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一嗓子喊來經理就開始點菜。
柏月時估計也沒想到我這麼莽,勸了老半天,最後只點了兩個。
他一個,我一個。
我好貼心。
6.
「時哥,我跟你說,男人就是不能有錢,有錢他們就容易忘本!」我打了個酒嗝。
柏月時笑了,問我怎麼說。
我掰著手指和他道:「林聞璟還是我金絲雀的時候,又聽話,又體貼,平時都不管我,只會溫溫柔柔的哄我。」
「結果他一回到林家就變了個樣,處處管著我不說,還會凶我!」
想到這裡我更加傷心了。
柏月時笑的要拿不穩手裡的酒,試圖寬慰我:「打是親,罵是愛,他管教你說不定是喜歡呢?」
我哭的稀里嘩啦,手不住在模子哥腹肌上遊走:「他壓根就不喜歡我,天天管著我,我看他是想當我爹。」
那晚我喝了很多。
一開始是為了發泄,後來是真的想醉。
醉了就不用想林聞璟那張冷淡漂亮的臉。
醉了就不用想他抱我去醫院時急促的心跳聲。
醉了就不用承認——我居然覺得被他管著好像也不差。
我去,林疏你難道是個隱藏麥當勞嗎?
我坐在沙發里發獃,模子哥被我早早打發走了,柏月時也接了個電話離開了。
一個人大半夜喝酒就容易想的很多。
我討厭林聞璟,討厭他處處管著我。
可是我還是喜歡他。
喜歡他漂亮冷淡的臉。
喜歡他的信息素。
喜歡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喜歡他為我緊張時蹙起的眉。
有個詞叫什麼來著,對,生理性的喜歡。
不受控制的本能。
哪怕理智告訴我這很危險,很愚蠢,很自尋死路,我還是會忍不住靠近對方。

剛確定包養關係的那會兒,我迫不及待的就把人拐回了家,整天黏黏糊糊的,恨不得長他身上。
為了避免被標記,我們做那檔事的時候,他都會帶止咬器。
泛著冷光的金屬止咬器之上的,是一雙充滿獸性的泛著紅的眼睛,像一頭被束縛住的狼,性感的要命。
可就是這樣的一頭狼,下了床之後,會單膝跪地給我穿襪子,會耐著性子一勺勺哄我吃藥,會記得我每道菜的偏好,對我的生活事無巨細。
記得在他面前第一次哮喘發作,我手抖沒抓緊藥,噴霧從我手裡掉落,彈出去老遠,最終滑入桌底。
我喘不過氣來,又夠不著藥,心急之下,不甚將果盤從桌上推下,嘩啦一聲。
倒下之前,我看見林聞璟從廚房出來,慌張的跑向我。
從此以後他的口袋裡就都備著哮喘藥,就連林家那次,也多虧他及時給我用了藥。
7.
又一杯酒下肚,我的腦子開始有些昏沉了。
酒吧里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
我盯著手機螢幕,通訊錄里「林聞璟」三個字格外刺眼。
我想見他。
又想躲著他。
酒精讓思維變得遲鈍又大膽。
我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喂。」
林聞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更低沉。
背景很安靜,他應該在家。
「林聞璟……」我聲音帶著醉意,軟綿綿的。
「你在哪?」他立刻聽出不對勁,「喝酒了?」
「嗯……」我報了個酒吧名字,有些大舌頭「我喝醉了,你快來接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鑰匙碰撞的聲響。
「待在那裡別動,我馬上到。」
我還想說寫什麼,電話就已經掛了。
二十分鐘後,林聞璟出現在酒吧門口。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頭髮微亂,顯然是匆匆趕來的。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壓著火,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懾人。
「林疏。」他走到我面前,聲音冷得像冰,「你身體什麼樣你心裡沒點數嗎?誰給你的膽子大半夜出來喝酒的!」
我抬頭看他,酒精讓視線有些模糊。
但他真好看。
生氣的樣子也好看。
我傻笑:「你來啦……」
林聞璟深吸一口氣,伸手想拉我起來:「起來,回家。」
「我不!」我突然抱住吧檯柱子,「我不走!」
「林疏。」
「我是蘑菇!」我認真地說,「蘑菇是不會走路的,你看,我有根,扎在這裡了!」
旁邊幾個客人已經在偷笑了。
林聞璟額角青筋跳了跳:「別鬧了,起來。」
「不起!蘑菇不會走路!」我把臉貼在冰冷的柱子上,「除非……除非你背我!」
周圍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林聞璟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就在我以為他要發火時,他突然轉身,背對著我蹲了下來。
「上來。」
我愣住。
「快點,」他聲音里透著不耐煩,「不然我就把你扔在這裡。」
8.
聽見他威脅我,我突然感覺一陣委屈。
醉鬼的腦子思考不了那麼多問題,眼淚吧嗒吧嗒開始掉:「你凶我……」
林聞璟:……
我張嘴就要嗷一嗓子,被對方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
我看著他,眼淚掉的更凶了。
壞人,連哭都不讓哭!
林聞璟有些無奈,放軟了聲音,哄道:「先別哭,我錯了,我不該凶你,我們先回家好嗎?」
我不為所動。
他只好繼續道:「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先回家,回家我任你罰好不好?」
我滿意了,終於屈尊降貴的趴上了他的背。
林聞璟想把我塞進車裡,我又開始鬧,死活不肯坐車,無奈他只能背著我一路走回去。
如今已經入秋,晚上有點涼,冷風一吹,我清醒了一點。
但酒精還在發揮作用,讓我變得格外黏人。
「林聞璟,」我把臉埋在他腺體處,嗅著那乾淨的雪松信息素,聲音悶悶的,「你幹嘛來接我?」
「別亂動,」他身體微僵,托著我的手臂穩了穩,語氣溫和而無奈,:「不是你要我來接你的麼?」
「你也可以不來的。」
「我為什麼不來?」
「反正你又不喜歡我,」我小聲嘟囔,「你就是想控制我,報復我……我知道的。」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卻仍沉默著往前走。
「我以前對你不好,我道歉。」我聲音越說越輕,幾乎像說給自己聽,「但你能不能別這麼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你。」他終於開口。
「你騙人,」我鼻子發酸,「你天天管我,凶我,還扣我零花錢……這還不是討厭我?」」
他腳步微頓,聲音在夜色里沉了幾分,卻褪去了責備,更像是嘆息:「林疏,那不是討厭。」
他側過頭,呼吸拂過我耳畔:
「是我怕你照顧不好自己。」
我沉默了。
走到半路,天空開始飄雨。
雨絲細細密密的,落在臉上涼涼的。
「下雨了。」我抬起頭。
林聞璟加快腳步:「忍一下,馬上到前面的店裡避雨。」
我看著他被打濕的側臉,看著他濃密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
心臟某個地方,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我把手舉在他的頭頂,笨拙地想要替他擋雨。
林聞璟微微一頓,輕笑了一聲:「這是在幹什麼?」
「蘑菇喜歡你,蘑菇給你撐傘。」
9.
他腳步猛地停住。
雨聲淅淅瀝瀝,街道空曠無人。
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你說什麼?」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說,蘑菇喜歡你。」
「所以蘑菇要給你撐傘。」
可能因為醉了緣故,我的聲音聽起來黏糊又固執。
林聞璟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很慢、很慢地繼續往前走。
夜風把雨絲吹斜,路燈的光暈在水窪里碎成一片片金色。
「林疏。」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知道蘑菇為什麼長在樹下嗎?」
「……不知道。」
「因為樹會給它遮風擋雨,」他的聲音很平靜,背脊卻很穩,「而蘑菇只需要負責讓自己長得白白胖胖的,就夠了。」
我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掛了水珠。
「那你是樹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
雨下得更密了,遠處的霓虹在雨幕里暈開模糊的光。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我聽見他說:
「如果你想的話。」
「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大樹。」
那天晚上是怎麼回到公寓的,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自己床上,身上乾爽,香噴噴的,還穿著乾淨的睡衣。
宿醉的頭疼如約而至。
我揉著太陽穴坐起來,發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蜂蜜水,杯底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熟悉的字跡:
【醒了就喝,藥在左邊抽屜,早餐在微波爐,熱兩分鐘再吃。】
【我去上課了,中午回來。】
【在酒吧點男模的事,等我回來再和你算帳。】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臉瞬間燒起來。
他知道了?
他怎麼知道的?!
打開手機,發現了一筆巨額轉帳。
是柏月時給我轉的,備註是:「抱歉哈小疏,我不是故意出賣你的,這點錢是補償,下次還出來玩啊。」
我:「……」
六百六十六,吾命休矣。
中午十二點,門鎖響動。
林聞璟拎著幾個紙袋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