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應酬按理說不會帶他去。
今天另一個人請假。
我就喊上了他。
平時就比較嘴甜,看起來酒量也不錯。
酒桌上聊起生意來,酒是少不了的。
喝到興頭上,很多話就都留在了酒里。
送走客戶後,我甩了甩不算清明的腦袋。
早上吹了風便覺得有些要感冒的徵兆。
腎上腺素透支後疼痛感延期襲來。
我靠在一旁的牆上,緊緊皺著眉。
許攸連著幫我擋了好幾次酒,倒是人還清醒。
「言哥,你還行嗎?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不舒服?」
一雙手探上我的額頭,感受體溫,燙得厲害。
「走,我帶你去醫院。」
到底是剛進社會的學生,看病的流程都不太熟悉。
我撐著身體開完藥。
「謝謝啊,小許,我回頭再答謝你。」
「我應該的,言哥,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你這樣我有點不放心。」
我頭昏得厲害,喉嚨也燒得很。
沒有再矯情什麼,跟在他身後報了地名。
許攸叫了輛車,我一路上靠在車窗邊,反胃得厲害。
他扶著我回到了家裡。
夜色濃稠,忙活一趟下來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我心裡不好意思再讓許攸自己回去。
便讓他在客房住下。
「麻煩你了,許攸,剛搬家沒多久,沒有收拾很好。」
「你先湊合住一晚,不用來回折騰了。」
「沒事的言哥,你先趕快休息吧,這藥你明天才能吃。」
我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再次睜開眼睛,不安穩的睡眠加重了身體的沉重。
「哥,我買了點早餐,起來吃點吧。」
我恍惚間還以為是沈雨帆喚我,愣了一會。
「謝謝你啊,小許。」我啞著嗓子看見他剛出去回來手裡提著早餐。
兩人面對面坐下吃早餐,我不習慣有另一個人坐在家裡,還是同事。
我加快吃飯的速度,滴滴滴,密碼鎖演奏聲音。
我抬頭,許攸回頭,看著手裡抱著小白的男人帶著寒氣進來。
手裡還提著保溫盒。
男人看著一派祥和、幸福美滿的場景。
「你怎麼來了?」
呵,沈雨帆氣血上涌,怒氣翻來覆去想找一個口子,卻無法透出。
這句話顯得他好像才是那個外人,可是憑什麼?
從年少到如今,他顧言寧上句說什麼他下句就能接上,皺個眉都知道哪個菜不合胃口。
現在坐在另一個男人對面,問自己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餐桌邊的,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
「你是誰?」目光灼灼盯著許攸。
「你是誰?」偏偏許攸站起來質問這個闖入者。
沈雨帆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我:「你說我是誰。」
我在不知名的硝煙中連忙站起,著急開口道:「這是我的同事許攸,昨天不舒服,幫忙照顧了我一下。」
「許攸,這是我朋友沈雨帆,我們關係很好,從小就認識。」
沈雨帆皺了皺眉,腦子叫囂著對這個介紹和稱呼的不滿。
「我帶小白來找他爹。」
說罷,沈雨帆就把懷裡的小白往我腳邊一放。
搓了搓手,拿手背蹭上我的額頭。
「生病了?發燒了?」
沈雨帆眼睛不離,我目光躲閃開。
「嗯,有點不舒服,昨天開了藥,一會兒吃。」
我一時分不清是哪裡更熱。
「那繼續吃吧,你應該也不喜歡吃蒸餃吧?」
我隨著他的視線看向早餐,心裡一緊。我是不喜歡吃,礙於人家的好心,到底沒說出口。
誰知被這個無所謂的人戳穿。
「是嗎?我不知道,言哥,我下次就記住了。」許攸看著我,把蒸餃朝一邊挪了挪。
我握了握筷子,腦子跟不上這兩人的對話,只好聽從坐下繼續吃。
沈雨帆蓋棺定論後,拿著保溫盒走進了廚房。
餐桌的氛圍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廚房運作聲靜默地結束。
三個人之間仿佛彼此下了沉默結界。
許攸無法無視這樣的環境,吃完飯就向我告別。
「小許,真的感謝你這次,等我好了回去請你吃飯哈。」
我跟到門口送他,一陣拖鞋聲從廚房傳來,熱源貼到身後。
許攸抬頭看了一眼我身後的人。
「好啊,言哥,那我可要好好等著哦。」
「你一會要記得吃藥,快點好起來。」
「嗯嗯,拜拜。」
吧嗒。
「你關門小點聲,嚇著人了。」
「小不了,又不是故意的。」
「同事還要照顧到家裡,我就說你非要搬出去幹嘛。」
「本來住一起好好的,我照顧你不是更好嗎?」
「也不給我打個電話,我過來不就行了?」
我聽著沈雨帆一路嘰里咕嚕絮絮叨叨從廚房拿出熱好的粥。
「再喝口。」
「買的油了吧唧的早飯,一看就不會照顧人。」
我聽話地喝了幾口,還是自帶的僕人知道心意,在心裡發出幾聲老錢笑。
吃完飯喝了藥,沈雨帆貼過來拿著體溫計再次給我測了個體溫。
便趕我回屋子裡休息,藥效發作或許是有對的人更安心,迷迷瞪瞪再次陷入沉睡。
一天的照顧,手邊可及的熱水讓我病氣也去了大半,只餘下偶爾的咳嗽。
「你不走嗎?」
「不走,我還沒解決完事情呢。」
「怎麼了?」我撐起身體。
「你看不出來嗎?今天你那個同事,年紀輕輕的,他對你想法不單純。」
床單下陷,沈雨帆緊坐在一邊。
「是嘛?」我心裡其實也能感受到一些相處時的不同,刻意保持了一些距離。
「所以呢?」
我抻了抻身子,窩在枕頭上,目光落在沈雨帆臉龐。
「所以你應該遠離他啊,他是男人。」
沈雨帆帶著怒意和不解的神色,仿佛要大聲解釋給一個笨蛋。
「可是我也喜歡男人。」
我的話語輕聲落下,看著對面的人那刻雙眼放大,肩膀緊繃。
看了一會也沒個所以然,頓時覺得沒意思極了。
他沒有心情去糾結性取向暴露在沈雨帆面前了,故事都爛成這樣了,還能爛到哪裡。
我翻了個身背過去拿過手機,正看見有幾條消息,還有許攸發來的幾條慰問與關懷消息。
「又是他是不是?」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聲音炸起,身上一沉,手機從手裡脫離。
嘴巴被堵上,接觸到是柔軟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嘴唇,柔軟卻急切。
焦躁的吻磕磕碰碰,床單在我的手下蜷縮,留下印子。
沈雨帆的大手鎖緊身下人的腰,滾燙、順滑,讓人愛不釋手。
親夠了,他抬頭鬆開了這個吻,看著眼前人一副懵懵的表情。
是他之前沒有見過的,讓人想要獨占和摧毀的。
「你,你。」我結巴了半天,臉上燙極了,我覺得我可能是復燒了,還更嚴重了。
「我也是男人,少跟他聯繫,聽見了沒有,顧言寧。」
沈雨帆沒有一絲不好意思,語氣僵硬,我沒有注意到的旁側,耳朵紅得像炭火。
「只能在我身邊,我見不得你身邊有其他貓貓狗狗。」
他的手臂撐在我的枕頭上,一呼一吸離我很近。
「小白不行嗎?」
我輕輕吐出一句。
沈雨帆嚴肅的臉上噗嗤露出笑容,眯著眼,伸手摩挲我的嘴唇。
我感覺更難以呼吸了。
「可以,除了我和小白。」
跳動的心臟聲放大到整個身體與空間,連帶著耳膜高頻率震動。
「瘋子,你冷靜了嗎?」
「你喜歡我嗎,哥,你離開這幾天,我過的一點都不好,我在粉絲群里替我朋友問這種症狀,他們說我多半得了相思症,還說什麼你男朋友要有男朋友。」
「我不開心這段時間,你呢?」
我看著他絮絮叨叨的嘴巴,嘴角向下看著我,我一時都有點看入迷了。
「你不會已經喜歡上他了吧?」我的肩膀被捏得緊了緊。
我沒說話,吻上了我念了很久的人的臉頰。
「喜歡你,一直喜歡你。」
喜歡你已經是我的習慣了,是生命軌跡里最難以偏航、始終行駛在黑暗中的列車,從此迎來了天光。
「拿開你的狗爪子。」
沈雨帆不安分的手蹭得我身上發癢,哼唧聲快要忍不住發出來。
「我都不知道你喜歡男生,我是不是太遲鈍了?哥哥,你好香。」
我摸了摸他搭在我肩頸處的頭髮,熱騰騰的幸福充斥著小屋。
我主動起身接了一個難捨難分的吻。
真好,又重新回來了。
7.
確定關係沒過多久,天氣晴朗的一天。
沈雨帆效率很高的重新把我的行李搬回去收拾好。
日子倒是過得跟之前大多沒差,卻又添了一把柴火。
擁抱、親吻,不同的感情夾雜著仿佛一點也不會膩,讓兩人無休止地重複。
睡意轉醒,一雙手從下到上游離在我的身上。
我抬手尋找這雙手的主人。
「別鬧,幾點了。」我閉上眼緩覺,手指輕拍沈雨帆的大手。
「哥哥,起床吃飯了,今天要帶小白一起出門。」
沙啞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我的身體不自覺開始緊繃。
廝混的幾日已經讓我深刻了解到這個人惡劣的另一面。
睡衣鬆掉幾顆扣子後敞開, 露出可口的肌膚。
上面蔓延著些許不可見人的痕跡。
嘴唇再次覆蓋上烙印, 完全不顧還沒清醒的人。
我身體一激靈, 這狗牙。
情慾被挑起, 誤了晨光。
收拾好出來, 飯早已涼了。
沈雨帆哼著歌, 心情頗好的重新去廚房烹飪下一道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