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父親死後，我回家裡為他料理後事。
昏暗狹窄的倉庫里，我低頭看著一名男性 Omega 蜷縮在角落。
聽見動靜後，他渾濁無光的眼珠遲鈍地順著光線望來。
不知道被關了多久，他面色慘白，柔順的頭髮已經長過肩膀。
他整個人都瘦得脫了相，可即便是嘴角的傷痕也沒有影響他五官的貌美。
我那個混帳父親似乎給我留下了一個 Omega 小媽。
1
鞠伍是個人渣。
他仗著自己 Alpha 的身份和優越的外貌欺騙了無數 Omega。
吃別人的，用別人的，連這棟二層的小樓也是別人買的。
可他卻不願意負任何責任，整日窩在家裡喝酒打遊戲。
生育我的 Omega 就是被他欺騙的受害者之一。
他是個孤兒，父母留下了一大筆財產。
鞠伍盯上了他，騙他結了婚。
之後，他的生活如同地獄。
鞠伍打他、罵他，稍微讓鞠伍不滿意便是一頓拳腳相加。
Omega 被折磨得精神失常，心中的怒火全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
五歲那年，Omega 逃走了。
他什麼都沒有拿，在一個凌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家。
Omega 走後，我成了鞠伍唯一的發泄點。
整個童年時期，我都生活在無盡的痛苦中。
他死那天，我沒有感到任何悲傷，反而覺得暢快。
鞠伍死後，家裡的那棟房子就歸了我。
我不想見他，為他處理後事，但看在那棟房子的份上，我還是得回去做做樣子。
但我沒想到，鞠伍給我留了一個大驚喜。
昏暗狹窄的倉庫里，一名男性 Omega 蜷縮在角落。
不知道被關了多久，他面色慘白，太久沒有修剪過的頭髮已經長過肩膀。
他整個人都瘦得脫了相，渾濁無光的眼仁遲鈍地順著光線望來。
鞠伍那個混帳似乎給我留下了一個 Omega 小媽。
2
一開門，濃郁而絕望的 Omega 信息素傾瀉而出。
Enigma 天生對信息素敏感，這樣濃郁的信息素直接逼得我後退一步。
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Omega 掙扎著向前撲去。
但因為無力支撐身體，整個人跌撞在地上。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寬大的領口敞開，露出傷痕遍布、餓到骨骼清晰的背脊。
Omega 費力抬頭，一雙極淺的棕色眸子求助般望向我。
房間混亂，我翻了一大堆才找到一瓶沒開過的水。
打開瓶蓋喂到 Omega 嘴邊，我又掏出早晨買的巧克力喂到他嘴裡。
Omega 明明餓得快要昏厥，卻唇齒緊閉，緊張抗拒著遞到嘴邊的巧克力。
「吃啊。」
單手掐住他的面頰兩側，稍稍用力後，我趁著 Omega 張嘴的間隙把巧克力塞了進去。
巧克力在口中融化，濃郁的香甜在口腔中散開。
Omega 眼中微亮，含著巧克力，逐漸恢復了一點體力。
他虛弱地沖我點頭，嘴裡發出一點含糊不清的聲音。
我：「？」
我意識到什麼。
「你不會說話？」
Omega 猶豫一瞬，輕輕點了兩下頭。
該不會是鞠伍那個混蛋給打的？
我更加厭惡，恨不得省去火葬，直接給他扔到哪個臭水溝里。
Omega 穿著殘破的上衣，下身是一條肥大、不符合他尺碼的褲子，用一條繩子簡單固定在腰間。
從他剛剛無意露出的傷痕來看，藏在衣服下的傷只會更加嚴重。
我不想和鞠伍有關的人扯上關係，但看見他這副樣子，我還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我帶你去醫院。」
Omega 輕飄飄的，隨便一扯就被我拉到了門口。
看見門外的陽光和路過的車輛，Omega 像是瘋了一樣。
他不停搖頭，抗拒地往屋裡鑽，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去醫院而已。」
Omega 受到驚嚇，瘋狂掙扎著，額角冷汗遍布，眼仁也因為恐懼顫抖不定。
我沒辦法，只能鬆了手。
重獲自由的 Omega 邁開腿，飛竄回了那間昏暗的小屋。
他縮在角落，手臂抱著腿，恨不得和角落融為一體。
我嘆了口氣，托朋友送來幾件新衣服和食物。
聽到門鈴聲，Omega 渾身一顫，腦袋埋在膝蓋里。
嶄新的紙袋放在了他面前。
不想 Omega 再像剛剛那樣受驚，我放輕聲音和他交流。
「衣服，新的，你洗個澡換上？」
「還有這個。」
我把盒飯拿給他看：「都是你的，換完衣服就能吃。」
Omega 仍然不敢動，像是在確定這是否是一個引誘他的謊言一樣，隔著垂落的碎發偷偷觀察我。
我不再理會 Omega，轉身走回客廳，查看鞠伍除了這棟房子外還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
當初他哄騙那些 Omega 買了不少奢侈品，後來惡名昭著，不再有 Omega 願意接近他後，那些奢侈品就被他變賣出去。
但說不定有一些被壓在櫃底的被他遺忘。
身後傳來聲響。
蜷縮在角落的 Omega 終於舒展身體，像是一隻探究未知的小動物一樣伸出了爪子，扒住了紙袋邊緣。
3
打量很久，Omega 才抱起紙袋走向浴室。
出來的時候，他身上散著點點溫熱的水蒸氣。
身上的衣服不算合身，但要比先前的那套好得多。
是簡單的 T 恤和休閒褲，襯得 Omega 小小一隻。
像是害怕引起我的注意，Omega 貼著牆邊往前，拿起了那盒已經放涼的盒飯。
長發遮擋了 Omega 的視線，也影響了進食。
我忽然想起了剛剛托朋友送來的皮筋。
不知道從哪買的，皮筋粉粉嫩嫩，還帶著一圈花邊，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男性 Omega 該用的。
我無奈扶額，還是拿著皮筋走了過去。
發覺我的靠近，Omega 瑟縮著貼在牆上，它垂著腦袋，小心把手裡剛打開的盒飯遞給我。
「我不吃，這個給你扎頭髮。」
Omega 愣了愣，視線落在了我的手心。
他一動不動，就這麼盯著粉色的發圈。
時間長了，我的耐心消耗殆盡，直接伸手，朝著垂落的長髮兩手一攏。
Omega 還沒反應過來，視野就清晰了起來。
同時，一張令人為之感嘆的面容撞進我的眼中。
Omega 的長相太過精緻，比我見過的演員還要令人印象深刻。
即便是嘴角的傷痕也沒有影響他五官的貌美。
配上那股清淡柔和的百合味信息素，Omega 看上去更加溫柔乖順，讓人心生憐惜。
腺體像是被人重重一擊，酥麻鈍痛擴散開來。
Enigma 對信息素的控制度極高，我還從未被別人的信息素這麼影響過。
恍然間，我竟然生出了一種狠狠標記他、把他藏在房間裡，不讓除我之外的人發現他的衝動。
但很快，我就恢復了理智。
起身給自己打上抑制劑，我從錢包里摸出一張銀行卡。
一轉頭，我看見 Omega 站在我身後，手裡還捧著那碗盒飯。
「怎麼了？」
Omega 看了一眼盒飯上堆疊的排骨，又看了我一眼，往我面前捧了捧。
「啊.......」
我皺眉退後：「我不吃。」
Omega 頓時茫然，他眨巴兩下眼睛，走進廚房把排骨挑到乾淨的碗里。
「你幹什麼？」
我忙阻止他：「挑出來做什麼？都是給你吃的。」
Omega 吐出了一個支吾不清的音節。
看他的樣子，我明白了什麼。
心情莫名焦躁憤怒，壓了半天，我嘆了口氣，輕聲安撫：「沒事，你吃吧，沒人會說你。」
Omega 看上去還不放心，半晌都沒有動作。
「我不會打擾你吃飯，不會因為你吃了肉說你，這些都是你的，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Omega 看了我一眼，放心下來，端著盒飯躲到角落。
等他吃完，我把一張銀行卡遞給他。
「我知道鞠伍對你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事情。」
「但我現在能給你的只有這些。」
「拿了錢走吧，雖然不多，但足夠讓你開始新的生活。」
我把卡放在 Omega 面前：「我會賣掉這棟房子，在我回來之前，我希望你已經離開了。」
處理完後事已經到了隔天，跟中介諮詢完房價，我帶著兩個保潔回了房子。
停好車，我發現原本應該開始幹活的保潔全都呆站在門外。
「怎麼回事？」
視線一轉，我看見了藏在門後那個驚慌失措的小腦袋。
4
「哎喲，老闆，不是我們不進，是這個人不讓進啊！」
我擰眉看向 Omega。
察覺到我的視線，Omega 膽怯地縮回腦袋。
怒火越燃越旺，我揉揉太陽穴：「稍等一下。」
邁向房間，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想把那個 Omega 揪出來。
推門，整潔的空間令我瞪大了眼睛。
房間一塵不染，所有垃圾都被清理了出去，東倒西歪的家具也被恢復到了原來的位置。
如果不看家具被使用過的痕跡，整棟房子就像是新買的一樣。
Omega 躲在拐角，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對上視線後，他渾身一抖，又把自己藏了回去。
我愣愣地看了一會，轉身出門沖兩個保潔揮手。
「你們回去吧，錢我按一個小時給你們算。」
保潔有些摸不清頭腦，但什麼都沒幹反而白得一個小時工錢讓她們沒什麼怨氣，拎著自己的打掃工具離開了。
Omega 想跑，卻發現自己藏身的角落是個死角。
唯一的出路被男人堵了個結實，他無處藏身，只能揪著自己衣服罰站。
「你想幹什麼？我不是給你錢了嗎？」
「鞠伍沒標記你，你倆也沒領證，你現在自由了，為什麼不走？」
「難不成你真是把自己當成我小媽了？想管我？」
我嗤笑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 Omega。
Omega 眼眶通紅，垂著的腦袋搖得厲害。
他的情緒不穩。
人心情波動劇烈時，信息素總是不聽話。
Omega 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散，悲傷的、恐懼的、擔憂的。
不論哪一種情緒，都無法讓我再對他生氣。
「算了。」
我抹了把臉，又回頭，衝著膽怯的 Omega 道：「想留下可以，但是得跟我去趟醫院。」
Omega 嚴重營養不良，身上遍布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
在醫院處理過，我又給 Omega 買了藥。
他拎著口袋，看上去很不習慣外面的世界，一直跟著我。
檢查最讓我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嗓子。
Omega 的嗓子沒有任何問題，簡單來說就是，他不想說話。
帶 Omega 回了家，我沒再管他。
反正房子不是一下就能賣出去的，他想住就住吧。
這麼瘦，一旦出去再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辦？
把後備箱買回來的菜拎進廚房，我準備做飯。
聽見廚房傳來的聲音，站在角落的 Omega 抬起頭。
他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我身邊挪，抻著脖子觀察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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