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毫不猶豫:「有。」
全場安靜下來。
只見裴珏直視著鏡頭。
「我要感謝我的太太。」
村民們哇了一聲。
我捂住臉。
「沒有他的強制愛,就沒有今天的我。
「是他教會了我什麼是臣服,什麼是痛並快樂著。」
主持人笑容僵在臉上。
「裴……裴老師還真是幽默。」
裴珏沒理會現場的騷動,繼續對著鏡頭說:
「老婆,天黑了,該回家了。」
「我和兒子都想你了。」
我站在寒風中凌亂。
兒子?
哪來的兒子?
我和他兩個大男人,就算做死在床上也生不出來吧?
難道他趁我不注意,去外面找代孕了?
還是說他在外面有別的人了?
一股火氣竄上來,蓋過了跑路的恐懼。
旁邊的大娘把瓜子皮一吐,扭頭看我。
「哎呀小伙子,你咋哭了?」
我一摸臉,乾的。
「沒哭,風大迷了眼。」
我拉緊背包帶子,轉身往村裡走。
等我安頓下來,非得回去查查那個野種是誰。
13
找了家農家樂住下,老闆是個熱心腸。
聽說我是來體驗生活的,二話不說給我安排了個小單間。
「俺們這條件差,你將就將就。」
我把背包往炕上一扔。
這環境,確實夠體驗生活的。
但我現在顧不上嫌棄。
我掏出手機,開了機。
剛連上信號,微信消息就跟炸了一樣彈出來。
99+的消息全是裴珏發來的。
最新一條是半分鐘前。
「看到頒獎典禮了嗎?」
「兒子餓了,一直在叫。」
緊接著是一段視頻。
我點開視頻。
畫面里,一隻巨大的薩摩耶。
正趴在裴珏腿上,對著鏡頭嗷嗷叫。
脖子上還掛著個牌子。
沈念。
裴珏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低沉又帶著點委屈。
「念念,媽媽不要我們了。」
我的手微微顫抖。
沈念?
狗居然跟我姓?
還管我叫媽?
這瘋批為了弄我回去,連這種陰招都使得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吐槽,螢幕上又跳出來一條轉帳信息。
「支付寶到帳,五百萬元。」
備註:給寶貝的奶粉錢。
14
五百萬,給狗買奶粉?
這敗家玩意兒把錢當冥幣燒呢。
我捂住狂跳的胸口。
裴珏瘋了,他想把我也逼瘋。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抓起牆角的掃帚。
不能想,一想腦仁就疼。
得幹活,得讓身體動起來,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老闆正扛著一袋飼料往後院走,見我拿著掃帚,咧嘴一笑。
「大明星也干這個?放著吧,俺待會兒弄。」
我搶過他肩上的袋子,沉得差點閃了腰,咬牙堅持:
「別客氣,我就是來體驗生活的。這豬怎麼喂?我來。」
老闆拗不過我。
「倒槽里就行,小心點,地滑。」
「好。」
我扛著飼料,走進豬圈。
幾頭豬聽見動靜,哼哧哼哧地圍上來。
我屏住呼吸,把袋子裡的飼料往食槽里倒。
一頭豬嫌我倒得慢,直接拿鼻子拱我的小腿。
我重心不穩,腳底踩到一灘濕滑的豬糞,整個人向後仰倒。
後腦勺重重磕在圍欄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眼前金星亂冒。
不僅有星星,還湧進來無數畫面。
丟失的記憶被這一下撞開了口子,畫面在眼前重疊,強行塞進我的腦海。
15
三年前。
我扔掉情書後沒多久,就被裴珏堵住。
他手裡拿著我扔掉的紙團。
我伸手去搶:「還我!」
裴珏舉高手臂,利用身高優勢讓我撲了個空。
他垂眸看我,展開那張紙。
「沈虞,寫給誰的?」
我撒謊:「反正不是給你的。」
「是嗎?全校還有第二個裴學長?」
我臉漲得通紅。
「我現在不喜歡了不行嗎,扔了就是不要了!」
裴珏沒說話,當著我的面,把那張紙疊好,放進口袋。
我看得發愣:「你幹嘛?那是垃圾。」

「既然你不要了,那就是無主之物。」
「誰撿到就是誰的。」
「你有病吧!撿這種東西,你不是說不喜歡男生嗎?」
我想起剛才偷聽到的對話,委屈勁兒上來,伸手推他。
「別離我這麼近,我有潔癖,嫌直男味兒沖。」
裴珏紋絲不動,甚至更近了一步,膝蓋頂進我的腿間。
「誰說我是直男?
「我那是為了擋爛桃花。
「沈虞,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這封情書,等了整整四年。」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低頭吻了下來。
我被他按在牆上親得缺氧。
吻結束時,我腿都軟了。
全靠他摟著腰才沒滑下去。
裴珏把頭埋在我的頸窩,呼吸很重。
「包養我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你家不是有錢嗎?給我錢,我歸你。
「我想做你的狗,沈虞。」
畫面一轉。
裴珏跪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捧著那隻剛滿月的小薩摩耶。
我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逗貓棒戳他的臉。
「這狗以後就叫沈念。」
「為什麼?」
「因為你要時刻念著我是你的金主,是你的天。」
裴珏笑了。
他低下頭,親了親小狗濕漉漉的鼻子,又抬眼看我。
「好,沈念。
「沈虞的沈,想念的念。」
那時候我只顧著耍威風,根本沒聽出他話里的深意。
現在回想起來,那眼神里哪裡是被迫,分明是得逞後的饜足。
記憶的碎片還在瘋狂重組。
我想起第一次拿鞭子時,手都在抖。
那是吵架吵得最厲害的時候,我受不了裴珏的控制欲,提出要分手。
那次裴珏把我關在家裡,非要和我解決問題。
我氣得又摔又砸。
「這個怎麼解決!我和路邊的一隻狗說話你都要吃醋半天!」
「那你呢?除了摔東西、砸東西,你還會做什麼?」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眼裡全是挑釁。
「沈虞,你有本事就弄我。」
甚至還遞過來了鞭子。
我腦子被氣得發懵,揚手就是一鞭子抽下去。
一道紅痕迅速浮現在他白皙的胸膛上。
裴珏卻握住我的手,帶著我往他身上抽。
「沒吃飯嗎?再用力點。」
我被激得眼眶通紅,不管不顧地揮著鞭子往他身上招呼。
他非但不躲,還在我停手喘氣的時候喊:「繼續,別停。」
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變了味。
我騎在他背上,把他當馬騎,雙腿夾緊他的側腰,手裡揮著鞭子讓他爬。
直到我累得手都抬不起來,整個人脫力地趴在他背上大喘氣。
裴珏托住我下滑的身體。
「消氣了嗎?沈虞。」
我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
嚇得手裡的鞭子掉在地上。
可裴珏眼裡卻亮得驚人。
「你看,你也是享受的。」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倆吵架,他就會讓我打他。
我每次想結束這種變態關係,裴珏都會發瘋。
絕食、自殘、通宵淋雨。
直到我心軟,再次答應絕不離開。
最後一段記憶定格在事故發生前。
我拿著一份新的包養合同拍在桌上。
「裴珏,這次我們要玩失憶 play。」
「我要假裝忘記你,然後你要重新追求我。」
「只有一個要求,別變態,聽見沒?」
裴珏眸色晦暗不明。
「你確定?」
「少廢話,簽不簽?」
裴珏拿過筆,利落地簽下名字。
「只要你不跑,怎麼玩都行。」
我興奮得不行,結果下樓時腳下一滑。
後腦勺重重磕在台階上。
再醒來,就是那間白茫茫的病房。
16
我猛地睜開眼。
全都想起來了。
沒有什麼逼良為娼,也沒有什麼強取豪奪。
從頭到尾,都是裴珏在誘導我。
我想走純愛,他想玩變態。
無解之下,我只有重新簽合同,試圖把我倆的關係掰回正軌,像正常情侶那樣談戀愛。
結果這狗東西,趁我失憶,不但不解釋,還順水推舟給我坐實了「變態金主」的人設。
甚至還騙我身子,把我吃干抹凈了。
我捂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
老闆嚇了一跳,伸手要扶我:「小伙子,沒事吧?摔壞沒?」
「沒事。」
我推開老闆伸過來的手,自己扶著欄杆站直。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轉身往外走。
「哎小伙子,不喂了?」
「不喂了,回家打狗。」
剛走出豬圈,一輛黑色邁巴赫就停在門口。
車門還沒停穩就被推開,裴珏從車上下來。
看見我,腳步一頓,隨後大步衝過來。
「沈虞!」
沒等我反應,就被他死死勒進懷裡。
「鬆手。」
我冷著臉推他。
裴珏把頭埋進我的頸窩。
「不松。你說過不跑的,你說過不跑的……」
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影帝的架子。
我氣笑了,一把揪住他的領帶。
「裴珏,還在演?」
裴珏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演。不想和你分開是真心的。」
「是嗎?」
「那逼我拿鞭子抽你也是真心的?
「把蠟燭放我床頭,暗示我燙你也是真心的?」
裴珏瞳孔驟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