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手機的手收緊,指尖泛白。
一口氣憋著,怎麼都喘不上來。
下一條是他倆的共同好友。
-不行先來我這住幾天唄,這麼著急。
原本圍在腳邊打轉的小白悄悄跑回了狗窩。
沈雨帆覺得不可思議,最後一條消息讓他的怒氣值達到頂峰。
他也顧不得對方在幹嘛。
站起身就去敲浴室的門。
艹,他現在只想問個清楚,一定是誤會。
聽見靠近的腳步聲,我還以為是聽錯了。
直到重重的拍門聲響起。
嚇得我以為家裡進了強盜,這小子。
「幹什麼?」
「你快點出來,我有話問你。」
我在心裡回憶最近發生的事情,也沒得出個所以然。
深井。
「幹什麼。」
我換上絲綢睡衣,身上散發著熱氣,沐浴露的香味飄散。
我整個人懶洋洋地坐到沙發的另一側。
這個人幹嘛從我出來就盯著我看?
沈雨帆大口深呼吸了幾下。
把我的手機扔過來。
「解釋。」
我不明所以地打開手機。
顯示的是我的微信消息介面。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啊,我忘了跟你說了,我打算自己搬出去再找個房子住。」
「本來想找好房子再告訴你的。」
呵,沈雨帆自己氣得笑了兩聲,「你還想著告訴我呢?」
「曹興則都 tm 知道,我就被蒙在鼓裡。」
曹興則是我倆在 C 市的共同好友。
「你怎麼不等我幫你把行李收拾好了,再通知我呢?」
「我 tm 真是你的一個合租室友啊。」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這件事情在他眼裡看起來確實不地道。
沒有愛情,但好歹還是好兄弟。
沈雨帆看見顧延寧這副話也不說一句,剛洗完澡跟個小白兔一樣的樣子。
冷靜了一些,自己更是蔓延出莫名的委屈。
「這都不說,可以,你搬出去的理由呢?」
「理由是什麼?」
「顧延寧,說話。」
「感覺,我感覺我倆這樣一直住不太方便。」
「也……也不太合適。」
「不方便?不合適?」
沈雨帆腦中自動演示了一遍那個柔弱的實習生喊哥的模樣。
「怎麼就不方便不合適了?哦,呵呵,是帶人回來不方便嗎?」
「我和小白礙著你的好事了唄,礙著你倆了唄。」
我看沈雨帆抱臂依靠在沙發上,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不如小時候可愛多了,不懂他在講什麼。
「那你給我一個繼續留下的理由。」
沈雨帆皺了皺眉。
「隨便你,你愛住哪住哪。」
「我自己倒是一個人清凈。」
「收拾好了,愛去哪去哪。」
我低下頭,摳了摳手指肉。
「好,我找到就搬出去。」
餘光間他起身,不多時門啪的一聲合上。
小白目睹一切地邁著腿過來,我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淚花。
「小白乖。」我揉揉小白的身體,安撫它。
接下來幾天我想儘量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正常相處。
可是沈雨帆卻是故意避著我。
早餐放在桌子上,人倒是不知道在哪裡。
我嘆了一口,默默吃完了早飯
房子前幾天剛剛訂下來。
是一間布局類似的房子,離這裡也不遠。
這樣我也能偶爾來看看小白。
明天周末就收拾收拾離開。
想到這裡,心裡堵得更狠了。
如同冬日的鼻塞,塞滿棉花的下水道。
想起我們剛來 C 市那幾年,換了幾次房子。
就這個住得最久,也最溫馨。
處處都是兩人一狗的生活痕跡。
第二天早上我便開始處理這些存在過的痕跡。
趁著沈雨帆帶著小白下樓遛狗的時候。
等他回來時,大部分的行李已經被我收拾好了。
原來這幾年留下的也沒有多少。
收拾起來也就那麼一會兒的事。
沈雨帆脫下外套,驅散晚秋帶來的寒氣。
「我今天就搬出去了,住得不遠,就在隔壁小區。」
我主動打了個招呼,不然這氣氛也太怪了。
他沒有回答,面色不虞地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繼續收拾了一會。
「那個人能照顧好你嗎?」
「什麼?」
我停下手中準備移出去的行李箱,不解地回頭。
「我不明白,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是挺好的,我很喜歡,但時間長了總歸還是不好的。」
「真是的,幹嘛這麼不高興,我是搬出去了,又不是怎麼了。」
「以後還是常聯繫啊。」
我忍著離別的傷痛,勉強笑著說出口。
「嗯。」
我開門把行李箱全都搬了下去。
「我送你。」
「不用。」
「你跟我客氣什麼啊,還是害怕我知道你搬哪了?」
沈雨帆一把奪過兩個行李箱。
「不是,好,那你跟我一起去嘛。」
沈雨帆幫我把東西全都搬了過去,順帶在新家幫我收拾了起來。
我也不好說什麼。
「給我一把你這裡的鑰匙。」
「我擔心你一個人在這邊出事了都不知道喊誰。」
沈雨帆收拾完最後一袋子垃圾,抬頭目光沉沉的看向我。
我想了想也是,雖然年輕,可是現在熬夜猝死的新聞可不算少。
於是拿上了一把鑰匙遞給了他。
他臉上露出這還不錯的表情離開了。
盯著他下樓的樣子,總以為好像還能回來。
等了等,房間裡也只有我一個人。
我搬家累了一天,情緒黯然,很快就在新家睡了過去。
沈雨帆回到家捏著鑰匙,頹然地仰躺在沙發上。
這算什麼啊。
他回家看見熟悉的房間卻又不熟悉,東西變成一人份時。
心狠狠地跳了幾下,一個人要離開的實感他才感受到。
他曾經很滿意當下的生活,如今卻破碎。
5.
分開之後的生活,兩個人不習慣,粉絲也察覺出。
新發出的視頻下:
【室友哥呢?怎麼這幾次都沒見到?】
【分開住了嗎?】
【笑死,合約情侶到期了吧。】
【下次直播問問吧姐妹。】
【希望是出差了吧,不要哇。】
沈雨帆正帶著小白看病。
他總覺得事事都不順,有些評論猜測更是扎眼。
早上不清醒做出了兩份早餐。
打開門空蕩的房間。
再也沒有需要接回家的人。
他得出一個結論,很多事情還是兩個人做起來才有意思。
他偶爾晚上帶著小白溜著溜著就走到了隔壁小區某棟樓的樓下。
再自己帶著轉回來。
「喂,怎麼了?」

我打開車載電話,驅車穿梭在晚高峰的車流中。
工作時忙碌,停下來的思念卻是控制不住。
「沒什麼,就是你的一些東西沒打包。」
「我改天給你送過去唄。」
「行啊,沒事我自己過去拿也行。」
我強忍心中快要湧出的苦澀。
「你在路上?」沉默一陣的電話再次傳來聲音。
「對,剛下班。」
「怎麼還是這麼忙?」
哪個路怒症按的喇叭,耳朵要聾了。
「什麼。」
「沒什麼,小白這兩天估計太久沒見人,胃口都不太好。」
「怎麼會這樣……」我心裡開始盤算小白從小到大都身體倍棒的。
「不會是想我了吧?」
「可能,動物也是有感情的,小白比較像我。」
聲音模糊的從聽筒傳來。
「我等周末過去看看它,這小可憐。」
「沒事,你要是忙,我就自己過去你那裡,它聞聞氣味說不定會好一些。」
沈雨帆話語中帶著一些急切,我歸結於他太過擔心小白。
隨後幾天,忘記拿的東西被送了回來。
我看著熟悉的,甚至是相同款的物品。
這不是扎我心窩嗎。
下班回來,人和狗也開始時常出現在家裡。
恍惚間我還以為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家裡還是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
不對勁,我也想不明白。
早上醒來還會恍惚,直到在公司吃上員工餐才清醒過來。
晚上他約我出去吃飯。
吃的還是我們之前常吃的火鍋店。
沈雨帆看著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衣服。
坐到了熟悉的位置。
兩人倒也沒有因為時間生疏太多,但說不出的感覺卻沒有消失。
「最近怎麼樣?」
我沒有想到我們倆竟然能講出這樣寒暄的話。
「挺好的。」沈雨帆撇了撇嘴。
「你真的能住習慣嗎?我看你那個房子沒有我這邊採光好。」
「上次去的時候隔音也不怎麼好。」
.......
我心裡盤算這小子跟這房子風水不和嘛,怎麼挑的出這麼多毛病。
「還行吧,先住著嘍,之後再看吧。」
鍋里熱湯翻騰,霧氣散在面前。
「之前給你發消息那個公司的實習生怎麼樣?」
「哦,他?他表現挺好的,順利的話應該很快就入職了。」
「怎麼了?」
「我看他面相不太好,你不要跟他太近了。」
「是嗎,哈哈哈果然是審美不同了,公司里年輕小姑娘還誇他帥呢。」
身邊的人情緒變了,我很快感知到。
以為是他不太關心這個話題。
話變少了,吃飯速度加快。
草草吃完這頓飯,兩人散著步分別在小區門口。
6.
許攸不出所料成績優異,正式轉正後就留在了我的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