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吾卻慢慢把仙釀封好,對著我露出一個特別漂亮的笑。
他說:「提升點修為功德而已,仙君不會不行吧?」
他這話激起我一身反骨,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我拼了命日夜修煉積攢功德,以望有朝一日一雪前恥。
直到後來知道他是六界之主後,我才歇了這心思。
得不到,看看總可以吧。
我欣賞了一會陸吾的睡顏,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才收起手起來。
偷偷打開最裡面的衣櫃拿出一套煙粉色的羅裙。
偷偷出宮。
偷偷來到護國寺。
偷偷捏了一個決,化成了女相。
是的,我確實有一個「女兒」。
對,那就是我自己。
下凡前,文昌給我塞了一個吊墜,讓我幫他找一個人......
啊不,是找一個魂。
那個魂魄經曆數次輪迴,有些殘缺。
許多事情記不清了,唯獨有個執念,便是找到自己丟失的女兒。
文昌:「這枚吊墜是他女兒的佩戴之物,你扮成女子的樣子帶著,找到他的幾率會更大些。」
我下凡這些年,探得那魂魄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京郊外的護國寺。
每月陰氣最重時,我便換上女裝帶上玉佩前往護國寺招魂。
所以,絕對不是因為我自己想穿女裝啊!
但好巧不巧,有次離開前剛好碰到丞相帶著他家的千金來護國寺。
他看到我的臉那瞬間,震驚了。
非說我是流落在外的公主,要把我送去皇宮。
天色越來越亮,我怕再遇到其他來上香祈福的大臣,只好說我在修行。
貿然回去只會引起太子哥哥多想,丞相才作罷。
只是我沒想到這老登嘴那麼長。
「公主」這事都傳到北疆去了!
和親和親,他怎麼不自己上?
我看他也風韻猶存,五旬老頭剛好守國門!
5
所以說家人們,女裝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招了兩個時辰的魂,來的都是些覬覦我美色的男鬼。
我一個不落,全都給他們超度了。
超度完最後一隻,我正想回去,護國寺忽然被黑鐵騎包圍了。
黑色鱗片泛著寒光,嚇得早起的僧人紛紛退讓。
「閃開!有妖人在此招搖撞騙,蠱惑聖心,太子特命我等前來捉拿!」
帶著長刀的分列兩旁,肅殺之氣盡顯。
陸吾穿著四爪金龍蟒袍,眼眸森然從中上前。
看清我的臉後,他愣住了。
他旁邊的近侍更是大驚失色,膝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聖聖聖,聖上?」
丞相一身睡袍,激動地扯著陸吾的袖子:「是吧,臣沒撒謊吧!這長相,這氣質,誰敢說不是聖上的女兒?!」
陸吾拳頭一瞬間握緊,眸色深沉近墨。
最後一塊救命稻草沉下,看得出來,他很想一劍殺了女裝的我讓我陪葬。
我能怎麼辦,我只能「say hi」。
我抬起衣袖掩住唇角,作嬌羞狀,嬌滴滴喊了一句:「太子哥哥。」
惹,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陸吾也是。
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會退縮的他,十分明顯地後退了三步!
皇宮,中和殿。
陸吾離我大概有三十尺遠。
我能感覺到他內心十分糾結。
討厭我的身份,又十分想再看看我的臉。
轉得自己都腦袋都要出殘影了。
我含羞帶怯看了他一眼,道:「太子哥哥,你一直看我,是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陸吾被抓包,惱羞成怒道:「孤只是看看你是不是貼了人皮面具!」
「這樣啊......」
我故意走到他面前,「不經意」甩出的披帛碰了碰他堅硬的胸膛。
仰起怯怯的小臉看他:「太子哥哥,我這張臉是真的,不信的話,太子哥哥可以摸一摸。」
陸吾很明顯地立馬全身緊繃,強忍著才沒有退後。
但他一句話也不說。
我又拖長了語調喊了一句:「太~子~哥~哥~」
陸吾耳尖紅得滴血,他忍無可忍怒道:「別頂著這張臉這麼喊我!」
怎麼?
這你就受不了了?
「嗚嗚嗚,太子哥哥,你凶我。」
我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眼眶瞬間通紅。
陸吾後槽牙咬緊,惡狠狠看了我一眼,轉身便要進內殿。
我指尖送出一絲仙力,我放在內殿那個傀儡便頂著我的臉出來了。
「兒臣參見父皇!」
陸吾雙眸一亮,搶先行禮。
然後!
他可憐巴巴地掉了兩滴眼淚,說:「父皇,皇妹好像特別不喜歡兒臣,她剛剛罵兒臣鳩占鵲巢,明明不是父皇親子,卻厚顏無恥霸占著東宮的位置。
還害得你們一家三口妻離子散,不得團聚。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不是......
父皇,您知道的,兒臣從小就沒爹沒娘,是真心把父皇和皇妹當成一家人的!
父皇能不能別把兒臣趕走?」
我目瞪口呆地與傀儡對視了一眼。
6
家人們,他這個六界之主,其他界我不敢說,但有一界絕對是茶藝界!
要不是場景不合適,我都想給他鼓個掌。
「太子您別多想,公主遲早要送去和親,您才是聖上的心頭愛啊!」
丞相那個老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我還沒駕崩呢,就開始捧未來的新皇。
陸吾神色一怔,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對著他綻放一個自認為頗有魅力的笑。
陸吾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立刻把他的臉又轉了回去。
他對傀儡說:「父皇,皇妹一看腦子好像不大好,嫁去北疆,怕不是結親是結仇了。」
我和我的傀儡再次牙癢對視。
丞相哭唧唧:「可是殿下,大將軍陳年舊疾發作,我朝現今不僅國庫空虛,還無人可用啊!
除了和親,別無選擇!」
陸吾冷笑:「怎會國庫空虛,去年孤從江南帶回那上萬兩的黃金......」
丞相看了傀儡一眼,躬身道:「用來給聖上修建避暑山莊,摘星塔,還有地下行宮了。」
陸吾:「......」
氣氛有些尷尬。
陸吾很快就找補回來:「是兒臣不孝,本來那些錢財就應該先獻給父皇。」
丞相嘴角有些抽搐,那神情,就差說出口「你小子別太愛」。
陸吾又說:「軍餉孤會想辦法,領兵打仗,除了大將軍,還有東西南北四位鎮國將軍,可以詔他們前往北疆......」
丞相憐憫的看著他:「去年太子下江南時,鎮東鎮南兩位將軍仗著軍功不把聖上放眼裡,老是說什麼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所以......聖上把他們都砍了。
鎮西將軍意圖謀反,被打斷了腿關在牢里。
現下就剩鎮北將軍還全須全尾在北疆守著。」
陸吾徹底失聲。
過了兩日,北疆集結兵馬,大軍壓境的消息傳來,原本主戰的大臣也紛紛倒戈。
和親的奏摺堆滿了我的案桌。
「按照劇情,你現在應該要開啟選秀,借著和親之名,行為自己擴充後宮之實!」
過了一會兒,凌姝又說:「但是現在你給我冒出個公主,嗯,你,我,啊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大方向不要出錯就行了。」
通靈陣消失,我案桌上多了一個話本。
封面上寫著——
「真皇子爆炒假皇帝:這一次,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
7
家人們,是我理解的那個爆炒嗎?
夜深人靜,我人心黃黃笑得一臉蕩漾地翻開話本研讀......
哦,原來是男頻升級打臉文啊。
話本前半段和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後半段嘛......

大概就是假皇帝政權穩固之後,暴露出暴戾狠毒的本性。
廣開後宮,男女不忌。
挪用軍餉,滿足私慾。
迫害忠臣百姓,大興酷刑。
真皇子表面奉承,私下開創商業帝國,聯合大臣,一點點瓦解假皇帝的政權。
最後奪取兵權,將假皇帝處死,事業後宮雙豐收。
主打一個氣運之子就是我,見過的妹子都愛我!
番外一年十八胎,胎胎天才寶!
臥槽,真牛逼。
我回想了一下陸吾那身材,那性張力,酸酸地想:生唄,誰生得過你啊。
只是,我翻爛了整個話本也沒找到我要不要去和親的答案。
到底怎麼辦啊我丟。
要不把那個傀儡弄去?
不行,沒有仙力維持,不出兩天就要變回木頭。
到時候不是結親,是挑釁了。
不過,做個暴戾狠毒的皇帝,我倒是略懂一二。
第二天,所有大臣都接到了選秀的旨意。
「家中凡年滿十六未婚男女皆要入宮參家選秀?」
大臣們罵得太難聽,下朝都先走了,把丞相留下來質問我。
我理所應當點頭:「對啊,朕是為了你們好!」
丞相:?
我:「這個選秀嘛,其實是選和親皇子。
你想啊,如果只是送和親公主,人家會嘲笑你們只會躲在女子羅裙之下,加上和親皇子他們就嘲不了了嘛!」
說完我還自我肯定又點了點頭。
一副「朕真是個大聰明」的模樣。
丞相雖然覺得不對勁,但仔細一琢磨好像也有道理。
他說:「那剩下那些沒被選上的呢?」
我拍拍他的肩,一臉幸福:「朕就笑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