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體撐不住,先一步睡著了。
當我察覺到身邊有人醒過來的時候,廖寒星已經不知道在沙發邊看了多久了。
客廳很暗,只有不夠明亮的月光,盡數鋪在廖寒星的瞳孔。
讓他的眼睛看起來陰森而冰冷。
像個男鬼一樣。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開燈?」
空氣中有陌生的,不應該出現在廖寒星身上的氣味。
我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廖寒星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
他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因為太暗了,我看不清。
「你拿的什麼?」
我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卻被一隻大手扣住了脖子,重重摁回沙發里。
廖寒星覆上來,用身體的重量壓制我。
掐著我的脖子,將唇舌遞進來。
我嘗到酒的味道。
跟廖寒星的吻咬一樣暴烈。
我應該感到噁心。
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興奮起來。
我似乎聽到自己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鼓勵廖寒星,再暴力一點,再暴力一點。
強迫我,虐打我,像他說的那樣侵犯我。
不管我如何像正常人一樣反抗,都不要停止。
唇齒間有了血的味道。
呼吸被唇舌和脖子上那隻手強硬掠奪。
來不及吞咽的唾液流到了脖子上。
髒死了。
廖寒星鬆開我時,我只能張大嘴巴,像條力竭的狗一樣耷拉著舌頭大口呼吸。
生理的疼痛和心理的興奮都讓我窒息。
理智試圖喚醒我,我用力扣住廖寒星的手腕說:「廖寒星,清醒點兒,我是你叔叔。」
都清醒點。
廖寒星盯了我一會兒,半晌不屑地笑了一聲。
冷冰冰吐出一句:「賤狗。」
「你不就想要這個嗎?」
「裝什麼?」
我瞳孔緊縮。
什麼?
廖寒星坐在我身上脫褲子,居高臨下地盯著我,歪了歪頭:「嫌我髒?」
「我的口水你不也吃得挺開心?」
他跪直身體,欺上來,揪住我的頭髮,往自己身前帶:「還有更髒的。」
「張嘴。林願。」
「敢弄疼我,我就把你的牙敲了。」
……
林願,是那個秀氣的男生。
廖寒星醉糊塗了,把我當成他的小男朋友了。
他跟林願,經常這麼玩兒嗎?
這麼暴力,那個男孩兒受得了嗎。
……
很快,我就知道廖寒星手裡拿的是什麼了。
是那天我甩到他臉上的皮帶。
那條皮帶綁過我的腳腕,手腕,再塞進我的嘴裡,甚至……
廖寒星物盡其用。
把我當狗一樣,把他能想到的最髒的東西,全都想盡辦法讓我吞進肚子裡。
真髒。
髒死了。
9
廖寒星發完瘋就睡著了。
我拖著被凌虐過的身體去浴室,把自己清洗乾淨,穿上整齊體面的衣服去了書房。
帶著疼痛反而睡得很深。
夢卻很亂。
又夢到十六歲,瘦弱漂亮又無知的少年。
夢到無臉的大人伸出的那隻帶著白手套的掌心。
少年髒而瘦的手,就那麼信任地放上去。
然後,夜宴中,醉生夢死。

然後,地下室,生不如死。
他流著血和淚,發出悲慘的叫聲,那些看不清的臉沒有一絲憐憫只有興奮的嬉笑。
然後疼痛,屈辱,骯髒,成了他的生命。
哪怕後來,他穿上衣服偽裝成人,也洗不凈血液里令人作嘔的劣性。
後來那張臉,變成了廖寒星。
同樣的胡同,同樣的處境,同樣的骯髒瘦弱,同樣祈盼愛與救贖的眼睛。
夢裡,廖寒星坐在病床上,緊握著手機,指骨泛白,垂著頭,把嘴唇咬爛了才說出口。
「你能來看看我嗎?我想你了。」
回答他。
回答他。
回答他。
可海浪猛地打過來,把我淹沒了。
我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水面之上的廖寒星,臉色蒼白地麻木地盯著黑了屏的手機。
一滴淚滴在水面上,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聽到壓抑的謊話:「雷逍,我討厭你。」
電話鈴尖銳地鑽進腦海,我猛地睜開眼,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接起電話。
廖青峰的咆哮震得人神清氣爽。
「雷逍!你踏馬竟敢刪我好友!」
「……」
我不僅敢刪你好友,我還敢玩兒你侄子呢。
10
廖青峰打電話過來為了兩件事。
第一,廖寒星的性向問題。
第二,股份轉移。
「寒星也成年了,慢慢讓他接觸公司的業務。別讓他演那個青春疼痛劇了,給他上點兒難度,開啟商業副本。」
「還有,他學校里那個小情人,寒星要是自己處理不了,你幫他處理一下。」
我客客氣氣地說:「不好吧。」
廖青峰:「……」
「雷逍,你不裝會死嗎?」
「動作快點兒。」
作為一個合格的秘書,當然是要把老闆的話奉為圭臬。
我下樓的時候,廖寒星還在昏睡。
我往他屁股上丟了條毯子才出門。
精心挑選了餐廳,看著林願從進門開始出醜。
直到他坐下,我才覺得沒意思,很貼心的拿過法語菜單,替他點餐。
吃到一半兒,林願終於沉不住氣了,面色不太好地問我:「雷先生,你今天請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抿了抿唇,鼓足了勇氣說:「如果是讓我跟寒星分手的話,那就免談吧。」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他。」
感天動地。
我靠在椅子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廖寒星急匆匆地出現在落地窗外。
林願得意地沖我彎了彎嘴唇,輕聲挑釁:「雷先生,你說在寒星心裡,我們倆誰更重要呢?」
然後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紅著眼睛說:「雷先生,你也不必這樣侮辱人吧,我不是變態,只是剛好我喜歡的人是個男孩子而已,你憑什麼這麼侮辱我。」
話音剛落,廖寒星已經衝到了跟前。
煩躁地說:「雷逍,你能不能別做這麼無聊的事?」
「有什麼沖我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腦子嗡嗡的。
我到底為什麼非要親自來見這個勞什子林願呢?
直接派人把他丟進海里喂魚不好嗎?
坐在這裡陪他們演八點檔狗血青春劇也是我活該。
我抬了抬手,兩個保鏢過來,捂住廖寒星的嘴把他押走了。
林願懵了。
我抬眼看他,已經沒心情裝什麼紳士了。
「喜歡廖寒星?」
我把一張褶皺的畫紙推到桌面上,支著頭問:
「林同學,你喜歡人,一向這麼噁心嗎?」
林願看著那張畫紙,臉像死了三天一樣白。
11
林願的背調資料是我在來的路上收到的。
很及時。
這張畫紙就在文件袋裡。
本來是屬於廖寒星的東西。
畫面用黑色水筆勾勒,八成是在課堂上畫的。
好在足夠傳神。
傳神到拿出去能被掃黃的程度。
畫里被緊緊綁在椅子上,滿身玩具的人是我。
十成出自廖寒星的手筆,卻在林願的物品里找到了。
「被老師抓到早戀那天,你們倆在宿舍床上爭這幅畫是嗎?我猜廖寒星不是想上你,是想弄死你。」
手指在紙張上點了點:
「這麼大逆不道的東西,廖寒星就是死也不會讓它公之於眾。於是,你騙老師說你們在談戀愛的時候,廖寒星默認了。」
林願激動起來,表情顯得扭曲:「你憑什麼調查我?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
我拿起餐刀,在手裡掂了掂。
「跟蹤,威脅,造謠……小朋友,你都對我家小孩兒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啊。」
抬手,猛地將餐刀插進林願的手背,把他的手釘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竟然把我跟你放在一起比,真叫人火大。」
我把疊好的餐布塞進林願那張大叫的嘴巴里。
「我想要的話,廖寒星心裡就只能有我一個活人,根本不用爭。」
「明白嗎?」
12
那張畫紙被我收了起來。
林願第二天就全家搬離了這個城市,廖寒星自始至終不知道我們聊了什麼。
他被押到車上,安靜坐了半個鐘。
我回來後,廖寒星什麼都沒有問。
之後像突然長大了一樣,變得特別乖。進公司之後學東西也很努力,進步斐然。
廖青峰表示很滿意,認為廖寒星可堪大任。
這點倒是沒有判斷錯。
廖寒星的腦子很好用,決策果斷,手段狠辣。
比起廖青峰也有過而無不及。
仿佛一把漸漸開刃的刀。
日子過的過於順利。
我和廖寒星之間再沒有發生過爭吵。
他就像猿人突然開智了一樣,聽得懂人話了。
我說話,廖寒星就聽著。
我發脾氣,廖寒星就接著。
不作妖,不耍賤,不反駁,不掛臉。
那種恭敬的奴才態度,仿佛真把我當作他的長輩,沒有任何超出道德的邪念。
偶然提起他醉酒那天,這小子就眨眨眼睛,無辜而誠懇地說:「我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怎麼了雷叔叔,我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嗎?」
我嘬了個牙花子,皮笑肉不笑地說:「沒有。」
廖寒星穩如老狗:「哦,那就好。」
混了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比我還能裝的。
我故意問:「我把你小男朋友弄走了,你不恨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