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客廳里,我左手持加冰伏特加,右手捻唇輕輕擦,「我綁了個什麼系統?」
冰冷的電子音道:【你再問八百遍也是一樣,愛死愛活插翅難飛終成眷屬攻略系統。】
我擦掉嘴邊剛剛噴出來的酒,「攻略誰?」
【男主啊。】
我站起身,邁著一米八的大長腿走至窗邊,「我一個反派,去攻略男主,還要愛死愛活終成眷屬?!」
我深吸一口氣,把杯子重重往地上一摜!
「這也就算了,但我一個老爺們,我怎麼攻他?三個字,辦不到!!」
【那你死。】
1
我淡定地轉身去廚房找掃把,「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你詳細說說。」
【雖然我們匹配機制是出了一點點問題,但這任務也不難啊。你只要讓他愛上你,你甩掉他,然後他恨上你,你又愛上他,然後他狠狠羞辱你,你再狠狠唾棄他,最後雙向奔赴終成眷屬就好啦!】
電子音落下,室內只剩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系統猶豫地開口:【要不你還是死吧。】
我叫葉景,是穿越大軍的一員,本來穿到這個戲份不多但相當牛逼的反派身上,我是相當樂意的。
但現在,我裝完就跑的夢徹底破碎了。
2
蹲在男主公司的樓下,我狐疑地問系統:「你說的真有用?」
系統信誓旦旦,【當然!女主就是不小心颳了男主的車,由此開展一段狗血刺激的漫長戀愛!】
我猶豫,「我把他那勞兒拉了,他不會揍我吧?」
【不會!男主可是清冷貴公子!】
「行吧。」
我勉強信了系統的說辭,蹬著共享小黃車,蹭到了男主那輛純黑的勞斯萊斯邊上,比劃了好半天,調轉車把,瞄準、卡位,走你!
「行了。」我滿意地點點頭,準備找個地方蹲守,製造偶遇。
一轉身,身高腿長、面容俊美的男人,正站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揣著兜瞧著。
「那什麼,」我乾咳一聲,「我騎車,不小心把你車颳了。」
男人面無表情地瞧著我,緩緩掏出手機。
「110 嗎?這裡有人故意劃車、行為惡劣,已經構成毀壞財物罪,請你們儘快趕來處理。」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劃他車的!」
派出所里,我急得就差跪地發誓了,「我又不是沒勞兒,我閒的沒事劃他的幹嗎!」
男主季源洲坐在老舊的皮椅上,一身清冷矜貴,硬生生把調解室的逼格都拔高了八度。
「你在我車邊輾轉徘徊十分鐘,期間換了三個角度,試了八個姿勢,這才在我的車上劃出了一道價值十萬的劃痕。」
季源洲謝絕了警察遞來的茶水,淡淡道:「你說,這不是故意的?」
我那叫一個有苦難言,「我逗留那兒十分鐘是欣賞你的防劃膜呢!」
季源洲顯然不信,對警察道:「不接受調解,我要求他承擔刑事責任。」
臥槽,兄弟你這就有點過了吧!!
3
警察也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
「葉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啊?你就都說出來嘛,為這事搞得這麼不愉快,多不值當啊!」
季源洲輕笑一聲,「苦衷?我倒不覺得,反倒更像是小人泄憤,畢竟上個月,新南河那塊地某人沒搶到。」
聞言我氣得直磨後槽牙,終於破罐子破摔,「行,苦衷是吧!老子告訴你我有什麼苦衷!」
說著,我深呼吸一口氣,聲音洪亮、震耳欲聾,「我想引起你的注意!老子看上你了!!」
季源洲,人稱冷漠高傲瘋批貴公子,我吼完這句話,他差點直接送我去見閻王,還是全所上下一心才把他扯住。
從派出所出來,季源洲冷冷地看著我,「願意調解是因為我寬宏大量,也是因為不想再聽你胡說八道,你好自為之,少弄這些噁心人的腌臢事。」
我捂著空蕩蕩的錢包迎風流淚,坑了老子十八萬的修車費,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寬宏。
目送著季源洲走遠,我狂敲系統,「你說現在怎麼辦吧,季源洲對我的印象分肯定已經低到了塵埃里,還攻略個屁!我自己死!」
系統連忙道:【你別這麼消極啊!這樣吧,根據原文劇情,下周在花園酒店有個成功人士酒會,女主在裡面當服務生,你跟在後面學著點,關鍵時刻擠走女主自己上!】
於是周末,我一身高定出現在酒店門口。
4
進入酒會,我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女主。
女主宋芙,堅韌清純小白花,書里對她的描寫幾乎占據了半章篇幅,總結起來就四個字:主角光環。
我站在宴會廳的柱子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宋芙的一舉一動,心裡忍不住打鼓,「能行嗎?我可沒有主角光環啊!」
【別妄自菲薄,你也不賴,上!】
我備受鼓舞,端起香檳杯,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漫不經心地跟在了宋芙身後,默默等待原劇情中的宋芙撒酒。
誰知還沒來得及邁出幾步,我手臂就讓人一把鉗住,整個人都被按在了冷冰冰的牆壁上。
「你變態是吧?」身後,季源洲聲音微冷,「盯著人家小姑娘看了半個鐘頭,聽人說圈子裡有個混球就喜歡玩小姑娘,看來說的就是你吧?」
「我玩個錘子姑娘!」我被他擰得痛極,不由火冒三丈、口不擇言。
「我是 gay 你懂吧!我是 gay!我打心眼裡就不喜歡姑娘!!」
這一嗓子吼出去,方圓五米都靜了。
手腕上倏然一松,回頭,季源洲已經站在距我三米遠的地方。
我望著半場的驚異眼神,悲憤萬分地指責季源洲,「你憑什麼跑那麼遠?我是 gay 這件事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季源洲折袖口的手一頓,他看向我,緩緩勾起了冷冽的笑,「我的責任,就是送你去見上帝。」
5
「我不接受調解!我這鼻樑純天然無添加,主打就是一個高挺,他這一拳下去差點給我乾裂,我必然不調解!」
熟悉的派出所里,季源洲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慢悠悠道:「我願意支付葉先生所有的醫藥費以表歉意。」
鼻樑上頂著膠布的我大怒,「老子走完醫保一共四十七塊八毛八,還沒修車的零頭大,你這歉意也太廉價了吧!」
小警察也道:「不管怎麼樣,季先生你動手肯定是不對的,葉先生作為受害方,確實有不調解的權利。」
季源洲嘖了嘖,「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剛想送他一串祖宗和他聯名順口溜,系統卻驀地一響。
【宿主,好機會啊,你不如藉此機會想點能和男主拉近距離、增進感情的路數?】
系統的話及時提醒了我,慢慢冷靜下來後,我思考幾秒,「這樣吧,咱們加微信做好友,八萬紅包泯恩仇。」
季源洲直接講價,「八百。」
「我他媽……」觸及季源洲的眼神,我可恥地啞了,「就喜歡這種吉利數。」
……
「烏龜吃煤炭。」
出了派出所,我忍不住翻白眼,小聲逼逼:「黑心王八蛋。」
季源洲悠悠回頭,「什麼?」
我擠出笑容,「誇你人美心善。」
季源洲冷嗤一聲,「雖然不知道你犯的到底是哪門子精神病,但是葉景,你少來惹我,我不希望和你再有交集。」
我一怔,下意識掏出手機一試,紅色感嘆號格外醒目。
我很不高興,直接往他車前一攔,「把我從小黑屋放出去,要麼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
「轟隆」一聲,汽車引擎響起,我下意識一抖,季源洲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警告地按了下喇叭。
我咽咽口水,「那你就……」
話沒說完,眼前的轎車往後一倒,方向盤一打,繞過我開上了馬路,只留給我烏黑烏黑的車尾氣。
系統冒出來,【宿主,我建議你下次趴他車前蓋上。】
我咬牙,「車到山前必有路,不行我就卸軲轆,等下次再見,我第一件事就先把他車軲轆卸了!!」
好感度沒上去,還差點賠進去個媽生鼻樑,我心神俱疲,決定苟兩天再談攻略的事。
6
周一一早,我開著我的邁巴赫來到了高聳的寫字樓。
「葉總。」
助理敲門進來,手裡抱著老厚一旮文件夾,「這是您需要過目的文件,還有西城區的新項目。」
我猛灌一口冰美式,「西城的項目?」
助理點點頭,「這個項目好幾個部門經理都覺得不錯,但季家那邊似乎也有些在意,如果……」
不等助理說完,我猛地抬頭,「季家也相中了?」
助理繼續點頭,「季家大概已經進行了一輪評估。」
聞言,我轉動聰慧大腦,飛速得出結論。
這個項目,我得搶。
系統不解,【為什麼啊?你和男主搶生意,這好感度又得往下跌。】
我心道:「我這好感度都清零了,還在意這區區一個項目嗎?而且你想,我先前的所作所為雖然引起了男主注意,但顯然不是正向注意,但只要我把這個項目一搶,一做,一搞定。」
我美滋滋地勾起笑容,「男主不就立刻注意到了我獨到的眼光,卓越的能力,優秀的成績,這不就……成了!」
系統沉默片刻,【這很難評論,畢竟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吧。】
我大手一揮,吩咐下去,「西城項目,我們也搞!」
7
果然,就在我們公司向著西城項目進軍不久之後,季源洲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腦子有病是吧?」
電話那頭,季源洲像是忍無可忍,想來拆我腦殼,「你一個搞製造日消品的,去西城競爭什麼勁的高精尖醫療器械??」
我撓撓頭,「我們家洗髮水走的也是高端路線啊,怎麼就不能一較高下了?」
「很欣賞你從容赴死的勇氣和決心。」
我嘖了嘖,「大不了我就來個招標一日游嘛,幫你去掉一個最高價,再幫你篩掉一個最低價,提高你的勝率。」
季源洲似乎是愣了下,半晌,有些頭疼的地嘖了一聲,「這事你少來摻和,專心搞你的洗髮水去。」
我撇撇嘴,小聲嘟囔:「卸你車軲轆。」
「什麼??」
我趕緊說:「沒事,我說祝你成功。」
季源洲默了默,又警告我,「不准摻和,聽見沒有?」
我「昂昂」著回答,「知道了。」
「葉總!」
不趕巧,助理興沖沖地敲開了辦公室門,「標書已經做好,經理們已經整裝待發,我們可以隨時出發!」
我握著手機咽了咽口水,「那個,你聽我……」
「葉景,」電話那頭,季源洲已經咬上了牙,「你給我到季氏來!」
知道要去挨罵,我一路上都蔫耷耷的,系統鼓勵我:【你看,季源洲他關心你哎,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我一想,好像是這麼個理——個屁!
8
進了季源洲的辦公室,他給我那叫一頓冷嘲熱諷,總結下來就一句話:黃牛踩泥路,越踩越糟糕。
「本來西城的項目就很複雜,你再進去一攪渾水,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季源洲冷聲道:「撤出去,少摻和。」
我不說話,坐在他辦公室里生悶氣。
季源洲有些頭疼地揉揉額角,「趕緊回去,杵這兒我看著心煩。」
我不敢置信,「大哥,我大老遠坐了半小時的邁巴赫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聽你一通罵嗎?!」
季源洲皺起眉,「那你還想怎麼樣,先說好,西城……」
「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的項目,什麼?」
季源洲一怔,看向我的目光難得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