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上人,他是六界之主。
無所謂,我會放棄。
某天他忽然要下凡歷劫,眾神放心不下,要派一個人跟隨護道。
「九千億功德,誰去?」
第二句話撤回,我瘋狂舉手:「我去我去我去!」
下凡第一世,我的身份是......他爹?
1
家人們,離了個大譜啊離了個大譜。
我在上面潛心修煉,積攢功德,數千年如一日,連他路過的塵土都沾不上半點。
現在,他卻在我下面跪著!
我扶額錘心,不想面對。
但陸吾卻不願放過我。
「父皇,兒臣沒錯。」
我被這稱呼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抬頭看去,陸吾一身傲骨,跪得筆直。
衣衫繁複,氣質斐然,是遮不住的天潢貴胄。
該死的,我又心動了。
但想到這人現在是我兒子。
我就想去死。
我指揮太監:「去把太子扶起來。」
陸吾一動不動,倔強地看著我:「父皇金口玉言,說了讓兒臣跪三個時辰就是三個時辰。」
天殺的,他一個六界之主跪我這小仙,我的功德都要被他跪沒了!
這一世的陸吾是先帝之子。
剛出生時因為戰亂而走散。
先帝去世後,把皇位傳給了和他一起打天下的拜把子兄弟,也就是我。
我前腳剛登基,後腳底下的人就找到了陸吾。
他那時還小,只能先封他當太子。
陸吾這一世在戰亂中長大,養成了一副十分護食的性子。
極度討厭被人碰他的東西。
病態到別人看一眼都要被他記恨好久。
今天大將軍之子覺得他的劍鞘好看,上手摸了兩下,就被他打了一頓。
那逆子從白天跪到晚上,還不肯讓人攙扶,自己踉踉蹌蹌回了他的東宮。
聽說還不讓太醫去醫治。
月上三竿,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一想到萬一他死了,我是要被扣功德的。
最後,我只好認命地爬起來。
帶著療傷聖藥偷偷潛進東宮時,他已經睡著了。
只是眉頭緊皺,睡得不安穩。
我掀開他衣服下擺,膝蓋處一片青紅。
上完藥,我正打算離開,陸吾一個翻身壓住我的衣衫。
借著月光,我看到他的臉透著不正常的紅。
似乎是很熱。
他仰起頭,性感的喉結滾動了兩下。
呼吸有些重,唇無意識地呢喃。
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父皇......」
沙啞中帶著點彷徨和破碎,像是在幹些什麼事……
臥槽?!
你要不要起來聽聽你自己的聲音?
我還從來不知道「父皇」二字也能叫得如此千迴百轉。
太曖昧了!
別亂來啊。
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有戶籍關係啊喂。
我拚命拉出自己的衣衫,剛站起身。
陸吾忽然睜開眼,長臂一撈把我撈回去抱進懷裡。
「父皇,風因,別走......」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居然裝睡?
回頭一看,他的眼睛又閉上了。
肌膚相碰之處俱是滾燙。
他發燒了?
「太子,太子?陸吾!」
我把手搭在他額頭,想叫醒他問問他還有哪不舒服。
誰知這人,迷迷糊糊睜開眼,抓著我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然後移到臉頰旁墊著,便徹底昏睡過去。
2
家人們,離譜他媽開門離譜到家了。
陸吾睡了一晚發燒好了,第二天精神抖擻。
我被壓在懷裡,想睡不敢睡,硬生生睜眼到天明。
現在早朝。
他在下面舌戰群儒,我坐在龍椅上腰痛,腿酸,眼圈黑。
萎靡不振,活像是被妖精吸了一晚上的陽氣。
大臣吵不過陸吾,就將目光瞄向我。
「聖上,國庫空虛,與北疆之戰,實在打不起啊!」
陸吾沉著臉:「都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現在說主和?丞相是想割地?還是賠款?」
丞相眼神閃了閃,跪下來:「北疆想迎娶我朝公主,結兩國之好!」
「哈?丞相莫不是糊塗了?孤的兩位父皇可都沒有女兒!」
陸吾嘲諷道:「丞相倒是妻妾成群,兒女眾多,不如丞相來做這大義之人?」
丞相意味不明地看著陸吾:「誰說聖上沒有公主?」
本來還跟戰鬥雞一樣的陸吾愣住了,隨後一臉不敢置信地轉頭看我。
那樣子活像剛說完「我家哥哥單身」,隨後馬上被打臉「他有一個孩子」。
哦,把「像」字去掉,反正臉超腫的!
我詭異地升起一種被抓姦的心虛感,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咳咳,此事先容朕再想想。」
退了朝,陸吾在中和殿等我。
我轉身躲去了冷宮,數牆上的磚數到天黑才回去。
連燈都不敢點,摸黑進屋。
剛摸到床,就被一隻大手握住。
「刺......唔唔唔!」
「父皇終於捨得回來了?」
陸吾的聲音貼著我的耳邊響起。
噴洒出的氣息像是蛇吐著蛇信,陰冷濕滑,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手捂著我的唇,胸膛緊緊挨著我的背後。
另一隻手的指腹按在我的脊椎尾骨上摩挲。
一股酥麻感從尾骨電光火石般直接竄上我的天靈蓋。
他怎麼敢!
我徹底冷下臉,握住他的手腕一用力。
陸吾關節錯位,疼得他直接跪了下去。
「大逆不道!」
宮女進來把燈點亮。
陸吾痛得出了一身冷汗,卻緊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只拿他那雙眼炯炯地盯著我。
腰背挺直,好像不是跪著,而是坐在高堂之上。
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心中的火氣越旺。
居高臨下垂著眸,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太子三更半夜混進朕的寢殿挾持朕,是想謀權?還是篡位?」
陸吾嘴唇發白,用盡全力才控制自己的聲線勉強維持穩定。
「兒臣絕無此心......」
我慢慢地撫平了剛剛被他弄皺的衣袍。
過了一會兒,才嗤笑一聲:「哦?是麼?」
陸吾忍著痛意膝行上前跪到我腳邊:「父皇不信我?」
我不作答。
他眼底浮現出水光:「父皇,兒臣在這從天亮等到天黑只是想問問父皇,何時才能見到皇妹?」
「還有母后?還是母妃?父皇打算什麼時候迎她們進宮?」
「兒臣是不是不日就要搬出東宮,給您的親子親女讓位,以後,再也不配喊您一句父皇?」
昏暗的燭火下,陸吾衝著我悽然一笑。
像是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被拋棄的命運。
那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我還偏就吃這一套!
陸吾快要痛暈過去了,還要強撐著拉著我的衣擺,躬著身子做臣服狀。
關節錯位那條手臂像是無骨般軟綿綿垂在另一側。
我的氣總算消了一些,放輕聲音道:「儲君與皇位,都只會是你的。」
陸吾還不肯罷休,揚起臉看我:「父皇呢?父皇曾說過,不娶妻不納妾,此生只會有我!」
嗯?!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說得我好像是出軌的渣男一樣!
陸吾在我腳邊縮成一團。
難過與痛楚的表象下,藏著深深的執念與快壓制不住的瘋狂。
他的聲音泄露出一聲哽咽:「怎麼會,怎麼會和別人有了一個女兒?」
3
家人們,非常不對勁啊!
昨晚那個親吻還可以解釋是陸吾燒糊塗了。
今天這個,非逼著我回答類似於「我這個養子和你的親生女兒同時掉水裡你會救誰」問題的陸吾,真的很不對勁!
我施了一個障眼法,點開通靈陣搖人。
「不是,你們誰能告訴我,陸吾到底歷的什麼劫?」
永遠在線的凌姝仙尊秒回:「啊?歷什麼劫?文昌沒告訴你嗎?
沒有劫啊,他就是大冒險輸了我隨意挑了個話本給他排了段劇情。
怎麼樣?養父養子,這禁忌感我都不敢想到底有多強!嘿嘿嘿。」
我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跳出來了:「啥?你說啥?」
我以為是自己眼花沒看清,正想再看一遍,結果凌姝將消息撤回了!
我真是小草了!
什麼鬼?
九千億功德!
你們特喵的拿來玩我?
被自己窮笑了呢。
「凌姝,你出來給我說清楚!」
她裝死。
我發瘋。
發了一堆她丑到不忍直視的表情包。
凌姝氣得說要和我約生死台不見不散。
誰要跟你個休無情道的不見不散?
最後還是文昌出來打圓場。
「風因,下凡呢,別老亂用仙力,小心被天庭正風肅紀隊的把你給抓了。」
他說完這句話,通靈陣閃了幾下,然後就消失了。
我還未來得及無能狂怒。
下一刻,我面前又亮起了與文昌的單人對話光幕。
「風因,你在凡間怎麼了?」
我怒不可遏:「你們這是哪裡來的話本子?
盜版的嗎?
別以為你們是神仙就搞盜版!那是會遭天譴的!
還是什麼十八禁書籍?
陸吾他怎麼好像喜歡我?喜歡他的養父?!」
文昌賤兮兮的:「嗨,什麼養不養的,你和他又沒血緣關係,都老神仙了,還在意那些?」
「我不管,你們詐騙,我要回仙界!」
「回不了,走完劇情才能回。
應對出乎意料的情況也是下凡績效考核中的一條指標哦!
好好乾,我看好你哦!」
他還發了個「多演點我愛看」的表情包過來。
本來上班就煩,這垃圾領導還在玩我!
我真的每天都想暗殺他一百遍!
「你們這劇本報批了嗎?陸吾是六界之主,他的直接領導天道同意了嗎?
九千億是稅後還是稅前?不會扣我八千九百九十九點九九億的稅吧?」
文昌言簡意賅:「稅後。」
我深吸了一口氣,微笑:「好的,老奴沒事了,老奴這就退下。」
在凡間作威作福,在仙界伏小做低。
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4
家人們,神仙也不好做啊。
通靈陣消失。
我注意力回到寢殿之中。
陸吾已經痛暈過去了。
我俯身把他抱到床上,接好錯位的關節。
他還在冒冷汗。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指尖點在他額頭,給他輸送了一點仙力。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眉目舒展。
許是我的指尖弄得他有些癢。
他伸手拿了下來,然後放在自己胸前,沉沉睡了過去。
我無事可做,便坐在他身旁看著他。
陸吾的眼窩起身有點深,眉骨微微突出,顯得他這個人無論何時都有一種一往無前的鋒利與銳氣。
加上身上那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青澀的微微成熟感,真的很誘人。
當年在天池旁初見時,我還以為是剛飛升的小仙男。
手指勾著一截麻繩掛著兩壺仙釀,膽大包天就敢上前調戲。
我請他喝酒。
那兩壺仙釀是我偷偷從文昌那拿的美酒,香味撲鼻,聞之欲醉。
許是太烈,陸吾喝了一口微微皺眉問我這是什麼酒。
我笑嘻嘻說:「不管原本是什麼酒,用葫蘆瓢盛了,那就都叫合卺酒!
小仙君,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啦!
叫聲夫君來聽聽。」
陸吾聞言鳳眼微眯,腰間佩劍因他微動反射出一道光。
我立馬改口:「叫夫人也行。」
陸吾唇角彎起一道極淺的弧度,眸子變得清亮。
他說:「你的修為功德太淺,站在我身邊容易被傷到。」
這話侮辱性太強了,我借著酒意放話要比試。
陸吾將收斂起的功德放出,耀眼到我面前只剩一片白。
太高了,比不了,攀不上。
我本來已經打退堂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