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手裡的菜刀時，他鼓足勇氣沖我伸出手。
「幹什麼？」
Omega 有些驚慌，他無措地縮了縮手指，隨後又沖我指了指。
「你要幫我切菜？」
我終於明白了 Omega 的意思。
Omega 點點頭，做了好幾個切菜炒菜的手勢。
「不用了。」
我沒理他，轉過身繼續。
身側安靜，Omega 咬著嘴唇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過了五六分鐘，Omega 抬腳離開了我的身邊。
把切好的菜倒進鍋里，手上沒擦乾的水滴到了鍋中。
頓時油點四濺，我疼得直抽氣，趕忙拿過旁邊的鍋蓋蓋上。
這時，有什麼東西蹭過了我的腰側。
低頭一看，兩條細瘦的手臂繞過我的腰側，正費力地給我繫著圍裙。
5
他太瘦了，胳膊細得好像隨便一折就會斷掉。
Omega 十指勻稱細長，指節泛著淡淡的粉色，小心翼翼地穿過我的腰側。
但不管再怎么小心，那雙手還是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我。
圍裙的系帶被輕輕拉扯，我能感覺到 Omega 在給圍裙打結。
一時間，我完全忘記了手頭的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後那有些笨拙的動作上。
指節若即若離地在腰窩處磨蹭，像是用羽毛撓過一樣。
從未和人這麼近距離接觸的我全身緊繃，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我猛地轉身，拽著 Omega 的手腕扯遠。
「你幹什麼？」
這句話說得急，聲調也有些高，嚇得 Omega 脖子都縮了起來。
他一個勁地搖頭，兩隻手也左右擺動起來。
看他這樣，我再說不出什麼。
「自己呆著去，別搗亂。」
我甩開他，繼續處理起剛剛沒處理完的蔬菜。
Omega 不死心，站在廚房裡左右張望，企圖尋找一個自己能幫上忙的機會。
我被他看得心煩意亂，一個不留神，切到了手。
傷口很深，沒過幾秒，鮮紅的血液就從傷口處涌了出來，滴在案板上。
痛感來的遲緩，我眉心皺起，還沒等做出反應就看站在一旁的 Omega 彈射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廚房。
我扯扯嘴角，覺得好笑。
被一個小傷口嚇成這樣？
Omega 就是大驚小怪。
我用紙巾包住傷口，擦去滲出的血液。
我一直不太喜歡 Omega。
他們太過嬌弱多事，一點 Enigma 的信息素就能讓他們失去理智……
如果可以，我希望擁有一個 Alpha 伴侶。
但 Alpha 和 Enigma 同為支配方，絕對不會心甘情願臣服在 Enigma 身下……
腳步聲由遠及近，附著淡淡百合信息素的創可貼遞到面前。
抬頭，一張慌張又擔憂的臉撞進眼中。
6
「啊……」Omega 把創可貼塞進我另一隻手裡，轉而擰開碘伏瓶子。
棉棒被碘伏染成了深色，Omega 生怕弄疼我一樣，小心地給我消毒。
那副擔憂的心情太過真切，連信息素都摻著驚慌，讓我一時恍惚。
棉簽按壓的痛感喚回了我的理智。
清醒一點。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可能是他拉近距離的一種手段。
換個角度想，這個 Omega 很有可能是主動接近鞠伍的，畢竟鞠伍之前手裡還有一筆存款。
現在鞠伍死了，他只能把目標轉移。
而我，就是最肥的那個目標。
他肯定是為了錢，才這麼做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
「錢我已經給你了，再多的一份都沒有。」
「你不用故意裝出這副模樣給我看。」
Omega 頭埋得更低，一聲不吭地用棉簽在傷口上塗抹。
我看得心亂，抬手推了他一下。
Omega 踉蹌一步，泛紅含淚的雙眼就這麼和我對上。
他放下碘伏，把我手裡那張已經攥得溫熱發皺的創口貼取出來貼上。
扔掉創口貼包裝，Omega 拿著碘伏瓶子走了出去。
廚房只剩我一人呆愣地站著，鍋里傳出陣陣糊味。
我恍然回神，匆忙關掉火。
處理已經不能吃的菜，剛剛跑出去的 Omega 又折返回來。
他拿著破舊的本子，將紙上寫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展示給我。
Omega 的字和他的長相截然相反，歪歪扭扭，丑得不行，我看了好幾遍才看懂。
「對不起，我只是很擔心，因為流了很多血，看上去很痛。」
Omega 的臉藏在本子後面，等了一會，覺得我看完了才抬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看我。
我：「......」
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像被人攥住擰緊一樣疼，又帶了點酥麻和沉悶的憤怒。
嘴唇張張合合，我生出了一些愧疚。
「沒事，剛剛我做的也不對，不該推你，抱歉……」
是剛剛推陸嘉的舉動抱歉，也是在心裡對陸嘉胡亂猜測的抱歉。
聽見我的道歉，Omega 雙眼微微瞪大。
抬起頭，我撞上一雙含著笑的眸子。
心中的想法在不經意間動搖起來。
Omega 其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嬌弱。
7
Omega 用本子和我交流。
他叫陸嘉，今年 27。
竟然比我大……
我看著那張跟高中生差不多的臉百感交集。
出於私心，我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年齡。
「鞠言承，Enigma。」
陸嘉點頭，把我的名字記了下來，又問我 Enigma 是什麼。
作為稀少的第四性別，陸嘉沒聽過也正常。
說不定我還是他見過的第一個 Enigma。
我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遍。
陸嘉歪著頭，有些艱難地接受著新的知識。
距離開學還有很久，我就在這棟房子裡住了下來。
房子一共兩層，我挑了離鞠伍臥室最遠的一間住下。
臨睡前，我發現陸嘉又回了那間狹窄到連腿都伸不開的小房間。
「你去做什麼？」
身後的聲音嚇了陸嘉一跳，汗毛嚇的都豎了起來。
看見是我，他緩緩放手，雙手併攏貼在臉側，腦袋一歪，擺出了一個睡覺的姿勢。
「這麼小怎麼睡人？」
目光環繞一圈，我沖陸嘉勾手。
「過來。」
上到二樓，我推開我隔壁的那間空房。
房間不大，只擺了一張床和衣櫃。
陸嘉站在門外不動，他手指朝下指了指。
「樓下那個小雜物間怎麼住人？你就睡這……進來啊，愣著做什麼？」
陸嘉依舊不動，杵在門口，緊張地看著房間地板。
腦中閃過什麼。
我試探著：「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陸嘉果然抬頭，略帶質疑地看著我。
確認我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陸嘉才緩慢地探出了第一步。
陸嘉像是緊繃的、得不到一刻放鬆的琴弦。
即便住在那間屋子裡，他也像是擔憂什麼似的，不敢往房間裡擺任何一點東西。
就連晚上睡覺也是，我幾次路過門口都能看見他蜷成小小一團縮在床腳。
我每天都在給陸嘉灌輸房間是他的私人空間，他想在房間裡做什麼都可以的信息。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陸嘉才把我給他添置的日常用品和衣服擺了進去。
像是閒不下來又或者是不做點什麼就不安，陸嘉每天都會主動打掃房間。
等我起來一看，房子早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餐桌上還擺著簡單的餐食。
可能是因為打掃太累，陸嘉出了點汗，他路過的位置都散著柔和又好聞的百合味。
這麼一聞，我頓時身心舒暢。
看我坐下，陸嘉轉身就走。
我叫住他：「你去哪？」
陸嘉掏出本子，在紙上寫下：「打掃衛生。」
「你吃了嗎？」
陸嘉答非所問：「我可以去你房間打掃嗎？」
我又拿了一雙碗筷：「坐下來一起吃。」
這麼瘦就是因為吃得太少。
陸嘉想拒絕，我直接按在了他的本子上。
「一起吃。」
說完，我又補上一句：「以後都一起吃。」
8
陸嘉吃得拘謹，碗里的煎蛋吃了半天都沒吃完。
我看不下去，給他夾了些蔬菜。
吃過飯，陸嘉主動上前，拿過我面前的髒碗。
清空桌上的碗筷，他忽然俯身，有什麼東西在我嘴角蹭了一下。
那張臉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我呼吸都停了，愣愣地看著他。
一點醬汁沾在了紙巾上。
陸嘉又拿那張紙巾擦了擦桌面，最後給我倒了杯水。
碗筷碰撞聲從水池邊傳來，身前似乎還殘留著陸嘉貼近時那股濃郁的信息素氣息。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把手頭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中介那邊也聯繫了我。
有買家想來看看房子。
我沒多想，同意了。
買家是一對 Alpha 兄弟，兩人查看房子的布局和細節，從一樓到二樓。
在我詢問中介的間隙，兩人徑直推開了陸嘉的房門。
陸嘉正在房間整理自己的衣服。
見到兩名陌生 Alpha 的那刻，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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