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尷尬,但還是重複了一遍,「你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啊,這樣以後我們就可以線上交流了。」
季源洲默了默,半晌,妥協地嘆了口氣,掏手機把我放出了黑名單。
「沒事不要打擾我。」
我笑起來,「那可不中。」
趁著季源洲還沒黑臉,我趕緊擺擺手,「你忙吧,我走了。」
季源洲不讓我摻和西城項目,我就只好繼續搗鼓我的高端洗髮水。
兩天後我拎著新研發的產品去季氏樓下堵人。
開著車到了季源洲公司樓下,我恰好瞧見了宋芙騎著外賣小黃車離開。
看來女主確實像原文中寫的那樣,貧窮,但特別能有偶遇男主的機會。
我「嘖嘖」好一會兒,一移視線,卻見季源洲那輛黑勞兒邊上蹲著個人。
我納悶,下車走過去拍他,「幹什麼呢?」
那人嚇了一跳,手裡東西差點掉一地,稀里嘩啦的。
我驚了,「不是兄弟,有軲轆你也不能真卸啊!」
男人回過神,被口罩遮擋大半的面容依舊顯出幾分凶戾,他猛地沖我一揚手,我下意識抬臂格擋,小臂一涼,疼得我一激靈。
這稀里嘩啦的一串,原來是瑞士軍刀。
9
我後退幾步,捂住受傷的手臂,努力鎮定,「大哥,我其實也是來卸他車軲轆的,你怎麼還誤傷同行呢。」
男人眉眼一壓,黑沉的眼珠顯出陰翳,「葉先生,你真當別人不認得你嗎?」
我微微蹙眉,正想說些什麼,就聽背後冷硬聲音喝來,「你在做什麼?」
我下意識想回頭,身前風聲一凜,我心說不好,剛準備抱頭就地一翻,胳膊就被人拽住向後一扯。
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季源洲!你扯老子刀口上了!!」
醫院走廊上,季源洲看著我半胳膊的血,眉頭微蹙。
我貼心道:「雖然縫了七針,但也不是特別疼。」
季源洲作勢就要起身,「那我先走了,公司還有個會。」
「喂!」我怒道:「我可是為了保全你的車軲轆才身負重傷!你居然要把我丟下?!」
季源洲似乎是輕輕勾了下唇,給我把沾血的襯衫挽高了些,免得污染繃帶。
「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嗎?」季源洲問。
我搖搖頭,「不過,他應該是認識我。」
季源洲眸色微沉,一時間沒說話。
我試探地問:「你是有什麼懷疑目標嗎?」
季源洲「嗯」了一聲,「我跟你說過,西城的項目很複雜,中間牽扯的事情很多。今天我本來是想去西城實地評估考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看來對家中有人相當不善。」
我「啊——」了一聲。
季源洲皺眉,「你先前對西城項目那麼感興趣,也容易被盯上,最近注意著點。」
我又「啊——」了一聲。
季源洲嘖聲,「你犯什麼傻?」
我回過神,竟覺得有點感動,「原來你先前對我那麼凶,是真的為我好,果然,你心裡有我。」
季源洲面無表情地起身找護士,「腦科診室在幾樓?」
……
10
離開醫院,季源洲道:「中午在外面吃吧,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螺螄粉。」
季源洲面不改色地發動汽車,車子駛出醫院,然後他老人家直接把我丟在了路口。
「給你轉了二百,」季源洲眼神憐憫,「吃點好的。」
「季源洲!!」
蹲在馬路牙子上,我認命地找外賣。
車前喇叭聲一響,季源洲那張俊臉從車窗露出來,「不吃屎的話,我就帶你去吃別的。」
我「切」了一聲,「那是你沒嘗過,試過的人沒有一個不說好。」
季源洲像是猶豫了一下,「上車。」
我稍感意外,趕緊爬起來鑽進副駕,心情愉悅,「走走走,去我家,我上周剛買料包,巨——好吃!」
到家,我把季大爺請進家門,掏出我珍藏的螺螄粉料包,「請!」
季源洲已經擼起了袖子,看到料包卻又停了手,「變態爆辣?」
我「嗯嗯」點頭。
季源洲把料包往柜子里一丟,「有傷,不行。」
我想吃這口想了一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沒事,我變態!抗辣!」
季源洲的動作一頓,看向我的表情意味深長,「你對自己的定位倒還挺清晰的。」
我咬牙忍了。
「那也不行。」季源洲輕飄飄地拒絕,在我罵人的前一秒又道:「但是我可以給你做點別的吃。」
為我洗手作羹湯?
我愣了下,感覺自己好像還賺了,於是偃旗息鼓,退出了廚房。
半小時後,季源洲招呼我,「來吃飯。」
我興奮躥起,直奔餐廳,然後在看到餐盤裡無法凝固的一灘後,倏然滯住。
組織了好一會兒語言,我道:「還挺像史萊姆的。」
季源洲皮笑肉不笑,「我第一次下廚,你就這麼評價?」
我叫苦,「我已經在形容詞屎後面加上萊姆兩字降低攻擊性了,你還要我怎麼樣啊?!」
最後那團史萊姆自然是無人問津,我們愉快地點了外賣。
11
飯後季源洲開車回了季氏,我閒得無聊戳系統。
「你說我們之間是不是已經有了飛一般的進展?」
系統幽幽的,【你知道原文中,女主這時候已經攻略到哪兒了嗎?他們已經完成了三次牽手,兩次擁抱,還有一次貼面吻。】
「什麼?!」我大驚,「就季源洲那個性冷淡的,進展能快成這樣?!」
系統恨鐵不成鋼,【所以你在驕傲什麼?還不趕緊上!】
我嘀咕:「他跟女主進展那麼快,對我乾巴成這樣,只能說明他根本就是剛鐵直男,我再怎麼努力也是白費。」
系統卻斬釘截鐵,【不可能。】
我狐疑,「不可能?不可能他和女主能相親相愛八百章,對我就橫眉冷對要十八萬??」
【你只管攻略,剩下的交給男主!】
哦,交給,交給誰??
因著系統的一句話,我幾天都寢食不安。
季源洲來接我拆線的時候,我小心翼翼地問他:「你是 gay 嗎?」
季源洲面無表情,「你想死嗎?」
我縮在副駕不吭聲了,腦海中把系統錘死八百遍。
「你最近閒得沒事不要到處亂逛。」
拆完線,季源洲看著我,神情還挺嚴肅,「少出門。」
我試探,「是西城那邊又出事了嗎?」
季源洲微一蹙眉,思考了一會兒才道:「那個項目我在考慮是否還要繼續跟進。」
我驚訝,「為什麼?」
季源洲說:「四家有投資意向的公司,幾乎每一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警告,但也因為大家都有受損,所以也不好確認到底是誰家的手筆。」
我聽得後背有點發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季源洲點頭,「現在就看誰是最終受益者。」
我沉思片刻,拎起扶手箱上的手機在他臉前一晃,一通狂點,又往他臉前一晃。
「做什麼?」
我長舒一口氣,「我給你點了八個保鏢,全天候全方位陪伴,主打一個百毒不侵。」
季源洲頭疼,「我有專門負責的……」
「沒關係,」我道:「反正用的是你的人臉支付。」
「……下去!」
12
回家後我聽季源洲的話老實了兩天,周一自己沒敢開車,特地叫了個滴滴去公司。
路上,我給季源洲發消息,【今天打滴滴去公司。】

季源洲回得倒挺快,【為什麼?胳膊還痛?】
【小心為上。
【你還記掛我的胳膊痛不痛,我好感動啊。】
【打個字的事。】
【……這次我就當沒看見,下次不許再說了。】
和季源洲一通嘴炮耍完,我舒出口氣,抬眼卻覺得有點不對。
「師傅,你是不是給我繞路了?」
滴滴司機從後視鏡看我一眼,「平西路堵到紅得發紫,換了條近路。」
我「哦」了一聲,手下默默打開高德地圖,嚯,這都快繞出市區了,還近路??
「師傅。」在又過了一個路口後,我幽幽道:「你再往前繞繞,我就能連上機場 Wi-Fi 了。」
司機一頓,沒說話,只是「嗡」的一聲,把車速提上了一百二十邁。
「我靠!!」
這一個背推差點把我後腦勺磕進椅背,手機也唰一下甩到了座椅下。
我捂著腦袋好幾秒才爬起來,「你——」
「嗡哧——」
「靠!」
又是個背推,直接把我干到座椅下面去了。
等我抓著椅背掙扎著坐起來時,車速已經飆上了一百四,我顫的得心臟都快停跳了。
「大哥!咱們有話好好說!我今年百萬醫療還沒續費!!」
司機眼底一片猩紅,他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腳下油門越壓越緊,聲音低沉狠厲,「你有什麼話,還是到地下去跟閻王爺說吧!!」
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什麼走馬觀花都是放屁,我那幾秒鐘,滿腦子就一句話:我草他大爺!!
眼見著車子就要撞上路障,我咬牙憋氣,使出吃奶的勁,硬生生從扶手箱上方的空隙里,將半個身子都擠了過去。























