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將人綁架、囚禁,大搞強制愛。
秦兆廷用我和我媽威脅他就範。
我爸就這樣被他強迫了整整四年。
秦夫人,也就是秦臻的母親,無法忍受自己的丈夫、自己兒子的父親,居然喜歡男人。
於是,又再次利用我和我媽作為威脅,逼著我爸自殺。
我原本從來沒有敢想過復仇,畢竟憑我一個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的孤兒,能活著已經不錯。
直到老天爺讓秦兆廷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在想。
這是天意!
我註定要像惡鬼一樣,從地獄裡爬出,向他們復仇!
視線越來越黑,但我還是死死盯著他扭曲的臉,用氣音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你說,我爸要是知道,當初他最恨的人……現在企圖對他唯一的兒子下手……」
「他會不會……會不會從地底下爬出來……索你的命?!」
「閉嘴!你給我閉嘴!!!」
秦兆廷像是被最後一句話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他雙眼赤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手上力道驟然加大,是真的下了死手。
「你真當我不敢掐死你?!!!」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耳膜嗡嗡作響,只剩下喉骨不堪重負的咯咯聲和血液奔流的轟鳴。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的前一瞬,書房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道裹挾著暴雨濕氣和狂暴怒意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沖了進來,抬手便給了秦兆廷一拳。
秦兆廷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旁邊倒去,撞在書架上,嘩啦啦帶倒一堆書籍。
新鮮空氣猛地灌入灼痛的肺部,我狼狽地從桌面滑落到冰冷的地板上,蜷縮著身體,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淚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迷濛的視線里,我只看到秦臻揪住秦兆廷的衣領,一雙眼睛紅得嚇人。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臻嘶吼,唾沫幾乎濺到秦兆廷臉上。
「你真的利用他害死了我媽?」
「那可是你妻子!是我媽!」
「就算你們沒感情了,你為什麼非要她死?!為什麼!!!」
秦兆廷被兒子這樣揪著衣領質問,臉上最初的錯愕迅速被瘋狂的戾氣取代。
他猛地發力,一把推開秦臻,力氣大得讓秦臻也後退了兩步。
「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
秦兆廷咆哮起來,聲音嘶啞破碎。
「要不是她!要不是許連茵那個賤人!我早就和阿銘在一起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地瞪著秦臻:
「當年是她,暗戀不成,就給我下藥!爬上了我的床!」
「就因為她!就那一次!阿銘離開了我!他躲了我整整四年!!」
「四年!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娶了別人!還有了孩子!」
秦兆廷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秦臻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所以,你就不甘心?綁架囚禁了他爸!」
「你懂什麼!」
秦兆廷厲聲反駁。
「阿銘只是離開我太久,一時沒看清自己的心罷了!」
「他是愛我的!他親口說過!他愛我!他這輩子離不開我!他唯一愛的人就是我——!!」
「他不愛你。」
我撐著地板支撐起身子,因為壓迫而通紅的眼睛,憎恨一般看著他,聲音嘶啞。
「我的父親,這輩子,只愛過我母親一個人。」
「他喜歡女人。」
「他從來就不是 TXL。」
「你胡說!!!」
秦兆廷像是被最毒的針扎中,猛地朝我撲來,面目扭曲。
「你胡說八道!阿銘是愛我的!他親口說的!他離不開我!他——!」
「那是你逼他的!!」
我用盡全力,朝著他嘶吼出聲,破碎的嗓音在書房裡迴蕩,壓過了窗外的暴雨。
「我父親死前,給我和我母親留下過一封遺書。」
我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氣息,眼神卻死死鎖住秦兆廷。
「他說,如果能夠重來一世,他絕對不會進入秦氏,不會跑到你身邊做助理……」
「他一定會離你遠一些,再遠一些。」
「他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見到你。」
「不,不可能——」
「你撒謊!!你騙我!!!」
秦兆廷徹底崩潰了。
他搖著頭,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像是無法接受這個顛覆他二十年執念的真相。旋即,那渙散又被更兇猛的暴怒取代,他再次紅著眼朝我撲來。
「閉嘴!你閉嘴!!!」
然而,這一次,秦臻攔在了他面前。

秦臻背對著我,擋住了秦兆廷所有的去路。
他的背影緊繃,肩膀卻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看秦兆廷,而是側過頭,目光落在我脖頸處那圈刺目的淤青上,聲音沙啞:
「你還想對他做什麼?」
「你害死了我媽,害死了他爸……」
「爸,你害的人還不夠多嗎?」
「我已經做錯過一次,對不起他一次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抹頹然,可很快卻又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決絕起來:
「從今往後,無論是我也罷,你也好——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他!」
說完,秦臻不再看秦兆廷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轉身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徑直走出書房,走向門外瓢潑的雨幕。
6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們澆透。
他沒有停頓,抱著我大步走向停在雨中的跑車,拉開車門,將我安置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然後他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跑車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衝出了雲棲苑的大門。
車速快得嚇人。
儀錶盤的指針瘋狂跳動。
雨水瘋狂拍打著擋風玻璃,雨刮器開到最大也幾乎無濟於事。
車身在濕滑的路面上微微打滑,每一次急轉彎都讓人心驚肉跳。
胃裡翻江倒海,脖頸的疼痛和極速帶來的眩暈感交織在一起。
瘋子!
「秦臻!」
我忍不住喊他。
「你慢一點!」
他沒有反應,只是將油門踩得更深。
車子猛地衝過一個水窪,劇烈顛簸,險些失控。
「秦臻!!!」
我提高聲音,心臟狂跳。
他依舊沉默,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只有握著方向盤骨節泛白的手,泄露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前方一個急彎,他幾乎沒有減速。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猛地甩尾,堪堪擦著路邊的護欄掠過,火星在雨夜中一閃而逝。
死亡的陰影擦肩而過。
所有的恐懼和憤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秦臻!你是要跟我殉情嗎?」
「要死你自己去死!別拉上我——!!!」
吼聲落下的瞬間,跑車猛地一個急剎。
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聲音,最終斜停在空無一人的馬路邊緣。
引擎熄火。
車內陡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暴雨沖刷車頂和玻璃的嘩啦聲,以及我們兩人粗重交錯的喘息。
我驚魂未定,胸口劇烈起伏,扭頭瞪向秦臻,還想說什麼。
可下一秒,他卻猝不及防地扭過頭,猛地壓了過來。
帶著雨水濕氣的、滾燙的唇,狠狠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斥罵。
那不是吻。
至少最初不是。
如同野獸般的啃咬,帶著發泄般的力道,毫無章法,橫衝直撞,磕得我嘴唇生疼,甚至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進他的身體里。
這吻技還是和六年前一樣,爛得可以。
我無比嫌棄,厭惡到要發瘋。
可偏偏,那顆躁動了一整晚的心,卻在這個混亂、粗暴、甚至帶著疼痛的吻里,一點一點平靜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臻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啃咬變成了廝磨。
最後,只剩下唇瓣相貼的溫熱,和彼此間沉重而灼熱的呼吸。
他緩緩退開了一點,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相觸。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儀錶盤發出微弱的光。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腫脹發麻的嘴唇,看著他,然後冷冷地笑了一聲。
「你的吻技,還是和六年前一樣,爛透了。」
秦臻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被激怒。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我,眼底翻湧的痛苦更深了。
沉默再次降臨。
此刻只有雨聲永恆地響著。
我冷不丁察覺到,秦臻的肩膀似乎控制不住地在顫抖。
不是憤怒,不是寒冷。
他在哭。
秦臻在哭。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秦臻。」
我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你喜歡我。」
又是這句話。
只是這一次,秦臻沒有否認。
他低著頭,額發濕漉漉地垂下來,遮住了部分眼睛。
過了很久,久到雨聲似乎都變小了一些,他才用嘶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開口:
「我其實在葬禮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經把你認出來了。」
「只是那個時候,我們之間好多事兒拉扯著,壓著,我不敢承認你就是林秋。」
「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可我沒膽子和你道歉,當初急匆匆逃出國,刻意不去打聽任何關於你的消息。」
「我以為只要我不去想,只要我逃得夠遠,就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