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本來今天中午想給你做點東西補補,現在只準備給你下麵條。」
季源洲心情不錯,「麵條也行。」
等到麵條出鍋,我板著臉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葉景。」季源洲喊住我,有點頭疼的樣子,「我往後會聽醫囑,可以了吧?」
我稍感意外,「哦」了一聲,繼續收拾東西。
季源洲皺起眉,「你還要走?」
我強忍笑意,「下午臨時開會,我要回公司。」
季源洲沒說話,只是抬眼看過來。
他不笑時整個人會顯得冷淡非常,黝黑的瞳孔近似審視,卻又好像不止如此。
半晌,就當我以為季源洲又要發難時,他卻輕巧往邊上一退,淡聲道:「找個保鏢,注意安全,有事要告訴我。」
我愣了下,又見他微一挑眉,露出些戲謔的表情。
「萬一再有什麼事,可沒有恰好從機場回來的人去救你了。」
我輕輕皺眉,但也沒再多說,離開了季源洲的家。
下到樓下,我先繞車檢查一周,不經意抬眼,卻見季源洲正站在二樓寬大的落地窗後,靜靜凝視著我。
我忍下心頭的怪異感,驅車離開。
19
在公司一直忙到下午六點多,回家後懶得做飯,直接點了外賣。
洗過澡外賣也已經送達,我從別墅外的收件盒裡拿出外賣,邊走邊拆。
「啪嗒——」小料包掉落在地,隨之一起落下的還有一張輕飄飄的小紙條。
我一怔,撿起紙條,只見上面扭扭歪歪地貼了幾個油墨印刷的字:
【我知道是誰要殺你。】
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誰?
我擰眉將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信息。
外賣是統一放置在別墅區外,再由別墅工作人員挨個配送,我在保安室查了一遍監控,沒發現有什麼端倪。
「停一下。」
監控畫面里,一道面熟的身影閃過,我一愣,「C 區,放大。」
畫面放大五倍,我瞧著眼熟的黃色小馬甲微微蹙眉。
宋芙?
「喲,是這個小姑娘啊。」保安隊長顯然也對美麗的女主角眼熟。
「這小姑娘這個月都在咱們這片送外賣,我都看見她好幾次了。」
我思考片刻,又往回倒了倒監控,看到我的酸辣粉並不是由宋芙送到,而是在她之後的一個瘦高小伙。
那小伙戴著防嗮三件套,捂得嚴嚴實實,我也無法辨認。
20
「哎哎,葉先生,那小姑娘又來了!」保安從窗口探進個腦袋招呼我。
我抬眼,「幫我叫她進來。」
半分鐘後,宋芙出現在保安室內,她一臉汗津津卻依舊漂亮,好似出水芙蓉。
「您好。」宋芙看著我的眼神亮亮的,「有什麼事嗎?」
我把水遞給她,微微一笑,「沒什麼,就是想問問這片外賣區還缺人嗎?你在這兒送了這麼久,有沒有覺得人員飽和啊?」
宋芙愣了下,「您是……?」
我淡定,「啊,我是做外賣物流規劃的。」
宋芙「哦哦」兩聲,思考一下,「我覺得還好,別墅區這邊的外賣員其實不少,因為提成高嘛,但是……」
她說著一頓,有點苦惱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這邊偷外賣的行為最近有點猖狂,就買個水的功夫,箱子裡的外賣就沒了。」
我問:「光是這兩天嗎?」
宋芙道:「之前我也沒過來,不太清楚,但最近大概得有個四五起。」
送走宋芙,我坐在保安室里若有所思。
手機震響,我掏出了一看,是季源洲。
「你在哪兒?」他急急問到。
「家裡啊,怎麼了?」
季源洲鬆了口氣,聲音放緩,「哪兒都別去,在家呆著。」
我蹙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季源洲頓了頓,聲音微微壓低,顯出幾分沉硬的冷意,「西城出事了。」
21
西城項目區內會有人故意縱火,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看著眼前大片的焦黑,我心下微沉,「有沒有人員傷亡?」
「除了一個巡邏的保安受了點輕傷,其他都無礙。」
季源洲表情很冷,他目光落在幾個攝像頭上,眸色沉沉。
「縱火者對這片非常熟悉,避開了主路口的監控,工地內的攝像頭也被破壞了。」
我猶豫一下,「說實話,到現在這個地步,我感覺已經不是你們幾家競爭對手搞出來的事情了。」
季源洲點點頭,「上周就讓人去做了西城原區的背調排查,希望能有結果。」
我「唔」了一聲,看向季源洲,微頓,「你是不是不舒服?」
說著,我直接伸手探上他的額頭,「大哥,你發燒了!」
「是嗎?」季源洲沒躲,甚至下意識地在我手背上輕蹭一下,勾了勾唇,「怪不得覺得你手背的溫度很舒服。」
季源洲的臉色在黑夜中有些蒼白,他把我的手從額上摘下,「走吧,先送你回去,我一會兒再……」
「你一會兒什麼一會兒。」我擰眉拽著季源洲把他塞進車裡,「溫度不低,去醫院掛個水。」
季源洲大概是真的不太舒服,沒有反駁,任由我把他塞進了轎車。
「葉景。」
車門關合之際,季源洲突然抬手抵住車門,稍有疲憊的眼神望向我。
「陪我。」
22
醫院裡,季源洲坐在走廊的鐵椅上,左手掛著水,右手還在按手機。
「你就不能歇一會兒?」
我瞧著他眼下的青黑,「你幾天沒好好休息了?本來就肩膀有傷,還不愛惜自己。」
「知道了。」季源洲發完最後一條消息,手機一扣,開始閉目養神。
我呼出口氣,坐在他旁邊,邊注意他的點滴邊看手機內的圖片。
「不要相信誰?」
身旁人突然出聲,嚇得我一哆嗦。
「季源洲!」
季源洲充耳不聞,他靠近幾分,眯眼,瞳孔幾乎壓成一線。
「這是誰給你的?要殺你,誰這麼有本事?」
我有些頭疼,「你就不能……」
「回答我的問題。」季源洲沉聲說。
我頓了頓,嘆:「不知道,外賣袋子裡夾著的,查了遍監控沒看到可疑人員。」
季源洲面沉如水,「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一哽,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季源洲慢慢直起身,望向我的眼神又像最初時那樣,沉冷、審視、捉摸不透。
半晌,他道:「葉景,你是不相信我嗎?」
我無奈,「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來的?」
季源洲想說些什麼,手機卻一響,他看著亮起消息的螢幕,目光一厲,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鋒利強硬起來。
「查到了一些東西。」
說著他便站起身要往樓下走去。
「哎!針!針!!」
我把人按回座位,小心翼翼地拔下針頭,好氣又好笑,「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啊。」
季源洲看著手背上的針眼,片刻,低聲說:「查完這件事,我再同你清帳。」
我莫名其妙,「我怎麼了?」
季源洲抬眸看向我,口氣淡淡,卻不可悖逆反駁,「不聽話。」
……
23
午夜的一樓大廳還有零星的人影,或坐或躺地縮在角落。
我跟著季源洲等在醫院門口,百無聊賴地摳手指頭。
「你助理好慢。」我道。
季源洲「嗯」了一聲,「停車場那邊施工,需要繞個大圈才能過來。」
我「哦」了一聲,指指邊上的自動販賣機,「我要喝個咖啡,你要白水嗎?」
「咖啡。」
我直接拒絕,「發燒加外傷,喝個錘子咖啡。」
季源洲「嘖」了一聲,「你……」
「季總!我手機被偷……」
瞧著不遠處一路小跑來的助理,我一怔,「他說什……」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倏然從季源洲身側的陰暗過道內衝出,速度極快地揚起手臂,銀亮刀鋒劃破寂靜的黑夜。
我瞳孔驟然縮緊。
「季源洲!!」
刀鋒刺來的那一秒鐘,我來不及思考太多,幾乎是下意識地扣住季源洲的脖頸往懷裡一按,揚手抓住了那道鋒利的尖刃。
痛,劇烈的、撕裂般的痛意自掌心漫開。
「葉景!!」
季源洲反應極快,差不多就在我徒手接住刀刃的下一秒,他猛地轉身,抬腿狠狠一腳,正中胸口,徑直把那人踢出三米遠。
「你怎麼樣?!」
踢開偷襲者後,季源洲第一時間來看我的手,向來無波無瀾的睫毛竟微微發著顫。
「不要動,沒事的,我叫醫生,我去叫醫生。」
保鏢很快趕到,將偷襲者牢牢摁在地上,尖刀也被踢到了一旁。
「醫生!!醫生在哪兒?!」
24
季源洲抱著我,手虛虛地懸在我的手掌下,想靠近,卻又不敢,只得打著顫,墊在我的手腕下,被不斷落下的血紅灼傷。
「我他媽,要是手廢了,你、你得端茶倒水伺候我。」
我痛得幾乎想卸掉這隻手,咬著牙倒抽氣,「你得把我供起……」
「供什麼供!」
季源洲亦咬著牙,脖頸間的青筋悉數暴起,一路延伸到衣襟里,像道道觸及炸起的逆鱗。
「你給我好好的。」季源洲語氣強硬,尾音卻夾雜著明顯的戰慄。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你不會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