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國第一上將戰死後,我跟他配了冥婚。
在外人眼裡,我成了可憐守寡的小 Omega。
直到那位滿身功勳的 Alpha 上將死而復生的那天,帝國普天同慶。
只有站在人群里的我,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是真正的上將,那這幾個月每天晚上和我糾纏,吻到昏天黑地的人是誰?】
我不自覺把手指按到自己的小腹,開始沉思另一個更為生死攸關的問題。
【那我這肚子裡的崽,又是誰的?】
1.
秦恪活著回來的消息傳遍了街頭巷尾。
他是帝國的第一上將,為國戰死,又從地獄裡死裡逃生,帶回一身榮耀的勳章。
整座城市都在為英雄的死而復生歡欣鼓舞。
除了我這個被強制匹配給他的小寡夫。
本來死得很安心的亡夫突然活著回來了。
可能有很大機率要挨草,不太高興。
秦家的門外,我聽到有侍衛在低聲議論:
「聽說秦恪上將死後,和他訂婚的 Omega 哭得昏死了幾次,真是可憐。」
「……我怎麼覺得裡頭的那個小寡夫才更可憐,如果不是當初訂婚的那位死活不肯,也不會看中他的無權無勢強制匹配給上將。現在上將回來了,也必不可能娶一個劣等 Omega,可憐小 O 大概會被趕出去的。」
「你看小 O 都嚇傻了吧,眼睛紅紅的,自從知道少將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裡,怪可憐的。如果上將不要,我可抱回家了。」
「……」
我把自己關在屋裡,倒是沒有想那麼多。
因為從打遠遠地看到我這位未來亡夫的第一眼,我的大腦就已經陷入了宕機狀態:
「他是真正的上將,那這幾個月前的晚上和我糾纏,吻到昏天黑地的人是誰?」
我慢吞吞地低垂下眼,撩起自己的衣服,看向鏡子裡微鼓起的肚子,沉思自己的死期。
嗯,簡單來說就是,我懷孕了。
但這個孩子,好像不是上將的。
2.
四個月前,我主動答應嫁給秦恪做寡夫。
並不是像別的 Omega 仰慕帝國上將的威名。
那時的我被貧民窟的工頭拖欠工資,連著幾天都沒吃上飯,餓得頭暈眼花。
聽說給秦恪守寡有飯吃,我就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玩得過火,老攻氣活回來了。
我小心地用綢帶纏上顯懷的腹部。
腰側什麼時候生出的淺粉色孕痣被粗糙的布料擦紅,若隱若現,澀欲有些遮不住。
太難堪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就在這時,窗外響起鳴笛聲。
我在窗台上往下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眾人圍簇著一個陌生男人低調地從車上下來。
從車裡出來的秦恪,身後的人為他披上長款風衣,目光淡漠一掃,沒有任何多餘表情。
他是帝國身份最尊貴的上將。
而我只是被強制匹配給他的劣等 Omega。
秦恪活著回來,我這個劣 O 小寡夫就成了他的污點,被趕出去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如果再讓他知道,我背著他揣上了野種。
那麼秦恪在暴怒之下一定會殺了我的。
我的眼睫輕顫,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衣口。
不,不能讓他知道。
這般想著,我把腹部纏得更緊了些。
秦恪被眾人圍簇著進屋時,一眼就看到了屋子裡多出來的我,目光疏離又淡漠。
邊上的人見狀才反應過來,好像是有那麼一個 Omega 被強制匹配給了「死去」的秦恪。
其中一個給我使了個眼色,佯裝冷聲質問:
「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讓你先回去?」
趁秦恪現在不知道我的身份,以這樣的方式把我神不知鬼不覺地趕走,或許正是這些上流社會的人眼裡最體面的處理方式。
我乖巧順從地垂了眼。
這樣也好,正遂了我的意。
至少秦恪不會知道他現在被我綠得很難看。
我也可藉此借坡下驢,溜之大吉。
然而就在這天衣無縫的戲前,一直不說話的秦恪卻突然漠然地抬起眼,薄涼而又陌生目光就這麼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他是誰?」
「呃,他叫季小魚,一個劣等 Omega。」
眼見瞞不過去,那人只能硬著頭皮說:
「是在以為您死去的這段時間,上面為您匹配的 Omega,我們立刻讓他離開。」
秦恪凝視著我,目光極淡,但一直沒離開我的身上,看得我莫名有些不自在。
我暗自腹誹,他不會看出什麼了吧。
就在眾人皆以為秦恪會發話讓這個恬不知恥賴在秦家的劣等 O 從哪來滾回哪裡去時。
秦恪將話鋒一轉:「暫時不用離開。」
說話的那人連忙點頭哈腰。
「您可能不知道,這個 Omega 他沒有被調教好,如果您有其他看中的……」
說話的人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順勢轉身離開,但在路過秦恪身側時,一隻大掌撫上我的腰直接攬進懷裡。
秦恪垂眼看著我,冷聲開口:
「給我匹配的 Omega,不讓我親自來教,你想讓誰來調教?」
一時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房間裡的人一個個都有眼色地退下了,門被識趣地關上。
屋裡只有我和秦恪兩個素不相識的人。
尷尬至極。
我想從他的懷裡掙扎脫身,但也就在這時,我裹緊的腹部突然動了一下。
我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崽,你這回可是認錯了人。
這可不是你親爹。
秦恪的手掌還壓在我的腹部。
明顯的胎動讓小生命的存在就這麼清晰地借著束腰的布條,傳遞到了他的掌心。
果然,秦恪也感受到了這奇怪的起伏,想再撫一下卻發現什麼也沒有,眉尖微微蹙起。
一時間,我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大抵是瞞不過了,這回真是在劫難逃。
抱著必死的決心時,我聽到秦恪說:
「怎麼突然胖成個球……?」
?
我有些疑惑地抬起頭:這貨在說什麼呢?
秦恪卻是突然威嚴地抿了抿唇:
「你的肚子在動。是不是餓了?」
3.
為了向他證明我只是餓了。
我強忍著孕吐,在他面前炫完三碗大米飯、兩碗葷菜和一大碗魚湯。
秦恪的表情倒是沒有什麼波瀾。
不就是說我是個球嗎?我忍。
反正,我也禮尚往來把他給綠了。
對我來說,現在跑路才是最要緊的。
我抬頭看他:「你就不怕我吃空你家?」
秦恪一臉平靜,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居然難得地勾了勾唇,說:「養得起。」
他沉浸在自我滿足中,完全沒察覺到埋在飯下的菜葉差點被我幽怨到直接戳個洞出來。
晚上時,因為同榻多了一個 Alpha,我也不敢隨便解下腹上纏繞的衣帶,只能寄希望於他不會對一個劣等 Omega 獸性大發。
秦恪在書房處理堆積下來的軍務到半夜。
聽到他一步踏進房間,我緊閉雙眼裝死。
緊張得捏緊了被角,生怕他看出什麼。
但,也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
房間內的 Alpha 安撫信息素升騰至鼻尖,輕而易舉就緩解了我的不適。
連帶著原有的戒備和警惕也消失殆盡。
躺在秦恪的身邊,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寂靜的夜晚,一個滿身是血的陌生 Alpha 闖入秦家,猩紅的眼眸垂落,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陰濕厲鬼,嚇得我心頭一跳。
「你是誰?」
秦家的密碼鎖只有秦恪本人和那些侍衛才能解開,可是那些侍衛大部分我都是見過的。
不是侍衛,難不成還能是秦恪?鬼還魂?
等反應過來時,身體卻已經被鋪天蓋地的 Alpha 信息素誘導出發情期。
只能啞著音,往後縮:
「你到底是不是鬼……?」
沒有回應,只有更加猛烈的親吻,讓我沒有辦法抗拒,只能用輕聲的嗚咽來回應他。
然而,等我醒來的時候,那個登徒子卻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地上的一片狼藉。
地上還飛舞著幾根奇怪的黑色羽毛。
那晚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而身體本能的酸痛卻告訴我,這是真實的。
但更讓我沒想到的是,這登徒子膽大包天。
第二次還敢來,當我老公是死的麼?
……好吧,當我沒說。
據回來傳話的士兵說,死得不能再透了。
他第二次來時,我已經揣上崽了。
他一來,我就把刀架他脖子上。夜色太深,我看不清人臉,只能虛張聲勢:
「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對方一眼就看到了我沒有刻意遮掩而在被子下有些鼓起的肚子,眼色微沉:
「……伙食不錯。」
他的手指握著刀鋒,鮮血又溢出了些。
「你受傷了?讓我看看,好嗎?」
我仍是警惕地注視著他,可他卻如入無人之境,強勢地想把我壓在身下檢查傷勢。
在我把刀插進他心口的一瞬,帶著濺起的血液,他懲罰性地在我的脖頸上咬下印記。
兩敗俱傷……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詞。
我的眼眸漸漸失神,在刀脫力掉在地上的一瞬間,他咬住了我的耳朵。
「就當我是鬼吧,寶貝。」
「——永遠都別妄想擺脫我。」
……
「鬼,有鬼……!!!」
我在夢中就被嚇出一身冷汗,咬唇驚醒。
怔然正對上秦恪微沉的眼神。
他還保持著給我掖被子的動作。
猝不及防被我結實地扇了一個巴掌。
臉上漸漸浮現出紅印。
我為自己突如其來的冒犯嚇到失語。
而秦恪只是陰鷙地低下眼,墨色的瞳孔底涌動著我看不出的沉沒情緒。
執拗地問我:「哪裡有鬼?」
我定定地看著他,為了保自己的小命,窩囊地滑回自己的窩裡。
「……沒有鬼,我就是做噩夢了。」
秦恪垂下眼,在我的額上落下溫和一吻。
「管家把早飯做好了,趁熱吃。」
4.
秦恪沒有停留太久就走了。
我低下頭,發覺自己裹緊的衣帶早已微松,似被人解開過,腰側的孕痣也像是被人用力嘬吸,從粉紅染成了艷紅。
是因為胎兒成熟才會這樣嗎?
這下好了,更加蓋不住了。
我心煩得要死,吃個早飯都沒心情,一口熱粥下去,倒是沒有那麼難受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外面傳來動靜。
是侍衛的聲音:
「您不能進去!上將沒說見您!」
外面的 Omega 趾高氣揚:
「讓秦恪出來見我,我是你們上將的未婚夫,你們有幾個腦袋敢攔我?」
好吵,吵得我腦袋嗡嗡作響。
不想和秦恪的未婚夫扯上任何關係。
我起身想離開用餐的大廳,卻被眼尖的 Omega 一眼看到。
「你就是勾引秦恪的 Omega 吧?貧民窟出來的下等人,擺不清自己是什麼位置嗎?」
?
關我什麼事?
本來老攻活了就煩。
Omega 不加收斂的信息素誘得我腹部墜疼。
我沒了好脾氣,低斥了一聲「滾開!」倒把色厲內荏的 Omega 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的 Omega 不可置信自己居然被一個劣等 Omega 羞辱了,抬手便想打來。
被一個寬闊的背影在中途攔下。
「上將在忙,說了誰也不見。」
「你若再鬧,就依軍規處置了。」
Omega 見討不到好,哼了聲轉身就走了。
前面的人轉過身,「沒事吧?」
我抬起頭,看清了這個侍衛白凈清秀的臉。
一眼認出他就是當初說「想把我抱走」的那個年輕小侍衛,對視間他瞬間臉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