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向我,裡面有淚光,痛苦又坦誠:

「你說得對,從出國之後,我就發現我不對勁了。」

「我對女人提不起興趣,可我一直不承認,我告訴自己只是沒遇到合適的,直到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

「林秋,我不是彎了。」

「我只是自責,內疚,放不下,只是還陷在以前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感情里,我就是——」

「我就是喜歡上你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懇求:

「林秋,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我爸媽曾經對你們一家做過那些事。」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能早一點知道,當初我絕對不會那麼混蛋!我絕對不會……」

他猛地剎住話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知道這不可能。換做是我,我也沒辦法放下。」

他重新睜開眼,眼神里有了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清明。

「你想做什麼,我心裡大概有數。」

「我幫你。」

「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我帶你走。」

「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好不好?」

他說完,就那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眼底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懇求和期待。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只是看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秦臻眼裡的那點光芒,幾乎要徹底熄滅的時候,我終於開了口。

「好啊。」

我的聲音很輕,很靜。

秦臻猛地怔住,眼底熄滅的光驟然重新燃起,卻又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惑。

「你……願意信我?」

他聲音發顫,「你不恨我嗎?」

我看著他那張混雜著狂喜與不安的臉,沉默了一下。

「說不上什麼信不信。」

我移開目光,望向車窗外被雨水沖刷得扭曲模糊的世界,語氣平淡。

「說恨,其實在我知道我爸生前那些糾葛之前,我的確也挺恨你的。」

「但是後來,慢慢想明白了。」

我轉回頭,目光落在自己殘廢的左腿上,又看向他。

「所有的一切,歸根結底或許都是秦兆廷犯下的罪吧。」

「如果他當初沒有強迫綁架我爸,沒有那些偏執瘋狂的行為,或許我們一家三口,現在還在另外一個城市,生活得很好,很平靜。」

「我和你,或許這輩子應該也不會有機會見面,更別提發生什麼糾葛。」

我的聲音飄忽起來,像是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假設:

「我的人生應該順風順水,按部就班。」

「而你也一樣,會陪在你媽身邊,繼續當你無法無天、整日惹是生非的大少爺……」

我停頓,看向他,輕輕問:

「你說,對嗎?」

秦臻沉默著。

他看著我平靜無波的眼睛,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7

我給了秦臻一個 U 盤,裡面是我跟在秦兆廷身邊這幾年,拿到手的關於他的罪證。

我讓他把這個 U 盤送去警局,他將那 U 盤握在手裡,頃刻間的愣神,我捕捉到了他的猶豫。

「不是什麼致命的罪證。」

「你也知道我因為你在秦氏的療養院裡呆了三年,裡頭的院長經常借著職務對療養院裡的病人做些不好的事兒。」

「只是揭發檢舉裡面惡行的證據,頂多只是讓秦氏爆出些醜聞,讓秦氏的股價動盪一段時間。」

「況且你不是說要帶我走嗎?」

我伸手,握住了秦臻的指尖。

「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你爸,我是我爸留下來的唯一血脈,是他唯一能和我爸產生的聯繫,他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的。」

「至少得掀起一些風浪,他才分不出心放在我們身上。」

秦臻的指尖冰涼。

他抬起眼看向我,最終點了點頭。

「好。」

我陪他到了警局門口,示意他進去,告訴他我會在外面等他。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點什麼,又像是已經放棄了尋找,轉身朝著警局走去。

我站在街角的陰影里,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動玻璃門後。

心裡空蕩蕩的,沒有預想中的快意。

像是等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終於要落下最後一幕。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門再次打開了。

秦臻從裡面走了出來,他似乎下意識想要尋找我的身影,卻被一群忽然圍上來、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團團圍住。

刺眼的閃光燈對著秦臻的臉,噼里啪啦地響,記者犀利的提問,打得秦臻幾乎是措手不及。

「秦少爺!請問您出於什麼原因將自己父親的犯罪證據提交給警方?」

「秦少爺,聽說不久前您曾因母親死因與秦總在葬禮上發生激烈衝突,這次大義滅親的舉動是否與此有關?」

「秦少爺,您是否知道您父親一直都有涉及無法言說的灰色產業?」

……

一個個脫口而出的問題,密集而尖銳。

秦臻僵在原地,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打懵了。

他慌張的眼神空茫地掃過面前一張張急切或興奮的臉,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幾位穿著制服的警察,簇擁著一位面容嚴肅的領導走了出來。

那位領導站定,目光掃過喧鬧的媒體,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嘈雜:

「感謝秦臻先生提供的線索和關鍵證據!」

一句話,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鏡頭更是死死對準了那位領導和旁邊臉色煞白的秦臻。

領導繼續道:

「經過初步核查,秦先生提交的 U 盤內資料基本屬實!」

「我們現已掌握秦氏集團利用旗下『慈安療養中心』等機構為掩護,長期從事非法器官買賣、走私等重大犯罪活動的關鍵證據和輸送鏈條!」

「相關抓捕行動已經部署!」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炸雷,轟在秦臻耳邊,也炸翻了一池渾水般的媒體圈。

似乎是終於明白了什麼,秦臻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

他猛地轉向那位領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什麼……什麼意思?」

「什麼器官買賣?走私?這裡面的不都是一些違規經營的記錄嗎?」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那位領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眉頭緊鎖:

「秦先生,你居然不知道?」

「我們早些年曾經抓捕過一批走私的渠道,經過追查,最終查出走私生意的源頭跟秦氏——也就是您的父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不僅如此,我們懷疑所謂的療養院,就是一個掩蓋更多不能見光產業的犯罪窩點。」

「但是苦於一直沒能拿到最有力的證據,我們一直無法對其提出抓捕調查。」

「而這個 U 盤裡的,正是揭露秦氏和這些灰產有關聯的最直接證據,這裡面不僅有近幾年的交易帳目、貨源渠道、隱秘運輸路線。」

「您對這些內容都不知情?」

秦臻恍然的搖了搖頭,他哆嗦著嘴唇,詢問對方,如果證據核實,那他爸會怎麼樣。

對方神情變得嚴肅。

「如果證據核實,那麼等著您父親的,可能將會是最高量刑。」

聽到這句話,秦臻幾乎沒能站穩。

他的目光像瀕死的困獸,倉皇地在混亂的人群中掃視,迫切地想要找尋我的身影。

穿過晃動的人頭,越過冰冷的街道,他的眼神驟然定住。

我始終站在那裡,沒有離開。

隔著喧囂,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我平靜地看著他臉上閃過痛苦、憤怒、祈求、絕望。

然後,我對著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呢?

秦兆廷是個蠢貨。

他把所有的證據都放在了保險箱,自以為沒人能夠打開。

可偏偏我打開了。

用自己最愛之人的生日做密碼,藏住自己的犯罪證據,他還嫌折辱我爸折辱得不夠嗎?

秦臻也是蠢貨。

我這麼恨他吧,恨他們一家,又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當然,我也是個蠢貨!

如果我不蠢,如果當初我沒有被秦臻欺騙愛上他,那麼我媽就不會死,我不會斷腿,我不會精神崩潰變成瘋子,我或許會前途璀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所以,到此為止吧。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身后街道的人流。

8

秦兆廷被正式批捕的消息,和秦氏集團涉及重大刑事犯罪的醜聞一起,像瘟疫般席捲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曾經顯赫的商業帝國一夜之間風雨飄搖,調查、查封、股價崩盤。

大廈將傾,滿目瘡痍。

而秦臻這個「大義滅親」的舉報者,被推到了所有矛盾的最前沿。

明面上的讚譽背後,是無數因黑色鏈條斷裂而利益受損者的滔天恨意。

他的處境,比困在囚室里的秦兆廷更加危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那些被損害了利益的人,徹底按死。

我只是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這個蠢貨不想著如何保命,居然還敢來找我。

幾天後的深夜,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人幾乎讓我認不出來。

不過短短時日,他憔悴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的。

看到我,他灰敗的眼睛裡陡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生疼,聲音嘶啞急促:

「那些因為和秦氏受到牽連的傢伙們他們在找我,我不能繼續留在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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