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池,你別犯賤。
人家都不理你了,你還揣著個破打火機當寶貝。
我自嘲地笑了笑,抽出紙巾擦乾臉。
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落鎖的輕響。
我渾身一僵。
鏡子裡,顧言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他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躲什麼?」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帶著迴響。
我轉過身,背抵著洗手台,強裝鎮定。
「出來透透氣。」
顧言洲走近兩步。
那種熟悉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目光灼灼的視線落在我西裝的口袋上。
「東西帶了嗎?」
我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這個動作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言洲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得逞的愉悅。
他伸出手,攤開掌心。
「陳老師,物歸原主,還是……據為己有?」
16
洗手間的燈光很亮,照得人無所遁形。
我看著他那隻手。
掌紋清晰,指節修長。
把打火機還給他就意味著拒絕,意味著我們退回安全線,繼續做陌生的同事。
如果不還……
「這是現實,不是劇本。沒有 BGM,沒有導演喊卡,如果你現在是一時衝動,以後後悔了……」
「誰告訴你我是一時衝動?」
顧言洲打斷我。
他收回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洗手台上,把我圈禁起來。
「陳池,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體驗派,所以分不清戲裡戲外?」
被戳中心事,我抿緊了嘴唇。
「那你知不知道,接這部戲之前,我就認識你?」
我猛地抬頭,滿眼錯愕。
「什麼?」
顧言洲盯著我的眼睛,緩緩說道:
「三年前,在那個只有兩句台詞的龍套片場。你蹲在馬路牙子上吃盒飯,把唯一的雞腿喂給了旁邊的流浪狗。」
記憶的閘門瞬間被拉開。
那是我最落魄的時候。
跑了一天的龍套,只拿到五十塊錢。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傻子是誰。」
顧言洲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眼尾。
「後來選角,導演給了我一堆照片。我一眼就看到了你。是我跟導演說,男主角必須是你,否則我不演。」
我徹底呆住了。
腦子裡像是有煙花炸開,嗡嗡作響。
「陳池。」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我不出戲,是因為我從來就沒有演。在鏡頭前看你的每一個眼神,都是真的。」
「現在,告訴我。」
「那個打火機,你還要還給我嗎?」
17
我把手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
顧言洲的呼吸屏住了。
他在緊張。
我把打火機拿出來。
然後在他的注視下,又把它塞進了我褲子的口袋裡。
「不還了。」
我看著他,眼眶發熱,卻笑得肆意。
「既然送給我了,就是我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顧言洲愣了一秒。
隨即,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你的。」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也是你的。」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來。
不再是戲裡那種克制的、唯美的、借位的吻。
這是一個真實的吻。
唇齒相依,呼吸交融。
此時此刻,在這個狹窄的洗手間裡,只有我和他。
只有陳池和顧言洲。
不是角色,是我們。
18
我們大概在裡面待了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我的嘴唇有點腫。
顧言洲也沒好到哪去。
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亂了幾根,卻顯出一種頹廢的性感。
「你先出去。」我推了他一把,「被人看見了沒法解釋。」
顧言洲挑眉,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嘴唇。
「我們這是在切磋演技。」
「顧言洲!」我瞪他。
他低笑一聲,替我整理好領帶。
「好,聽你的。但我今晚要去你那。」
「不行,有狗仔。」
「我會甩掉他們。」
說完,他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捂著發燙的耳朵,平復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敢走出去。
回到宴會廳,大家依然在推杯換盞。
沒人知道剛才在那個角落裡,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王姐湊過來,狐疑地看著我。
「你臉怎麼這麼紅?喝多了?」
我拿起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下去。
「嗯,有點熱。」
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遠處顧言洲的身上。
他正端著酒杯,聽人說話。
似是有所感應,他抬起頭,隔著攢動的人頭,遙遙地看了我一眼。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打火機。
硬邦邦的觸感,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19
和顧言洲在一起的日子,比我想像中還要刺激。
為了躲避無處不在的狗仔和粉絲,我們練就了一身反偵察的本領。
他會換乘三輛車,繞半個北京城,只為了半夜鑽進我的被窩。
我們會在拉著厚重窗簾的公寓里,看彼此演過的爛片,然後互相嘲笑。
他私下裡真的很粘人。
動不動就要抱,要親。
某天晚上,我看到 CP 超話里一片哀嚎,都在說「營業期結束,BE 倒計時」。
「陳池,劇播完了,我們要解綁了。」
顧言洲正枕著我的大腿看劇本,聞言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怕了?」
「不是怕。」我摸著他的頭髮,「是覺得……有點對不起粉絲。」
畢竟她們磕的 CP 是真的,但我們卻只能裝作要是 BE 了。
顧言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我的小腹。
「那就給她們一點糖。」
「什麼糖?」
「明天有個頒獎典禮,我們一起走紅毯。」
「主辦方不是安排我們分開走嗎?為了避嫌。」
顧言洲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第二天,頒獎典禮現場。
紅毯兩側閃光燈如晝。
原本安排我先走,顧言洲壓軸。
但在我剛踏上紅毯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回頭。
只見顧言洲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無視了工作人員的阻攔,幾步追上了我。
現場瞬間響起了一片尖叫聲。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地伸出手,示意我挽住。
我愣了一下,小聲說:
「你瘋了?」
顧言洲目視前方,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嘴唇微動。
「配合一下,陳老師。最後一次營業。」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心跳如雷。
最後,我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臂彎里。
那一刻,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我們。
20
後台休息室里,氣壓低得嚇人。
王姐和紅姐兩個人抱著手臂,臉色鐵青地站在我們面前。
「誰讓你們一起走的?啊?誰給你們的膽子?」
紅姐氣得把策劃案摔在桌上。
「顧言洲,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這對你的唯粉傷害有多大?」
顧言洲坐在沙發上,正在慢條斯理地幫我擰瓶蓋。
他把水遞給我,才抬頭看向紅姐,語氣平淡:
「知道了。但這大概是最後一次同台,總要有個體面的收場。」
「體面?你們這是要把 CP 粉送上天,把唯粉逼上吊!」王姐捂著胸口,指著我,「陳池,你也跟著他胡鬧!」
我縮了縮脖子,喝了口水,沒敢吭聲。
其實我當時腿都軟了。
但當顧言洲的手伸過來那一刻,我除了握住,別無選擇。
「行了。」
顧言洲站起身,擋在我面前,隔絕了經紀人殺人般的視線。
「事情已經發生了,罵也罵了。接下來的公關稿怎麼發,你們定,我們配合。」
紅姐深吸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還能怎麼發?只能說是為了配合劇宣,給粉絲的最後福利!以後給我離遠點,別再被拍到了!」
當晚,我們分別坐車離開了會場。
但我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鞋,門鈴就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趕緊打開門。
顧言洲戴著口罩帽子,手裡拎著一袋夜宵。
「你怎麼又來了?紅姐不是說讓我們離遠點嗎?」
我把他拉進來,探頭看了看走廊,確信沒人後才關上門。
顧言洲摘下口罩,熟門熟路地換鞋、進屋。
「她是說了。」他把夜宵放在桌上,「但我沒答應。」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既好笑又無奈。
「你就不怕剛才被狗仔拍到?」
顧言洲走過來,把我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處蹭了蹭。
「拍到就拍到。」
「正好省得公關了。」
我心裡一軟,回抱住他的腰。
「顧老師,你現在有點戀愛腦啊。」
21
半個月後,一段模糊的視頻在網上流傳開來。
視頻里,顧言洲把我按在綜藝民宿後院的牆上。
雖然聽不清聲音,但兩人之間的姿勢極其曖昧。
視頻最後,他低頭那一瞬間的錯位,看起來就像是在接吻。
#顧言洲陳池假戲真做#
#綜藝未播花絮泄露#
#此時無聲勝有聲#
輿論瞬間炸鍋。
這一次,不僅僅是 CP 粉的狂歡,更有大量路人和唯粉的質疑。
【這也太真了吧?如果是演的,奧斯卡欠他們一座小金人!】
【能不能別賣腐了?真的很噁心!】
【顧言洲是不是被陳池帶壞了?放過哥哥吧!】
【這絕對是在談戀愛!眼神騙不了人!】
王姐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陳池!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倆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