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吧!」
我頓住了:「什麼?」
樓觀瑞嫉妒地看著我不甚明顯的小腹:「打掉他吧,憑什麼他能夠和你那麼親密。」
我瞠目結舌。
都說 alpha 易感期占有欲強,但也沒人說那麼強啊。
孩子都不會要了?
我下意識地護住小腹。
可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樓觀瑞。
又是新一輪的雲雨。
月亮升起了無數次,也被雲馱著落下了無數次。
再次醒來,樓觀瑞的易感期結束了。
我眼神空洞地看著金絲籠子。
樓觀瑞穿著寬大的睡袍,胸口帶著鮮艷的紅痕。
那是我扛不住時抓出來的。
「吃點。」
溫熱的粥遞到嘴邊。
我厭倦地移開目光。
「什麼時候放我離開?」
樓觀瑞輕吸一口氣,壓抑著情緒:「鄔寧,你為什麼非要離開我?」
我皺眉:「我為什麼要留在你身邊?」
樓觀瑞噎住了,片刻後無奈地笑:「你不愛我嗎?」
「那你愛我嗎?」我反問。
樓觀瑞立馬說:「我愛你,怎麼可能不愛。」
太蒼白了。
言語的愛最蒼白。
我不信。
也不敢信。
我是一個普通的 beta。
從一開始我們的身份就是不對等的。
鄔寧,不要有無端的奢望。
配得感低一點。
低一點吧。
我閉上眼睛,把自己蜷縮在一起:「樓觀瑞,我想要自由。一個人的自由。」
樓觀瑞起身,語氣透著強勢:「不可能。」
我睜開哭得紅腫的眼睛:「那你要關我一輩子?」
樓觀瑞彎腰,指尖撫上我嘴角細微的咬痕。
「對,關到你願意愛我,願意留下來為止。」
我撞進他偏執,透著瘋狂的眸子。
渾身不知道是氣得發抖還是怕得發抖。
瘋了。
樓觀瑞真是瘋了。
我蒙著被子不想搭理他。
樓觀瑞一把掀開:「老實呆一天,十萬。」
啊。
我又雙叒叕可恥地心動了。
這萬惡的資本。
能不能先來個一百萬的?
13.
樓觀瑞說到做到。
我真的被關在了地下室。
手機易感期那次被摔碎了。
我徹底失去了消遣。
甚至就連鄔桃也從我進入地下室後,再沒說過話。
樓觀瑞一連幾日都守著我。
不動手就純看。
看得我頭皮發麻。
好在今天有事,早早地出去了。
只剩下我一個人。
剛準備翻個身去把之前散在門口、無人問津的紅包撿起來,鄔桃說話了。
依舊是小奶音,卻很氣憤。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小孩就沒人權了嗎?連說都不說我直接眼前冒星星!」
「蠢爸爸和蠢父親到底幹什麼了?我都昏過去了!」
呃。
我撓了撓頭,繼續撿紅包。
鄔桃還在繼續吐槽。
「蠢爸爸怎麼還在地下室,他們還沒說開嗎?真麻煩,嘴又不是只用來吃飯的。」
「嗨,還得我出馬,可是怎麼才能讓爸爸看到父親的手機呢?」
你爸已經知道了。
我抱著紅包坐在地上,開始一個個地數。
生怕少了。
還好最後數量是對的。
我把紅包放在枕頭底下,轉念感覺不安全,又拆了枕頭套塞進去。
最後又把我和樓觀瑞的枕頭調換了。
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等到我把錢藏好,我才去思索鄔桃說的話。
樓觀瑞手機里有什麼東西?
還有什麼沒說開?
我思考著又沉沉地睡去。
畢竟晚上我幾乎沒有睡過好覺。
也就白天趁樓觀瑞不在才能補一會兒。
這一覺又睡到了天黑。
我睜眼,樓觀瑞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坐在床邊,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那眼神,我屁股一緊,後頸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餓了。」
樓觀瑞收回了駭人的視線,起身湊近我:「想吃什麼?」
我沒躲開他的吻,含糊地說都可以。
樓觀瑞輕聲應下,深深看我一眼,離開了地下室。
門關上,我才敢呼出那口氣。
「爸爸,父親沒有把手機帶走,你快打開看看啊。」
「密碼是 7512。」
我轉頭一看,果不其然樓觀瑞把手機落下了。
我伸手拿過來,鎖屏是一張昏暗的照片。
隱約可以看出來是一個人。
我沒細看,輸入鄔桃念的密碼,果然打開了。
「相冊,爸爸點開相冊。」
我點開了,下一秒愣住了。
樓觀瑞手裡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
14.
相冊里全都是我的視頻和照片。
角度有的是監控,有的是偷拍。
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
我抖著手,劃到最下面,看到視頻的日期是 3 月份。
那個時候我剛去酒吧工作。
為什麼樓觀瑞連我面試的視頻都有。
我呼吸急促,不信邪地一一全看。
整整二百多 G,全部都是我的照片和視頻。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痙攣。
我失神地關掉手機,抬眼看到斜靠在門口,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的樓觀瑞。
灰藍色的眸子映著昏暗的燈光。
他漂亮的眼睛裡,裝著我的身影。
我們就這樣隔著距離,遙遙相望。
誰也沒有說話。
誰也沒有打破寂靜。
我拇指抵住手心,剛準備開口,樓觀瑞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他半跪在我跟前,與我身體齊平,按著我的後頸,直接吻了下來。
我下意識地啟唇,樓觀瑞喉間溢出輕笑。
我耳朵發紅。
樓觀瑞一手按著我的後頸,一手捏我的耳垂:「乖寧寧。」
這個吻太溫柔了。
我逐漸沉溺。
鄔桃小奶音氣得都快破音了。
「樓觀瑞,鄔寧你們太過分了,我的眼前又冒星星了!真煩人,你們快別親了!」
「嗚,好暈,我要睡了,爸爸晚安。」
晚安說太早了。
樓觀瑞因為這個吻又發情了。
晚安變成了午安。
我被樓觀瑞從背後緊緊地抱著。
「不說點什麼嗎?」
我渾身疼得想死,說話都嫌累。
樓觀瑞像條狗一樣,在我身上打各種標記。
「你問什麼我就說什麼。」
我想問,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要怎麼去問。
我一直順從地接受命運給予我的一切。
平庸的身份,偏心的家庭,不上不下的職位。
我說服自己接受平庸的一切後,他卻給我送來了一個光一樣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接住這個饋贈。
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接受這個饋贈。
我是一個平平無奇的 beta。
沒有信息素,甚至連易感期都不能給予樓觀瑞安慰。
我不應該接受的。
命運一定是算錯了。
樓觀瑞有更好的選擇。
我閉上眼睛,等到眼底的乾澀被濕潤,才睜開。
看著空氣中的灰塵,我開口了:「樓觀瑞,什麼時候放我離開?」
我明顯感受到身後人身子的僵硬。
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手給攥緊一般,呼吸都是疼的。
樓觀瑞收緊手臂,鼻尖抵住我的脊背。
「鄔寧,留下。」
明明是強硬的語氣,但我偏偏聽出了祈求。
溫熱的液體一路從我的後背流到我的心裡。
「樓觀瑞你不能關我一輩子。」
樓觀瑞語氣狠戾:「我能,鄔寧,我能。」
兩顆心臟明明離得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15.
那天過後,樓觀瑞變得更忙了。
他晚上會回來,什麼也不做,只是抱著我睡覺。
抱得很緊很緊。
在我睡著後會親吻我。
樓觀瑞真的很愛哭,每次親我,淚水都沾染我的嘴唇。
酸澀得像檸檬一樣。
一個陽光很好的天氣,林淳來了。
他笑看著我:「胖了點。更漂亮了。」
我驚訝他怎麼來了。
林淳生氣地掐腰:「真服你們這對小情侶了,都有嘴,怎麼就是不說話呢?」
「他在公司成天一副鰥夫樣,你在家裡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明明心意相通,怎麼就說不開了?」
我想要否認,林淳擺手:「不必解釋,既然你們不張嘴,我來,看著你們就心煩。」
林淳在我面前盤腿坐下:「說吧,你在顧忌什麼?」
我張嘴要否認,林淳擺手:「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個 beta,沒有信息素,配不上樓觀瑞?」
他怎麼知道?
林淳哼笑:「那你知不知道樓觀瑞帶你回來那天為什麼讓你叫人嗎?」
我搖頭。
林淳無奈地點我的頭:「傻瓜,為了解你的心結。」
「什麼心結?」
林淳緩緩敘說我不在的那三個月發生的事。
我離開後,樓觀瑞發了好大的脾氣。
很快查到我的航班和目的地。
但是他沒來找我,而是細細分析我離開的原因。
PPT 都做了幾百張。
「他想到你們第一次,明明一開始還好好的,後來他出了一趟門,你問他要服務費,他說肯定是你聽到他和助理的對話了,所以帶你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見家長。」
林淳把手機遞給我。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析。
箭頭中心是一句話。
——老婆大人為何生氣。
「樓觀瑞不像外人說的那麼風光,其實我爸媽很嚴苛,因為我是 Omega,他們就不准我拋頭露面。」
林淳躺在地板上,嘆息:「因為樓觀瑞是 alpha,從小就學習了很多東西,十八歲那年,他叛逆期到了,飆車打架,各種不要命的事他都去玩,父母攔不住,最後強制把他送去國外軍事寄宿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