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看穿了這個局,寧願承擔罵名也要來做這個破局者,為人皇掃清所有障礙。
他在逼陵光選藥方,逼他選天下百姓,逼他用我的死去贏一個明君的稱號。
不管陵光趕到後怎麼選,最終結果都是我死。
只是老師心軟,手抖成那樣是殺不死我的。
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說到底,是我最狠心。
不顧我死後老師的內疚和陵光的悔恨。
老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走近拍了拍我的肩。
他說:「風因,我其實都知道了,老師早就不怪你了。」
16
家人們,劇本翻完了最後一頁。
雖然我沒死,但也應該回仙界了。
從護國寺離開回到宮中,天已經黑了。
我偷偷摸摸潛進陸吾的寢殿,他睡著了。
唉,也不知道回到仙界後,他還是不是喜歡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偷偷做些不道德的事情。
算了。
他們這種身負大氣運的,我還是少沾為妙。
萬一又有什麼劫數,我真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我坐到腳踏板上,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繩子。
那個結看似簡單,沒用仙力著實讓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解開。
解開後我剛想離開,手就被人抓住了。
一回頭,陸吾眼底一片清明。
這次是真的在裝睡。
「父皇。」
陸吾用力一扯,我跌坐到床上。
他順勢起身將我圈在懷裡。
「你放開我!」
我的手搭上他的手腕,陸吾反應迅速反握住我的手。
他輕笑了一聲,說道:「怎麼?父皇又想把我的手弄斷?兒臣肉體凡胎,可受不了第二次。」
我聽著不太對勁,試探著問:「肉體凡胎?」
陸吾學著某種拖得長長的語調回答:「嗚嗚嗚,父皇,你凶我。」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完犢子,這絕對不是我那乖巧的太子寶寶!
我偷偷使了仙力想給他來個金蟬脫殼,身上的仙力卻如同石沉大海,一點都沒調動地起來。
他果然是已經恢復仙力記憶的陸吾!
「父皇要去哪?」
陸吾湊在我耳邊輕聲道:「兒臣送您去好不好?」
要命要命,別用這種姿勢和我說話。
我覺得我骨頭都要酥了。
在我被迷得三迷五道之時,陸吾偷偷把我身上的衣衫換成了煙粉色的羅裙。
「父皇,您說我現今是不是也算殺死妖怪,奪回公主,準備登上皇位,走向人生巔峰了?」
我皮笑肉不笑:「您,您說是就是吧。」
陸吾被我這個「您」雷了一下。
但人家道行高,面不改色繼續說:「接下來,公主是不是可以對救命恩人以身相許?」
「那,那我這個木頭小人歸您?」
「倒也不用......」
我一聽有希望,心底的喜悅剛表露臉上。
陸吾又說:「先叫聲太子哥哥來聽聽吧。」
我:......
算了,看在他和天道爭論,渡我飛升的份上,叫就叫吧。
天快亮時,陸吾把從北疆帶回來那塊玉佩扔了,重新塞了一枚到我手裡。
借著晨曦微弱的光,我勉強看清,玉佩上寫著一個「吾」字。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眼,說:「玉佩贈美人,我心意昭昭。」
那些全是灰暗色彩的日子我確實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了。
但他以身入局,以凡人之身做了第二種選擇。
所以,如果是他的話,我願意再試一次。
17
陵光番外
護國寺。
風因走了之後,我才從暗處出來。
太傅問我,為何方才要傳音與他,不讓他把一些真相告訴風因。
比如,我是真心對他好,並不是為了他手裡那些權利。
比如,我日夜兼程奪取大權其實也是不想讓他一錯再錯。
比如,他死的那日,我身受重傷怎麼趕也趕不回去。
我自嘲地笑了笑,對太傅道:「他那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
不過初心如何,我確實不信他,也確實從他手裡奪走一切,確實在成為人皇之路上,從未堅定地選擇過他。
我和風因,是誤會,是錯過,是花前月下再也合不了的劍,是暮色四合里再也不能並起的肩。
飛升後,他和我說過很多次,過往恩怨他早就放下,也勸我放下。
是我一直想強求。
我想回到什麼也未發生之時,還能在中和殿里,他站在我身側教我習畫。
可是,算了。
就像陸吾說的,其實一開始我就已經做出選擇了不是麼。
18
陸吾番外
我返回仙界見的第一個人是陵光。
他問我,如果那天挾持風因的人不是袁廣,而是一個被逼到走投無路,已經沒有軟肋的人我怎麼辦?
我說:「如果那個人真的想殺了他,在見到他的時候就殺了,沒有立刻動手,不過是另有所求罷了。」
不管是風因的老師還是袁廣,本質是一致的。
他們的弱點便是當時的陵光,或者說當時的我。
目標身死,局破。
陵光唇邊掛著苦笑:「可我們當時肩上的責任怎麼允許我們毫無顧忌死去?」
我回答:「所以他選擇自己死,陵光仙君不是親身經歷過一回了麼?怎麼還來問我?」
殺人誅心,我是會的。
若真有那麼一天,根本輪不到我來選。
他絕不會讓人因為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風因這個人,說好聽點是瀟洒隨意,遊戲人間。
說難聽點,就是死裝!
心裡再怎麼難過,臉上也是笑嘻嘻的。
慣會用玩笑掩飾。
自己怎樣委屈都行,但對別人一定是拿出最好的。
當初他還是凡人時,便是如此。
到了仙界也是如此。
他經年累月收集的那些功德,全都拿去贈與當初因命數而死在那場風波里的人。
原本不是他的罪,卻成了他的夢魘。
他是我引渡飛升的,對他的關注便比別人多那麼一分。
就是這一分,也足夠我淪陷。
19
仙界番外
終於到了遊戲通關結算之時。
一大早我就神采奕奕踏進凌霄殿,路過的狗都能得我一聲「仙友早上好」。
文昌坐在他先帝的寶座之上,莊重嚴肅。
他麾下十二仙尊分立兩旁,氣場擺得十足。
凌姝站在他左側之首,看到我,朝我眨了眨眼。
嘻嘻。
九千億功德穩了!
但是我馬上就不嘻嘻了。
「這兩年財政緊張, 你這次下凡,只能先領一萬功德的差旅, 剩下的獎金等天庭功德沒那麼緊張了再給你。」
財神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我:......
文昌:「咳咳, 確實啊, 那個風因,我給你寫張正明, 我保證, 不出三千年,一定給你補上。」
三千年!
夠你仙凡人魔畜生每個品種挨個輪迴一百遍了!
更何況,照財神和仙帝這尿性, 剩下那些肯定也是拖著拖著就沒了!
玩我?
許是我臉色不好看又不接話,文昌終於暴露出真面目。
「哎風因, 咱們目光要放長遠嘛!功不功德的無所謂,年輕人,能做多做點, 這是鍛鍊你啊!」
「仙界因為有你這樣不求回報無私奉獻的人才有未來!我已經老了,你現在做的貢獻,其實都是為了你以後!」
「格局大點, 風因, 下一屆仙帝, 我看好你哦!」
行行行。
句句不談薪資,條條不離奉獻。
事事皆講境界,句句都說格局。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一萬功德就一萬功德吧,總好過沒有。
我正想伸手接那一萬功德。
站在文昌右側之首的元珩仙尊說話了,他說等一下。
「風因,風神, 在陪六界之主陸吾下凡歷劫期間, 違規使用仙力十次, 罰五千功德,違規使用通靈陣多次,罰三千功德, 違規幫助凡人逃脫命數,罰八千九百九十九億九九......功德」
後面那串九太長,我聽不進去。
只知道我不僅一點功德沒有, 差點還要倒貼。
「綜上所述, 財神殿無需支付風因功德。」
元珩一副鐵面無私合上他的光幕。
我把外袍拖了狠狠扔到地上:「靠,老子和你們拼了!」
凌霄殿亂成一團。
凌姝上前拉住我:「彆氣彆氣,他就是這副德行, 他連他老婆都敢帶上手銬寫檢討書,你非親非故, 你想死啊?」
文昌站在很遠的地方, 雙手揮著:「你們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很上去很著急,實則一點卵用都沒有。
我發誓, 下一屆仙帝選舉我一定參加。
當上第一件事就是把元珩給炒了!
最後是陸吾來凌霄殿把我帶走的。
元珩那廝, 看到陸吾眼睛馬上亮了一瞬。
「陸吾, 你要扣除的功德是六千六百六十六萬......」
這下到我攔人了:「陸吾,你冷靜,身份擺在這呢, 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
後來,凌▪仙界第一大導演▪姝又有事情讓我們下凡幫忙。
我以為第一世的身份夠離譜了,沒想到第二世更離譜。
我變成了陸吾的......男小娘?!
阿西!
我點開通靈陣怒吼:「你們能不能把凌姝看的那些話本全都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