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著他的方向,「噗通」一聲跪的利索。
「對不起。」
他一愣,見我赤著腳,眉頭微蹙,快步走過來把我撈上沙發:「這是幹什麼?」
「賠罪。」
「那錯哪了?」
「不該喝酒,不該點男模,不該違反宵禁。」
10.
他輕笑了一下。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仰著臉看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無比誠懇,「我發誓!」
他看了我半晌,那雙總是讓人看不透的桃花眼裡,複雜的情緒翻湧著,最終沉澱為一種深邃的柔和。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重量,「我原諒你。」
沒等我為這簡單的三個字鬆一口氣,他忽然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捧住了我的臉。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我心跳的飛快。
「林疏,」他低聲喚我,「那你昨晚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昨晚……什麼話?」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我的下唇,眼神更加深邃:「你說你喜歡我,是不是真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客廳里只有我們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我突然莫名有些緊張,想扭過頭不看他,但被他強制的掐住臉。
手無意識的攥緊衣角,我閉上眼,語速極快:「真的!」
幾乎是一瞬間,空氣中雪松味的信息素濃度激增,熏的我全身發軟,腺體也燙的厲害。
我剛想睜眼說些什麼,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對方動作急促而強勢,齒關被撬開,唇舌痴纏。
伴隨著白桃與雪松的信息素不斷糾纏,曖昧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意識模糊間,我聽到了林聞璟的回應:「我也喜歡你。」
從那天起,我和林聞璟開始正正經經的談起了地下戀。
我們沒打算這麼快告訴林家父母。
林聞璟才回到林家不久,根基未穩,外界的目光本就聚焦在他這個「失而復得」的真少爺身上。
而我,一個占據了他二十年人生的「假少爺」,身份更是尷尬敏感。
若是此刻我們的關係曝光,迎接我們的,恐怕不會是祝福,而是難以預料的驚濤駭浪:
父母的震驚與可能的反對,外界的流言蜚語,甚至可能影響到林家的聲譽和他剛剛起步的一切。
所以我們只能謹慎再謹慎。
在父母外人面前,我們依舊是「兄友弟恭」的兄弟。
將這份愛意小心藏匿在每一次心照不宣的對視里,藏在無人角落悄然交握的指尖下。
我們在等。
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等待感情更穩固,等待我們都有足夠的力量,去承擔這份愛可能帶來的一切。
11.
日子流水般滑過,轉眼到了歲末。
林家父母因為一樁重要的海外生意需要親自處理,原本計劃新年夜趕回來,卻因惡劣天氣導致航班延誤,不得不滯留在外。
偌大的公寓頓時成了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天地。
林聞璟準備了豐盛的年夜飯,雖然只有我們兩個,他卻做得格外認真。
暖黃的燈光下,飯菜香氣裊裊,電視里播放著熱鬧的跨年晚會,竟也有了濃濃的家常溫馨。
我們開了瓶低度果酒,慢慢地吃著,閒聊著。
酒意微醺,氣氛鬆弛,我看著對面脫下平日清冷外殼、顯得格外居家的林聞璟,心裡被一種柔軟的暖意漲滿。
「林聞璟,」我托著腮,忽然開口,「你以前都是怎麼過年的?」
他夾菜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眼看我:「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我眨了眨眼睛。
或許是氛圍太好,或許是酒精作祟,我忽然很想了解更多關於「謝聞璟」的過去。
「你回到林家之前,過年是什麼樣子的?」
他沉默了幾秒,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我碗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沒什麼特別的。小時候在孤兒院,院長媽媽會組織大家一起包餃子,看晚會。」
「被收養後,養父母很忙,但是過年會給我打錢。後來自己住了,就煮碗面。」
寥寥數語,輕描淡寫。
然而卻像細小的冰錐,猝不及防地扎進我心裡。
我知道他過去不易,知道他吃過苦。
可當他用這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漠然的口吻說出來時,那種具體而微的、屬於「林聞璟」這個人長達二十年的孤獨和匱乏,才如此真實而殘酷地攤開在我面前。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占了他的人生。
這個認知從未如此清晰、尖銳。
我占了他錦衣玉食的童年,占了他父母完整的寵愛,占了他理應在林家長大、在簇擁和祝福中度過每一個熱鬧新年的二十年。
而他,在冰冷而缺乏私人空間的孤兒院裡,在破舊的出租屋裡,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孤獨、冷清的除夕。
喉嚨哽的厲害,眼睛發酸。
「怎麼了?」他察覺到我的異樣,聲音放柔了些。
「沒……」我想說沒事,開口卻只剩哽咽,「就是……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12.
「對不起……占了你的家,你的人生。」我抬起頭,眼淚不停地滾落。
「如果沒有我,你本來不用吃那些苦的。」
「你本可以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過年的時候有一大家子人圍著你,給你壓歲錢,陪你放煙花……」
「都怪我……我明明知道這一切都該是你的,我還死皮賴臉地想留下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越說越難受,幾乎泣不成聲。
穿越以來的種種,我對這個世界的疏離感,我對「劇情」的利用和算計,在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負罪感,壓得我喘不過氣。
眼前的林聞璟不再僅僅是書中的一個角色,他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他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缺失,而這份缺失里,有我無意卻確鑿的「占據」。
林聞璟沒有立即回話。
而是起身,抽了張紙巾,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仔細地替我擦去臉上洶湧的淚水。
「林疏,」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看著我。」
我抬起朦朧的淚眼。
「第一,我被抱錯,並不是你的錯。」
「第二,林家爸媽找回我,你留下,是他們和我共同的決定,你沒有『搶占』什麼,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第三,」他的指尖指尖輕輕拂過我濕漉漉的眼睫,動作珍重,「我不覺得那是什麼了不得的『苦』。」

「也許在別人看來是,但對我而言,那些經歷讓我比大多數人更早明白,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而且,」他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彎起,裡面的溫柔幾乎要將我溺斃,「我也很高興這場烏龍能讓我遇見你。」
「所以,不要說什麼『對不起』。」
「你從來不是我人生的『錯誤』或『缺憾』,你是我在漫長的、並不算溫暖的歲月里,等到的最好的禮物。」
我哭的更凶了。
這個死戀愛腦怎麼這麼會哄人啊。
他似乎是嘆了口氣,俯身下來,吻了吻我濕潤的眼角,然後是鼻尖,最後,輕輕印上我的嘴唇。
這個吻溫柔而憐惜,帶著撫慰和無限的愛意。
我閉上眼睛,回應著他,將所有混亂的情緒都交付在這個吻里。
然而,就在我們沉浸在彼此的氣息中,唇齒相依,逐漸加深這個吻時——
玄關處,忽然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咔噠」聲。
緊接著,是林夫人帶著笑意的清脆嗓音,伴隨著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
「Surprise!寶貝們,看看是誰回來啦——」
聲音戛然而止,隨即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和林聞璟渾身一僵,猛地分開。
門口,是睜大著眼的林氏夫婦,他們腳邊是掉落的禮品袋。
13.
客廳里,四個人沉默的坐在一起。
林父煩躁的撓了一把頭髮,最終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什麼時候的事?」
林聞璟握緊我的手:「在我回林家之前。」
我看見林父林母臉上同時出現了極其複雜的情緒變化。
最初的震驚和震怒之下,隱約掠過一絲如釋重負?
是啊,不是兄弟相戀,倫理禁忌的開始。
這個認知,至少讓他們鬆了口氣。但下一秒,更大的憂慮涌了上來。
林母聲音都有些變調:「可現在,你們是林家的兒子了啊!這和外邊人看起來,有什麼區別?」
「在法律和血緣上,我們沒有關係。」
林聞璟的聲音平穩而堅定,直視著父母:「媽,我們很清楚現在的處境。正因為清楚,才更知道這份感情不是衝動,也不是兒戲。」
許是被林聞璟的堅定鼓舞到,我也道:「爸媽,非常感謝你們這些年對我的養育之恩,但我是真的喜歡他。」
「如果怕他人非議,我可以搬離林家戶口,還請你們成全。」
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母捂著嘴,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聲音破碎:「小疏!你說什麼胡話!搬離戶口?你要去哪?!」
林父的臉色也驟然變得更加沉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