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到現在,因為手機壞了,我連看都沒看上一眼。
我拍了拍手,乾笑兩聲:「那啥,祝你生日快樂?福如東海?」
裴珏卻沒笑,表情甚至說得上是很不爽。
「你說過要在我身上玩新花樣的。」
新花樣?
難道是指剛才我床上的那一堆?
那可不興玩啊。
會出人命的。
我慌亂地按住裴珏作亂的手。
「那個……東西我收起來了。」
「今天太累了,改天行不行?」
「所以是我上次讓你失望了嗎?」
他甚至不想等我的回答,膝蓋一彎就跪在地上。
「放心,這次我會配合好的,不會再讓你失望。」
我腦子一片懵。
裴珏居然在給我下跪?
他居然在給我下跪!
這可是裴珏啊。
以前看都懶得看我一眼的高冷學神,現在卻在我面前低聲下氣地求歡?
「裴珏,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我以前逼你,是因為我壞,現在我失憶了,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我決定放過你!你就該拿了錢離開,你聽見沒有!?」
裴珏動作一頓。
我以為他聽進去了。
下一秒,他卻抄起不遠處的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懂了。膩了對嗎?」
鮮血滲出的瞬間,他笑得悽厲:
「沈虞,玩膩了就想丟掉?」
「除非我死,否則這情夫,我做一輩子!」
8
瘋子!
變態!
可一想到這麼完美的人是被我逼成這樣的,一股罪惡感油然而生。
「裴珏!你先把手鬆開好嗎!」

裴珏死死攥著剪刀不放。
「我不松。」他盯著我,「除非你收回剛才的話。」
「收收收!我收回!」
我急得大吼。
「我不放你走了!這輩子都不放!你先把剪刀放下!」
裴珏移開剪刀,抓住我的手腕,把紅繩強行塞進我掌心。
然後低下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繫上。」
我顫抖著手,打了個蝴蝶結。
沒敢真打,怕他一個不高興,把自己勒死。
「打好了?那我們繼續吧。」
「繼續什麼?」
剛開口,裴珏就貼了上來。
腰間的銀鏈嘩啦作響。
他一口咬在我的鎖骨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伸手去推他的腦袋。
裴珏鬆了口,卻順勢將我壓進床褥。
「裴珏,我覺得太快了,而且我失憶了!我沒有經驗!」
「沒事,我會。」
我憋著氣不說話了。
想著都三年了,現在矯情也沒什麼用。
然而下一秒我就後悔了。
「痛痛痛!
「裴珏你起開!痛死我了!」
「裴珏,先停一下……」
「哎不是!你等等!」
「我怎麼感覺不像和你經常做的樣子……」
「你聽見我說話沒有!你聽見沒有!」
「你說話啊!」
「裴珏,你個王八蛋!」
9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的動靜終於停了。
我裹著被子縮成一團,連腳趾都在發顫。
稍微動一下腿,都酸痛得不行。
這叫經常做?
哪怕我腦子壞了,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那種生澀感,說是第一次都有人信。
我不自覺地往床沿挪了挪。
想不明白怎麼一睜眼就和裴珏睡了。
要知道,裴珏可是出了名的直男。
大學四年,給他遞情書的女生能繞操場三圈,男生也不少。
但他從來沒正眼看過誰。
我也只敢借著學弟的名義,偶爾蹭幾節他在的課。
我實在想不通,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翻了個身,視線落在裴珏沉睡的側臉上。
即便睡著了,他的眉心也微微蹙著。
脖頸上還留著剛才我掙扎時抓出的紅痕。
這張臉和我記憶中那個站在禮堂演講的優秀畢業生重合。
那時候他穿著學士服,站在光里,遙遠得根本觸碰不到。
我攥著那封改了又改的情書,手心全是汗。
剛鼓起勇氣邁出一步,就被拐角處的談話聲釘在原地。
「裴哥,你喜歡男生嗎?」
問話的是裴珏寢室的一個男生,手裡大概也捏著什麼不想見光的心思。
裴珏正在整理衣領,聞言動作沒停。
他側過臉,眉眼間全是疏離。
「怎麼了?」
男生支支吾吾:「沒什麼,就是想問問,我有幾個朋友挺好奇的。」
空氣安靜了幾秒。
裴珏垂下手,冷冷道:
「不喜歡。」
他又補了一句:「以後別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男生訕訕地走了。
我站在柱子後面,手裡的情書瞬間變得燙手。
最後我把它揉成一團,連同那點還沒見光的喜歡,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是直男,就別去招惹。
這是我的底線。
10
回憶戛然而止。
我盯著枕邊這張臉,越看越覺得魔幻。
「還想要?」
裴珏突然睜開眼。
沒等我否認,他翻身把我壓在身下。
「等等!我不……」
嘴被堵住。
他一手扣住我的手腕按在頭頂,另一隻手順著腰線往下滑。
沒有前戲,只有急切的索取。
動作兇狠,撞得我頭暈眼花。
我那點微弱的反抗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我試圖踹他,腳踝卻被輕易攥住,折成羞恥的角度。
「裴珏!我要死……」
剩下的話全碎在喉嚨里。
他不知疲倦地折騰,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我最後直接昏睡過去,連怎麼被抱去清洗的都不知道。
11
日子就這麼雞飛狗跳地過了半個月。
我發現裴珏這人有兩副面孔。
在外人面前是高不可攀的裴影帝,誰多看一眼都要被凍死。
在我面前就是個隨時隨地發情的瘋狗。
只要我在家,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我身上。
喝個水要喂,看個電視要抱。
就連我上廁所,他都要站在門口等著,美其名曰怕我摔了。
我甚至懷疑他給我下了什麼蠱,不然我怎麼還沒報警抓他。
這天周姐給我打電話,說有個綜藝要談。
我如蒙大赦,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跑。
「我去工作!我要賺錢養家!」
裴珏正坐在沙發上看劇本,聞言抬起頭。
「什麼綜藝?」
「下鄉!」
裴珏把劇本往茶几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抬起眼皮,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不行。」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種地方連熱水都沒有,你待不下去。」
我急了。
「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享福!再說了,合同我都簽了,你想讓我賠得褲衩都不剩嗎?」
裴珏甚至沒動一下眉毛。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多少錢?我讓財務打過去。」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該死的金錢惡臭味。
「裴珏!你是不是要把我關死在這個家裡你才甘心?
「這綜藝我非去不可,你要是敢攔我,我就死給你看!」
裴珏劃手機的手指頓住。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隨後他站起身,把手機揣回兜里。
「好,讓你去。」
他越過我往樓上走。
「我去收拾行李,陪你一起去。」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不用!節目組規定了不讓帶家屬!」
裴珏停下腳步,側過頭看我拽著他的手。
「沈虞,你最好是真的去錄節目。
「要是讓我抓到你跑路,後果你知道。」
我心虛地抽回手,大聲嚷嚷來掩飾慌張。
「誰跑路了!我是那種人嗎?」
為了證明清白,我當著他的面給周姐打電話確認行程。
掛了電話,我把他推進浴室。
「趕緊洗澡去,一身臭汗味,別熏著我。」
浴室傳來水聲的那一刻,我抓起早就藏在沙發底下的背包就跑。
衝出小區大門,我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火車站!師傅麻煩開快點!」
只要上了車,天高皇帝遠,裴珏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抓不到我。
12
一路狂奔到火車站。
我不敢刷身份證買票。
在售票窗口磨蹭了半天。
最後用現金跟黃牛換了一張去最偏遠山區的綠皮車票。
站票。
拿到票的那一刻,我差點給黃牛大哥磕一個。
自由的氣息,真香。
然而這股香氣只維持到了上車的那一刻。
車廂里擠滿了人,汗臭味混著泡麵味直衝天靈蓋。
我被擠在廁所門口,連轉身都困難。
旁邊的大叔還要和我聊家常,問我是不是離家出走的小媳婦。
我把帽檐壓得更低,臉埋進衣領里。
誰家小媳婦是個一米八的大男人。
13
熬了一夜,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下車後轉了大巴又坐了拖拉機,顛得胃裡翻江倒海。
終於在天黑前,看見了那個叫「靠山屯」的村碑。
村口的大樹下圍了一圈人,正對著一塊巨大的露天屏指指點點。
這種窮鄉僻壤居然還有這高科技?
我拖著步子湊過去看。
只見螢幕上是一個頒獎典禮現場。
鏡頭推進,給了台上一張特寫。
裴珏一身高定西裝,手裡握著獎盃,冷著一張臉。
不是。
這都能撞上?
周圍村民嗑著瓜子議論。
「這後生真俊,就是看著不太高興。」
「有錢人都這德行。」
螢幕里,主持人笑著問:「裴老師,這次再度拿下影帝,有什麼想對特別的人說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