下若知曉長風也是死於夕顏花毒,那侯府通敵的嫌疑就能洗清,至於夫君,他人已死,陛下也無從追究。」

「到時候寧遠侯府僅剩我們幾個孤兒寡母,憑您和太后的交情,保下長瑾的世子之位並不難。」

如此,犧牲陸銘一人,能保全侯府所有人。

「如月,你出的什麼餿主意?若我死了,這侯府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陸銘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他捨不得權勢地位,但可惜,在老太君心裡,侯府的傳承遠比她的親兒子更重要。

「如月就按你說的辦。」

「娘?你居然站在莊如月那邊?你不是一向最看不上她的嗎?」

情急之下,陸銘口不擇言。

我神色微動,卻一點也不惱,只是輕聲勸陸銘:

「夫君,事到如今,若你不願假死的話,整個侯府都將為你陪葬。」

「而除了假死,你亦別無生路。東宮急著拿你當替死鬼,以太子的手段,完全可以偽造出你通敵的證據。」

「夫君,東宮行事一向是不留活口,還請你假死前寫一份名冊交給老太君,以防太子斬草除根。」

老太君當機立斷,命劉媽媽取來紙筆,陸銘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26

那天下午,陸銘的死訊在京中掀起軒然大波。

皇宮、東宮甚至煜王那邊都派了人過來探消息,全都被我和老太君順利應付過去。

畢竟陸長風也死於夕顏花毒的事,比陸銘之死更讓朝野上下震驚。

陛下已經顧不上侯府和陸銘了,他命太子和煜王一起在京城中搜查夕顏花的蹤影。

一時間,人心惶惶。

反而寧遠侯府,成了最安靜的地方。

夜裡守靈時,靈兒悄悄湊到我身邊低聲問我:「娘,爹是假死吧?」

我趕忙捂著她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卻又好奇她是如何看出來的。

「娘,旁人不知我還不知嗎,若爹真死了,你才不會哭得這麼傷心呢。」

我鬆了口氣,還以為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原來是這個小妮子耍機靈。

不過她說錯了,陸銘死了,我是會傷心的,否則關在祠堂的那幾日,我也不會日日為他抄寫《往生咒》了。

假死於侯府來說終究是個隱患。

只有陸銘真死了,我和靈兒才能無恙。

「馨蘭,你送靈兒回東院歇息吧,這裡有我足矣。」

我深深看向楠木棺,夜長夢多,是時候送陸銘上路了。

27

回想起當年,我原是一個小小婢女,因協助將軍幫他夫人報了仇,僥倖入了老夫人的眼,被收為義女。

將軍府中人人都對我極好,老夫人更是把我當親生女兒一般養著。

她教我讀書、教我管家、教我家國大義,為我操心婚事。

我本不願意嫁人,未承想陰錯陽差地遇上了陸銘。

他比我小三歲,一身稚氣,初見時便與人打賭要揭開我的真面目。

沒錯,他起初和旁人一樣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有心機的女子,誆騙了將軍府的老夫人,才從婢女爬到小姐的位置。

然而他鍥而不捨地盯了我半年,卻壓根挑不出我的錯處,反而漸漸對我生出情愫。

年輕的陸銘真誠又熱烈,他給過我爹娘、老夫人、義兄、柳姐姐全然不同的關愛。

雨天為我打傘,他濕了半身。

我與老夫人去廟裡,他厚著臉皮跟在我們身後,甩都甩不掉。

知道老夫人在為我挑夫婿,他抱著錢箱蹲在門口,用銀子打發媒人走,結果全京城的媒人都趕來為我說媒。

我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約他認真談過一次,說了彼此年齡、身份上的差距,狠心要他今後不要再來騷擾我。

陸銘很聽話,果真沒再來。

一個月之後,陸銘的娘來了,求我去侯府見見陸銘。

她說,陸銘病得很重。

我沒想到,一月未見,陸銘竟剃光了頭髮,穿著僧袍躺在病榻上,臉也瘦了一大圈,看得我都紅了眼。

「陸銘,你又發什麼瘋?」

「如月,我娘同意我娶你了!」

說完這句話,陸銘便暈了過去,我才知道他為了娶我當正妻出家絕食,什麼荒唐的法子都試過。

他愛我時,毫不在意我的出身,我的過去,只轟轟烈烈地愛我。

那天,我為他動了心。

成婚後,我為他生下兩個孩子,為他容忍婆母的輕視,兢兢業業打理侯府,讓他安心在朝中大展拳腳。

猶記得那幾年,陸銘也算是個好官。

他不屑黨爭,也從不站隊,可後來他聽說我在宮中被煜王妃為難時,一狠下心便決定投靠太子。

起初他只是想護住家人,慢慢地卻迷失了自己。

酒肉消遣、聲色犬馬過後,陸銘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能為我跑三條街買一塊糖糕的赤誠少年。

他是太子跟前的紅人,是人人都想巴結的寧遠侯。

我和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漸行漸遠的呢?

是他為拉攏太傅對我說要納蘇雪迎為妾時?是我知道他在外嬌養林舒婉時?還是他試圖拿靈兒的婚事去換取利益時?

我已經不記得了。

總之,當年的情誼早已被消磨殆盡,但我雖厭惡陸銘卻也從未想過要殺他。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與太子一起通敵叛國!

28

我關上靈堂的門,推開棺材板:「夫君,人都走了。」

陸銘憋了一天,這會兒見到我激動得聲音發顫:「如月,快、快扶我出來。」

「出來就不必了。」我站在棺材旁,冷冷睨著陸銘:「你能回答問題就行。」

陸銘眉心一震,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腳都使不上力,瞬間明白什麼:「莊如月,你這個毒婦,你竟敢害我!」

我懶得與他多費口舌,從袖子裡拿出一根長針,在陸銘眼珠前晃了晃:「夫君,你給老太君的名單上是不是漏了誰?我怎麼沒找到你種夕顏花的地方?」

陸銘瞪大眼睛,表情複雜地看向我:「莊如月,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

「知道你和太子為了贏下奪嫡之爭,不惜鋌而走險偷偷在京城裡種植夕顏花。」

「知道你們已經能從夕顏花中提煉出殺人的毒藥和致幻的尋夢丹,這背後必有北魏人指點。」

「知道北魏做夢都想讓大周百姓迷上夕顏花製造的幻影,當百姓們被你們所謂的尋夢丹侵蝕,屆時他們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占領大周的土地。」

「我還知道你該死!你們這是通敵叛國,是置全天下百姓於不顧!」

思及義兄正率著將士們在北疆苦寒之地拚死阻擋北魏的侵擾,我忍不住將長針刺入陸銘的指甲縫,他痛得想要大叫,嗓子卻啞了。

「莊如月,你不過是個內宅婦人,國家和百姓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速速放我出來,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陸銘,我一個內宅婦人都知道通敵叛國可恨可恥,怎麼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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