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手機，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沉默抽煙的顧言洲。
「姐……」
「別叫我姐！這次事情鬧大了！如果處理不好，你們倆都要被封殺！」
掛了電話，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言洲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怕嗎？」他問。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怕你被毀了。」
顧言洲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不停顫抖的手。
「在這個圈子裡，真真假假，沒人說得清。」
「只要我們不承認，這就永遠只是緋聞，是 CP 營業。」
「公司會發聲明澄清，說是借位，是排練。」
「我們只需要保持沉默。」
22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我們在地獄裡煎熬的日子。
雙方工作室發了嚴正聲明。
否認戀情，斥責偷拍，並表示將追究法律責任。
我們也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避嫌」。
同台活動取消，互動歸零。
連私下的見面都變得小心翼翼，像做賊一樣。
一次深夜，顧言洲好不容易避開狗仔來到我這裡。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抱一會兒。」
他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向我張開雙臂。
我走過去坐在他懷裡，手指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累了就別來了，視頻也可以的。」我心疼地說。
「不行。」顧言洲把臉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看不到你，我會瘋。」
「顧言洲。」我輕聲叫他的名字，「如果實在撐不住，我們就……算了吧。」
這兩個字剛出口，我就感覺抱著我的手臂猛地收緊。
顧言洲抬起頭，眼神兇狠。
「你再說一遍？」
我被他的眼神嚇到了。
「我不想看你這麼累……我不想看你為了見我一面, 要像做賊一樣……我不想你被粉絲罵……」
話沒說完, 他就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唇。
良久, 他鬆開。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喘息著說：
「陳池, 你給我聽清楚了。」
「只要你不說結束, 我們就不會結束。」
「哪怕只能在黑暗裡，我也認了。」
23
半年後。
我和顧言洲分別憑藉這部劇入圍了年度最佳男主角。
頒獎典禮的後台，記者採訪區。
因為之前的風波, 主辦方特意把我們的採訪時間錯開。
但命運弄人。
我剛結束採訪準備離開, 顧言洲就走了進來。
狹路相逢。
記者們的快門聲瞬間連成一片。
有膽大的記者直接把話筒遞到了我們中間。
「顧老師，陳老師, 好久沒見兩位同框了。之前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兩位見面會尷尬嗎？」
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想要用那些官方的套話糊弄過去。
顧言洲卻突然上前一步，站在了我身邊。
那個距離, 不遠不近，卻恰好能把我的肩膀護在他的陰影下。
「不尷尬。」
他拿過話筒, 語氣平靜而從容。
「為什麼要尷尬？我們是最好的搭檔, 也是……」
他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 沒有了之前的隱忍和壓抑，只有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坦然。
「也是彼此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記者愣住了, 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顧老師的意思是……？」
顧言洲對著鏡頭，微微⼀笑。
「意思是, ⽆論外界怎麼看，無論流言蜚語有多難聽。有些默契, 有些情誼, 是演不出來的, 也是剪不斷的。」
他⼜看向我, 當著所有鏡頭的⾯, 問了一句：
「是吧，陳老師？」
我看著他。
那個眼神, 和那個夏天在蟬鳴聲中看我的眼神重疊了。
我突然就不怕了。
我也笑了, 接過話筒。
「是，顧老師說得對。」
「我們是很好的對手，也是最好的知己。這⼀點，永遠不會變。」
我們沒有說出那個「愛」字。
我們在⽤「知己」粉飾太平。
但所有⼈都聽懂了。
這是⼀種⽆聲的對抗。
24
那次採訪之後，輿論的風向奇蹟般地變了。
大家不再執著於去扒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而是在感嘆這種「神仙友誼」。
這⼤概就是所謂的「正主坦蕩蕩, 小⼈⻓戚戚」。
當然, 該有的避嫌還是要有，但我們不再像之前那樣草⽊皆兵。
兩年後。
我和顧⾔洲搬進了⼀套新的公寓。
安保森嚴, 私密性極好。
搬家那天, 我在整理箱子的時候翻出了那箇舊的 Zippo 打火機。
顧⾔洲⾛過來從後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看什麼呢？」
我笑著拿起打火機, 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我們的定情信物。」
顧⾔洲輕笑一聲，接過打⽕機。
『咔噠』。
火苗竄起。
「陳池。」
「嗯？」
「這輩⼦，別想把它還給我了。」
我轉過身, 摟住他的脖⼦。
「不還。」
「這輩子，你和它，都砸我手裡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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