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教你這麼談戀愛的？完整後續

「你想起來了？」

「托那頭豬的福，磕了一下，全想起來了。」

我抱著臂，審視他。

「裴珏，玩得挺花啊。

「趁我失憶，給我立個變態金主人設，自己裝成受氣包小白花。

「怎麼，以前那些還不夠你爽的，非得玩這種忍辱負重的戲碼？」

裴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我眼疾手快，一腳踹在他膝窩上。

「站直了！這裡是村口，你想明天上頭條說我虐待影帝嗎？」

裴珏踉蹌了一下，垂著頭，兩隻手用力絞在一起。

「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

「我就問你一句，為什麼？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為什麼非要搞得像我逼你一樣？

「我很可怕嗎？正常談戀愛會死嗎？」

裴珏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

「因為你不愛我。」

我愣住：「我不愛你我給你花那麼多錢？我不愛你我讓你住我家？」

「那是施捨。」

他打斷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是你對一條狗的施捨。

「你這麼好，這麼耀眼，總有一天你身邊會有更年輕、更有趣的狗。」

「而我是最老的那隻。」

「我沒有別的優勢。」

「我不如他們年輕，不如他們會討好你。」

「我只能讓你……」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把那個難以啟齒的詞嚼碎了咽下去。

「我只能讓你施暴。」

「只有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跡的時候，只有你拿著鞭子抽我的時候，我才覺得你是我的。」

「我才能感覺到，你需要我。」

我聽得目瞪口呆。

合著我這三年被迫當了這麼久的惡霸，就是為了給他安全感？

我想罵他，可看著他那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怎麼可能會有別人？你也太看得起那些歪瓜裂棗了。」

「裴珏，我難道沒跟你說過，開學第一天我就看上你了？甚至怕自己只是玩玩兒，一時興起，特意等了四年才跟你告白。」

「可那封告白信你就扔了不是嗎？」他垂下眼皮，「你連給都沒給過我，就選擇放棄。」

「只因為聽到一句不喜歡，你就把它扔進垃圾桶。」

裴珏的喉結上下滾動，避開我的注視。

「沈虞，你的喜歡太輕易了。未來的某一天，你也會因為各種原因，不再要我。」

「好，好得很。」

我氣極反笑，轉身就去拉車門。

「上車。」

裴珏站在原地沒動：「你要去哪？如果是送我走，那我不走。」

「少廢話！」

我折返回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連拖帶拽地把他塞進副駕駛。

我也鑽進駕駛座，直接點火發動車子。

「沈虞，你要帶我去哪？要把我丟掉嗎？可是合同上……」

「去國外。」

裴珏猛地轉頭看我。

「你說什麼？」

我目視前方，死死攥著方向盤。

「我說去國外！現在！馬上！」

「既然包養合同給不了你安全感，那就換國外，去教堂，讓所有人看到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我抽空瞥了他一眼。

「國外有法律保護，到時候我就算想甩也甩不掉。這下滿意了嗎？」

裴珏低下頭，把那封隨身攜帶了三年的情書慢慢展平。

放在膝蓋上，不確定地問：

「真的嗎？」

他按住紙面上的字跡。

「沈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就真的再也擺脫不了我了。」

「求之不得。」

我打方向盤拐上高速。

「我就喜歡變態, 就喜歡你這種瘋狗。咱倆鎖死, 省得去禍害別人了。」

裴珏沒再說話。

他側過身, 把頭靠在車窗上, 肩膀細微地顫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帶著哭腔說：

「沈虞，我要有家了……」

17

裴珏對家這個概念，執念很深。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吃著百家飯，穿的是好心人捐贈的舊衣裳。

院長媽媽很忙, 管著幾十個孩子，分到他頭上的關注少得可憐。

他曾經跟我提過一次, 小時候最羨慕那种放學有人接、下雨有人送傘的小孩。

那時候我只顧著玩手機, 隨口回了一句矯情。

現在回想起來, 那時候他只是低著頭, 很久都沒說話。

「沈虞, 裴珏。要有家了。」

他念著這兩個名字, 眼眶又紅了。

「這次是真的了吧？」

「真的，比珍珠還真。」

「走吧，回家。」

裴珏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在國外完成儀式後, 他掏出手機, 對著我們倆拍了張照。

一分鐘後，微博癱瘓了。

裴珏 V：【有家了。@沈虞】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是周姐。

剛接通, 那邊的吼聲差點震破耳膜：

「沈虞！你是去錄綜藝還是去錄戀綜？違約金誰賠？」

我把手機拿遠點。

「裴珏賠。」

裴珏探過身來, 對著手機說了句：

「違約金我付，雙倍。」

那邊瞬間安靜了。

然後, 周姐語速平緩地開口：

「祝二位百年好合。」

嘟的⼀聲，掛了。

回到家, 推開⻔。

玄關那幅巨⼤的「受難圖」還在。

裴珏看了⼀眼, 伸手要去摘。

我按住他的手。

「掛著。」

裴珏轉頭看我。

我挑了挑眉：「怎麼, 以後就不能玩點刺激的了？」

裴珏愣住。

隨即，他低下頭, 笑了。

「能玩。

「今晚想怎麼玩？」

沈念那個狗東西不知道從哪竄出來。

對著我們汪汪⼤叫。

我這才想起來, 好像之前帶它做了絕育來著。

裴珏皺眉，低頭看它。

「這⼉⼦有點多餘。」

我推開裴珏，蹲下⾝揉狗頭。

「不多餘，以後它睡床底, 你睡床上。」

裴珏立刻蹲下來, 和狗對視。

「聽見沒？我是正宮。」

18

第二年。

裴珏又拿了個影帝。

頒獎典禮上, 他依舊一身高定西裝。

只是這次, 他領帶夾上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主持⼈照例問他感言。

他舉起獎盃, 目光穿過層層⼈群，落在我身上。

「以前我覺得, 獎盃是我唯一的證明。

「證明我活著，證明我有價值。」

他頓了頓。

「現在不⽤了。

「我有家了。」

台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台下，捂著臉, ⽿根發燙。

不過。

看著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站在陰影里，連表⽩都不敢的少年。

還好，我把他拽出來了。

也還好, 他抓住了我。

裴珏下台後直奔我而來。

把獎盃往我懷裡一塞。

「送你。」

「⼜要送？

「家裡柜子都快塞不下了。」

裴珏彎腰，在我耳邊低語：

「那就把它融了，打個籠子。」

「把我關起來。」

「只給你一個人看。」

我笑著罵他⼀句變態。

然後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